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不下雪》月落离梢

3、2.医院

　　等世界再次展露光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慵懒地打在身上。雪落吃力的敲打了几下晕沉沉的脑袋，四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空间，是医院，而自己也被换上了一身病服，张妮正趴在边上睡着觉。

　　至于醒来之前发生过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

　　张妮被惊醒，擦了擦睡意朦胧的双眼，一张妩媚到近似妖艳的面孔凑了上来。“你醒啦？”

　　“我怎么会在这儿？”

　　雪落吃力地靠起半个身子，又猛晃了几下脑袋，吐出了一句任何一个失去过知觉的人都会问的同一句话。

　　“你受伤了，不在医院难道在家啊。”

　　张妮连伸了几个懒腰，有些无语道。“让你去买个西瓜，你倒好，自己人都差点被人当成西瓜给劈了。”

　　西瓜？劈？殷红？血…

　　好像有些许模糊的桥段，却怎么也衔接不上。

　　“可为什么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头越想越痛，越想越胀乱，口干舌燥。

　　“头，我的头好痛。水，妮妮，我要喝水。”

　　“好了，不要多想了，人没事就行了。医生说你头部受到过重创，局部神经挫伤得很严重，可能会引起压迫性的记忆断层，也就是所谓的脑震荡了，放心好啦，成不了植物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张妮起身倒了一杯水，递了上来，又细心地帮她整理了几下杂乱的头发，埋怨道。“你呀，总是不叫人省心，你知道我昨晚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30个！可把我急坏了。后来警察给我打电话，说是在树丛里发现了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你，吓得我差点没从阳台上栽了下去！”

　　雪落呆蒙地点了下脑袋，喝了一口水，后面的话听得有些心惊肉跳，皱眉问道。“真的假的？”

　　张妮是沐雪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十分要好，毕业后的雪落在老家上了一年班，最后还是谢妮一阵怂恿编排，将深圳夸得天花乱坠，吹得跟人间天堂似地，雪落这才稀里糊涂地被忽悠来了深圳。

　　这丫头，长得美貌如花，加上与生俱来的嗲声嗲气腔调，简直可以用‘招蜂引蝶’来形容，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计其数。只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水分一向也都在七成以上，雪落平时都是直接不过筛子的顺风而过。

　　张妮两只圆溜溜的杏眼撑爆，白飞了一眼过来。“你说呢？昨晚南油大厦广场有一男一女被剁成了肉酱，你是命大，捡了一条命。要不然，我还得去碎肉堆里找你的四肢手脚，五脏六腑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险些吐了，连忙捂嘴摆手。

　　“啊？”

　　沐雪吓得伸向桌子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跌落在地，‘呯’地一声碎响，拨动了错乱的神经。

　　大脑皮层细胞开始涌腾起来，记忆渐渐有些拉回到寂静的深夜，血淋淋的模糊画面凌乱的在脑海中快速翻转，好像有了些许不太清晰的桥段。

　　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子，撑大了眼睛检查自己各个部位的肢体器官，见一切都完好无损地安放在身上，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张妮在边上捂嘴偷乐，平地里就喜欢逗弄沐雪玩乐，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总得好好报一下担忧了半个晚上的仇。她在那乐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好了，瞧把你小样吓得，我早帮你检查好了，一样不少。就你那一副‘人间胸器’，那可是赛得过蟠桃，比得上人生果。哪个男人见到着了不得泄了杀气，来了□□？扒开了直接就扑上去狂啃乱咬，哪还下得去刀？”

　　她说话永远都是那般直白，思想肮脏。

　　雪落明白她是在奚笑自己胸大，不过也早已习惯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回敬了句。“那也比你个‘河北老面馒头’要好！”

　　张妮老家是河北邢台的，沐雪平日里被她欺负了，总会用‘河北老面馒头’这个生动的形象词汇，进行绝地反击，而往往这一招，总能将她完爆，屡试不爽。

　　“喂！你丫的小样说谁‘老面馒头’呢！”

　　张妮又是被戳到软肋，气鼓鼓地蓄着大招。

　　两人各显神通，口水战直怼了起来。

　　“我让你嘴刁，让你嘴刁...”

　　随着雪落一连串的‘老面馒头’的炮轰，张妮彻底败下阵来，她气怒的嚎了一声，直接放弃了文斗，动起了武力，蹭到了病床上，一把挟过雪落就要挠痒痒。

　　雪落病怏怏的身子哪里吃得消折腾，连忙以病人的态势扬起了白旗，罢兵言和。

　　战斗就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警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盯了雪落两眼，一口东北腔调不冷不热的问候了一声。“沐小姐，你醒了？”

　　雪落身子猛地一怔，脸上血色唰地下沉，心里暗念：警察怎么来了，难道张妮说的是真的？妈妈呀，不会是把我当成凶手了吧？

　　张妮扳回一城，得意地昂着脑瓜子，她的表情还没停留一秒，瞬间跳转。一把拨开了沐雪的小脑袋，花痴般的表情堆满面颊，张大了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只大拳头，两只眼珠子险没跌坠出了眼眶。

　　雪落讶异地托起张妮垮塌的下巴，顺着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长得异常英俊的男警官来到了病房门口，透着走廊上照打进来的阳光，彷如带着王子一般的迷人光环。

　　那人暖如和煦般地走了进来，饱满中带着沙哑的磁性声音淡淡开口。“沐小姐，关于昨晚南油广场发生的命案，需要找你了解下情况，希望你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