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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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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有什么事,起来说话。”夏竹显然也没有看明白程柳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程柳方才停下跪拜,抬起了头,“秦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混蛋,这次您一定要帮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秦悠疑惑不解道。
“汤……汤盅……”
……
秦悠终于听懂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着程柳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地上凉,你先起来,我这就把汤盅给你取来。”
程柳似乎没有想到秦悠竟这么容易答应帮她,呆愣了半晌,直到秦悠与夏竹已经离开,她才反应过来,匆忙站起身。
很快,秦悠便将汤盅拿出来,递给了程柳。汤盅里的东西段凌怀显然没有碰过,于是秦悠提醒道,“小心撒出来。”
程柳双手捧着汤盅,一种陌生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她视线有些模糊,垂着头一言不发,如今的她早就忘了如何表达。
夏竹见状有些生气,“你这人倒好,刚刚还又跪又拜,如今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程柳闻言,急忙怯生生得朝着秦悠点头道谢,“谢……谢谢姑娘。”
秦悠看着程柳的样子,莫名有些心酸,于是冲她微微笑了笑。其实在疆北的奴隶营里,有不少人都是背着别人的罪过在挣扎,特别是那些大户人家里的下人。
这样想着,就听回廊上突然出现一声脆响。秦悠与夏竹回头一看,竟是程柳摔倒在地,手里的汤盅也碎成了几片。
程柳此时的害怕显然已经到达了峰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那个扬言要砍掉自己手指的厨娘产生了如此大的恐惧,可能是因为自己那低落到尘埃里的身份吧。
汤盅摔碎后,秦悠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她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干什么呢?”秦悠走到程柳跟前的时候,发现她正用碎掉的一块瓷片割着自己的手指。
“疯了疯了,真是作死啊!”夏竹心善,见此情形立马从身上抽出帕子,替程柳包住了伤口。
“夏竹姐姐,咱们先带她去你房里处理一下吧。”秦悠无奈说道。
夏竹点了点头便将程柳扶了起来。
两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给程柳换了一身干净的素服,并包扎了伤口。期间,发现她的肚子上跟大腿上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青紫。
秦悠没有问,倒是夏竹率先开了口,“在奴隶营的时候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一身的伤是哪个弄的?”
闻言,程柳有些不好意思,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不过想也知道,除了程彧还会有谁能有这个手艺。
“你为什么要割伤自己的手指?”秦悠开口问道。
“我……她们说不还汤盅就……”程柳想起碎了的汤盅,一度非常害怕。
“她们是吓唬你的,不会真的割掉你的手指,你要是自己割了手指,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残废,别人就会更加轻贱你。”秦悠语重心长,“还有,就像你害怕厨娘,在奴隶营里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怕你,将心比心,你既然尝过了这种滋味,就不要再去欺负别人,知道吗?”
程柳闻言,抬头看了看秦悠,重重得点了头。
秦悠心想这人还不算坏到无可救药,于是帮她整理好后,开口道,“眼看天快亮了,估计厨房这时候已经开始忙了。走吧,咱们一块去把汤盅的事解释一下。”
就这样,三人带着汤盅的碎片一同来到了厨房。
“请问卢三娘在么?”秦悠走在前面,一进门就见厨房里已经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放下手里的菜刀,走了过来,“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之前在你这里借了只汤盅,不小心给摔破了,您看要不我们把钱赔上?”秦悠试探着问道。
卢三娘闻言,斜睨了秦悠几眼,看到她身后的程柳,瞬间眯了眯眼,“原来你就是程姑娘啊?”
秦悠闻言,愣了一下,看样子她是把自己当成了程彧。也难怪,后厨里的这群婆子,平日里虽爱聚在一起嚼舌根,但真要说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见宫里人的机会,一辈子也就是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里忙活。
“怎么?汤盅不小心摔碎了?还是人家武公子压根不领情,给丢了?”卢三娘也是个直性子,丝毫没给人留面子。
夏竹想开口反驳,却被秦悠按下抢白道,“您便说这汤盅怎么赔吧!”
此时厨房里也有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围观此事,卢三娘与身边几个厨娘交换了下眼色,然后故意刁难道,“我开始就说了,若还不上汤盅,就拿她的手指抵上。”
此时,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哄笑起来,秦悠知道她们这是故意在找事消遣自己了。
见秦悠她们不答话,卢三娘表情更加得意,“你这主子若舍不得她,剁你的也成啊,哈哈哈……”
“放肆,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夏竹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冲着卢三娘喝道。
“你算哪个?敢教训起我来了!主子不知羞耻连带着下人也没羞没臊,你个奴隶营出来的阶下囚,被武公子睡了几宿就真当自己是个小姐了?我呸!”
谁知卢三娘话音刚落,由厨房门口冲进来一个人,上去照着对方便啪啪扇了两个耳光。定睛一看,居然是程彧。原来早上起来,她瞧屋里没人伺候,想起程柳昨日说过的话,便前来厨房寻找,谁知正好让她听见卢三娘骂自己,这她哪里能忍得了。
“哪里来的野丫头!你要死啊,敢打老娘!”卢三娘反应过来,抓起程彧的小细胳膊,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块。
可程彧哪里是卢三娘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对方按倒在地,左右开弓,来回扇起耳光来。
卢三娘长年抡菜刀,炒大祸菜,手上力气也大,眼看着倒在地上得程彧被打成了猪头,秦悠与夏竹连忙出声制止。
早间,厨房里的骚动已经引来了值守护卫的注意,很快,疆北王与帕夏还有段凌怀便闻声而来。
段凌怀一见到秦悠便快步去往她身边,面色担忧得关切道,“受伤了没有?”
秦悠摇摇头,就见疆北王与帕夏也随后赶到,两人与他们见了礼,方才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疆北王都现身了,卢三娘也不是不害怕,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挪到了一边,垂着头跪在地上。
“贤弟,这事儿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家里事,要怎么处理你就看着办吧,本王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说完,罗冲冲着段凌怀眨巴了下眼睛,便转身离开了。
帕夏见状也不便久留,她怕怕秦悠的手,嘱咐道,“有什么问题再过去找我。”
秦悠感激得看了帕夏一眼,目送她跟在罗冲身后走远。
后厨的人虽然没有见过多大世面,但也知道此事惊动了王宫的主人,就有些不好办了,于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看着被打晕的程彧,以及厨房里跪了一地的厨娘,段凌怀不禁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暗戳戳得给了秦悠一个“看你惹得好事”的眼神。
秦悠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得汤盅会引出这么大的麻烦,于是讨好着冲他笑了一下,转过头来上前一步开口道,“卢三娘,今日的事情,是你做得不对。”
卢三娘闻言,猛得抬起头来看向秦悠,本来还不服气,却在眼神接触上秦悠身后的段凌怀时咽了下去。
“其一,你不该吓唬程柳要剁她的手指;其二,你不该随便贬低别人,惹是生非;其三,厨房重地,怎么能随便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秦悠说得句句珠玑,令卢三娘一时没了话讲。
就在此时,昏死过去的程彧突然支吾着睁开眼睛,由于面部充血,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也吐不出来。
程柳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护主,于是一看到程彧醒来,便跑到她身边,将她扶起,倚靠在自己身上,“姑娘,你没事吧?”
卢三娘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方才是认错了人,原来被打的这个才是程彧。想到这里,她又看向秦悠,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老奴可真是瞎了眼了,原来您就是秦姑娘啊!我说这程彧怎么跟传说的不大一样,秦姑娘还请别见怪,实在是老奴太替您屈的慌了。”卢三娘说着,不屑得看了眼一旁的程彧。
秦悠见状,暗暗摇头,“我不用你替我委屈,如今你做错了就应该受罚。我问你,今日若我罚你,你可服气?”
眼看卢三娘支支吾吾不回答,就知道她必定是不服的。秦悠于是又开口道,“卢三娘,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今天指向告诉你,不要随便轻贱任何一个人。她们可能是奴隶,是囚犯,但是她们并没有伤害到你吧。你且好好想想,今日碎掉的汤盅就罚你来赔好了。”
秦悠说完,转向程柳跟程彧,“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会叫胡大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