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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恩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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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柳闻言,愣了半晌没有说话。就在三人静立,不发一声的时候,她突然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解释道,“点心……点心不能吃……不能吃……”
“为何?”秦悠敛下怒气,重新坐回桌旁,开口问道。
程柳嘤嘤哭了一阵,就是不开口,这下急坏了一旁的夏竹。感觉到这里事情不简单,于是急忙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
“程柳,我这是在给你机会,错过了,我也保不了你。”秦悠再度提醒。
这话似乎是被对方听了进去,只见跪在地上的程彧终于止住了哭声,她抬头看向秦悠的眼神有些闪烁。
秦悠见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终于将事情的原委一股脑儿得告诉了秦悠。
原来,程彧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渐渐倾慕于段凌怀,而冷淡如段凌怀,他却始终拒程彧于千里之外。时间久了,程彧看到段凌怀对待秦悠时的亲昵,竟私心认为,只要秦悠不在了,她便可以取而代之。于是,没两把刷子却还想当坏人的她,想借送毒点心,一举除掉秦悠。
“哼,说她蛇蝎心肠也不为过,我们姑娘好心收留,她居然想害姑娘性命!简直反了她了!不行,我这就要去教训教训她!”夏竹实在气不过,说话就要起身找程彧去。
“夏竹姐,你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承认的,东西是程柳送来的,她想推脱很容易。”秦悠急忙制止。
“难道就这么放任她不管?”夏竹急道。
秦悠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反而是转向了一边还跪着的程柳,开口问道,“程柳,我且问你,今日你为何突然不按照你家姑娘的吩咐行事,反而出手救了我?”
程柳闻言,别别扭扭得说道,“因为……因为秦姑娘你是好人。”
闻言,秦悠心中有些莫名的触动。是啊,算起来,自己也跟这个程柳前前后后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哪次不是以她出手相救收场?没想到这个程柳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可是这样做,你就违背了你家姑娘的意思,你家姑娘那里你又准备如何解释?”秦悠故意试探道。她不敢完全相信程柳,也担心这里会不会有其他圈套等着自己。
“我……”看她吞吞吐吐好像根本没有办法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夏竹姐,你先带程柳下去洗漱一下,这样哭哭啼啼的,不成样子。”秦悠此时突然镇定了下来。
夏竹摸不清楚秦悠此时什么打算,不过还是依言将程柳带了下去。
不多时候,两人返回,秦悠却并没有放程柳回去的意思。
“既然程彧想毒害我,我今天就陪她演好这场戏。”秦悠说完,转过头来,吩咐道,“夏竹姐,这件事还要请你帮忙……”
……
大概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秦悠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疆北王宫。第一时间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彧。
进门前,她特意调整出一副哀戚的模样,担忧道,“听说秦姑娘中毒了,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胡大夫过来看看?”
室内,只能看见夏竹面色铁青得站在厅堂里,她见到程彧时并未对对方的问话做出任何回应。
见状,程彧心里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悲伤,“可怜的秦姐姐……”
夏竹心里隔应得紧,忍不住趁她不注意,狠狠翻了个白眼。
就在此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原来是段凌怀闻讯赶来。
“公……”程彧刚想行礼,谁知段凌怀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快步进入了内里间,剩下程彧恨恨得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段凌怀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级与他相仿的男子,这男子身形精瘦,颧骨突出,眼角上吊,看起来并不好相与。此人正是荣肃的暗卫敬宗。
敬宗看了眼此时面前的程彧与不远处的夏竹。嘴角轻蔑得撇了撇,便默不作声得站立到了一边。
内室里,秦悠百无聊赖得躺在床榻上,就见段凌怀神色匆匆得跑到床边,“你怎么样了?怎么会中毒?”
秦悠眼看他被吓得不轻,爬起身便钻进对方怀里,轻声嘟囔道,“你别着急,我没事。这样做是想教训教训程彧。”
接下来,秦悠将之前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段凌怀。段凌怀则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看来有些问题需要尽快解决了。”
听闻此言,秦悠明显挺了挺身子,好像有话想说。她知道段凌怀此时话里这个“解决”的意思,就是断了程彧的性命,她不敢多想,更不想多问。知道自己本来就在程彧身上栽过大跟头,而事实证明,程彧也不值得旁人对她的好,秦悠索性闭了嘴,重新靠在了段凌怀的肩膀上。
“对了,刚才有人跟你回来了?”秦悠开口问道。
“哦,是敬宗。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原来敬宗本家姓许,那封被程彧握在手里的信就是敬宗一贯与荣肃通信时使用的。”说到这里,段凌怀顿了顿,“本来我考虑过让敬宗去解决这个女人,不过……以防万一,不能冒险让他们过多接触。”
闻言,秦悠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对了,你今天搞这么一出戏,究竟想要做什么?”段凌怀一边问话,一边顺手将秦悠鬓边的一绺碎发挽到了耳后。
“我就是想看看若事情真的如她所想那般发展,我中了毒,并且命不久矣,她会有何说辞,如何推脱。我也想开开眼,看她究竟可以厚颜无耻到何种程度。”秦悠恨恨道。
“你啊,差点把我吓死!”段凌怀捏了捏秦悠的小鼻子,但其实没有用劲儿。
“接下来的戏,可就看你了!”秦悠古灵精怪得眨了眨眼。
……
段凌怀再次出现在厅堂里,脸上的愤怒吓人极了。而这一切被程彧看在眼里,她几乎可以确信秦悠情况可能不太好,甚至是已经出事了。正在心里暗暗得意时,段凌怀突然开口质问道,“说,你究竟为何要下毒?”
这无疑是定下了程彧的罪,她哪里肯这样就范,急忙争辩道,“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下毒,我完全不知道。”
夏竹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程彧的嘴脸,恨得牙直痒痒。
“你不知道?点心是你送的,吃完人就这样了,你说你不知道?”段凌怀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得说道。
程彧看着对方努力表演武公子的样子居然觉得可爱极了,于是稍稍愣了愣神,方才开口道,“点心?我并没有送过点心啊。”
秦悠此时已经拉着程柳躲在了内室门后,偷偷看着厅堂里发生的一切。
“那么程柳送来的点心,你怎么解释?难不成是她自己送来想要毒害秦姑娘?”段凌怀厉声道。
“哦,怪不得……”程彧故弄玄虚一番,终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解释道,“也怪我,公子您看,我与秦姑娘双双倾慕于您,可您如今只偏心秦姑娘一人。所以我偶尔会对程柳抱怨下您的偏心,或许是因为这样,程柳为我不值,连带着恨起秦姑娘,以至于要毒害她,替我出气。”
听到程彧为了替自己开脱,不惜将一切罪责推到程柳身上,丝毫不顾及多年相伴的情分,程柳感觉从头到脚都在发冷。
“呵,程柳难道不是听命于你?她会想到在点心里下毒?她的毒又从何而来?”段凌怀又连发三问。
不过程彧已经做好了咬死不认的心理准备,任凭段凌怀怎么质询,她都有自己的说辞来狡辩,“程柳是我的家人而不是仆人,我向来待她格外宽厚,从不会命令她做这做那,所以也不知道她竟然在外面做出这种事,呜呜呜……”
说到这里,就好像程彧的罪名已经成立了一般,程彧居然惋惜得哭出了声。
程柳没什么心眼,眼看脏水已经泼到自己头上,未做多想便跑了出去,“姑娘……明明是你……”
“程柳你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么可怕的事!”程彧抢先截住程柳的话。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之际,秦悠趁没人注意,悄悄探出头来冲夏竹使了个眼色。夏竹立刻跑到了她身边。
“这样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姐姐且跟凌怀这样说……”
听完秦悠的话,夏竹急忙跑了出去,大声道,“公子,您快去看看,姑娘不知怎么了,好像……好像不太好……”
段凌怀正愁没有机会脱身,借此机会一个箭步,闪身进入内室。
“今日这里没法招待程姑娘,还请先行回去吧。”夏竹说完,又狠狠剜了不知所措的程柳一眼,“程柳,如今这事不差清楚,你就休想离开这里回到主子身边。”
程柳看了眼夏竹,讷讷得没有动弹,直到夏竹又吼了她一声,她方才如梦初醒般跟在了对方身后。
程彧见人都走开了,只剩一个暗卫敬宗,为避免凑太近会牵连到自己,也不再多做停留,一溜烟跑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