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尘》xinia

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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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按在一步莲华的脸上，遮盖住了他的双眼，只要自己轻轻发功，那双眼睛便会是自己的了，袭灭天来设计这场生死赌局，虽有欺诈成分在内，却也有运气的成分在内，而现在，自己虽然赢了，却为什么又犹豫了？

　　手掌下可以感觉到莲华的眼睫擦过自己的掌心，那种柔和而撩动心悬的搔痒感，让袭灭举棋不定，甚至不忍心真正夺取莲华的双眼。

　　那双总是看着苍生的眼睛，但袭灭却真实的有看到自己的身影落入其中。

　　一步莲华安静的等待着，他的脸上虽然平静无波，就好像对一切发生的事情都能够认为是天意所谓，但双手紧握手中佛珠，袭灭天来一时间再度不忍。

　　“会有点痛。”袭灭天来不禁轻声的说道。

　　黑衣魔者似乎是在安抚对方，又或是在给自己下定决心，是的，他有他的目标，为了能够成功，他已经等了太久了，心中的即便郁闷也不能放弃。

　　手掌下的脑袋轻轻的点了点，似乎也准备好了。魔者双眼一眯，掌中凝力，稍稍一按，金光大放，瞬间取出了对方的眼睛。

　　手中泛着光芒的物体让袭灭天来不禁觉得烫手，忽略心中的一痛，他将东西收起，再抬头看到的是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的佛者，眼角的红色液体证明那里本该存在的物体已经消失了。

　　“汝还好吧？”

　　“无事。”莲华低喃，几乎难以察觉的双手颤抖着，表明佛者并非如他所讲的那样平静。

　　望着隐忍的莲华，袭灭皱着眉，终于轻叹一声上前一步，轻轻的将人带进怀里。摘下对方的帽子，手在银白的发丝上滑动，意在安抚对方，魔者亲吻着对方的头发，抿着嘴唇看着半身，袭灭天来疼惜的闭上眼，吻上莲华额上的梵印。

　　“对不起。”

　　嘴唇贴着他的肌肤低语，袭灭的语气轻柔和充满歉意，也许是因为现在的莲华看不见自己的神情，那让袭灭天来一直以来都藏在心里的感情，得以纾解。

　　听见魔者的话，身体微微僵硬之后，莲华竟是叹气的任由自己被对方抱住，或许同样是因为自己没了视觉，看不到自己和袭灭天来的样子，黑暗中看不到自己应该坚持的道路，这竟让莲华觉得突然的轻松。

　　学着对方，笨拙的伸手搂住了袭灭的肩，将脸靠着对方的肩膀，莲华不仅想要失笑，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修行之人了，竟如此贪恋一个人的温暖和柔情，袭灭天来说他妄语，自己岂止是妄语啊……

　　“莲华…”

　　“痛…其实很痛…”莲华喃喃道。

　　心脏好似被剑射穿的疼痛，袭灭天来收紧了自己的手臂，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自己在坚持什么？魔者越发无法看清自己眼前的路了，难道就是为了吸收莲华吗？吸收了之后呢？那种隐隐作痛，想要呼唤着什么的心，到底要的是什么…

　　“走吧，吾随汝去魔界。”莲华淡漠的声音敲醒了魔者游离的思绪。

　　深呼吸，硬是放下心中的混乱，袭灭转身背对着莲华。“跟紧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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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者，吾前来观看双体合流。”

　　吞佛童子的声音惊醒了深思中的魔者，黑色的兜帽遮住了袭灭天来的痛苦，隐藏着他的犹豫和矛盾，他面前，莲华盘腿席地而坐，等待着最后的合体。

　　吞佛观望着，他感到空气中一丝的压抑，眼前的袭灭天来好似失了平日的狂妄，而一步莲华亦少了佛者的那股高贵的冷漠，吞佛不由的思索起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如来妙法，魔道得证。袭灭天来，动手吧。”

　　莲华的声音似在催促又像在恳求。他已经太累了，对半身愧疚的折磨让他无力应付，身为圣尊者的职责又让他左右为难，是不是只要自己消失了，那就不会再那么心痛，袭灭天来就不会再那么痛恨自己，如果是，那么他甘愿自毁。

　　“善入恶，恶化善，双体合流。”

　　机械式的念咒，当莲华的鲜血溅上自己的脸孔时，袭灭天来几乎停下动作将面前的人抱在怀里，滚烫的血液灼烧着他的肌肤，似乎在自己的心中烧出了一个窟窿，当一阵温暖的白光包围自己，回神之后，袭灭天来面对的是一片空旷。

　　莲华……

　　心脏的疼痛让他几乎气血逆流，喉咙隐隐泛出腥味，一口血好似就在胸口淤积起来，终于吸收了一步莲华，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空虚和寒冷，得到了半身的真元，却失了自己的半心。

　　终于，他了解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这世界，没了一步莲华，要袭灭天来合用！只是徒留孤寂而已。

　　“哈哈哈哈哈——”袭灭天来不仅放声大笑起来，看似狂妄，却只要他自己了解其中的苦涩。

　　吞佛童子眯眼望着黑衣魔者，默默的上前拱手。“恭喜魔者。”吞佛对上袭灭天来的眼睛，缓缓补上了一句。“终于消灭了一步莲华。”

　　袭灭天来脸色一紧，一口腥血终究是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