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尘》xinia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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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出了风水禁地，拖着伤上加伤的身体，一步莲华缓步的走着。从最初和半身见面时起的对抗，到消耗功体对付惑星，后又被朱厌所伤，最后又带伤独自闯入风水禁地，即便是一步莲华，也无法支撑。

　　眼前的景色已经逐渐的模糊起来，摇晃着，白衣佛者呼吸沉重。即使突然空气中出现裂口，黑衣的魔者从中走出，一步莲华也毫不察觉。只是在自己脚步虚晃徒然朝着地面摔去，却跌落在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时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熟悉的气息，半身与半身的契合，半心与半心亲密，即使双分的身体远隔天涯，他们依然能够感觉对方的意识，能够利用意念元灵交流。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矛盾又难以拒绝。

　　一步莲华不明白，太多的事情让他无法思考，无论是对佛与魔的抗争，还是对自己于所谓恶体的纠缠，他的思绪早就因为袭灭天来而混乱。

　　他该是消灭自己的恶体的，这是执戒殿的指示，亦是他的职责所在，但是，每当他们面对彼此，从袭灭天来身上逼向自己的那些愤怒，孤独，痛苦，总让他难以呼吸。总是冷酷对付自己的袭灭天来，和那些如同幻象般温柔的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当初的手下留情，真的只是一时的仁慈吗？莲华不止一次的自问，却无解。

　　他们两人都没有动，黑衣的魔者环抱着怀里虚弱的人，而白衣的佛者亦是眷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太多的敌对，让对方的温柔显得那么虚幻，却也无法忽视。但是，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莲华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开始选择无视这些错误呢？还是说这是对方有一个计划？莲华不想也不愿去思考，那些压抑堆积的感情，好像随时都会溃堤。

　　“一步莲华，汝的心……乱了。”

　　身体颤抖，如同被戳中了心事般，莲华想要脱离那个怀抱，却力不从心，抬起头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僵硬在了原地。

　　那不是他在袭灭天来脸上所见过的神情，他的半身该是狂妄，冷酷，蔑视一切的，为什么如今却有着关心和疼惜的表情？那双鲜红的眼睛里包含的是什么？自责吗？莲华不懂。

　　“吾对汝终究是…逼得太紧了…吗？”

　　袭灭天来的手抚上眼前苍白的脸，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对半身有着强烈的感情，那是一种复杂而痛苦的情感，不想轻易的杀死对方，更不希望对方将自己忘记，因而总是想要折磨他，他希望看到莲华时时刻刻想着自己，为自己而苦恼。

　　是所谓的占有欲吗？大概吧。袭灭天来自嘲着想。

　　初见的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第一眼看到的人一身白衣就如同一直以来一样，闭合着双眸的脸上平静无波，那种美好让人想要占为己有，看着眼前的人袭灭天来感觉有一种充实。眼见对方的白发，他不禁伸手想要触摸。

　　“恶体！”犀利的口闻，凌厉的目光，让袭灭楞住了。

　　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但见对方口中念念有词，握着白玉佛珠的双手结印，抬掌便是朝着自己的天灵盖击来。狼狈的缩回自己的身体向后躲去，袭灭天来全身冰凉，胸口泛出得是名为被背叛的愤怒。

　　恶体？恶体！

　　那一瞬间，混沌的意识变得清晰，一步莲华的记忆清晰的在自己脑中成型，愤怒和仇恨在心中滋长，袭灭天来放声狂笑起来，那是得意还是苦涩，只有他自己了解。

　　“一步莲华，这就是汝的成佛之道吗？！化出恶体再灭之！”

　　佛者粘指毫无动摇。“恶体就是恶体，在起危害世人前就当诛之。”

　　“那汝有没有想过，吾虽是汝恶体，既以脱离本体，即是汝的半身，半心，汝这样和杀人破戒有什么分别！”

　　“恶体非人，只能算是魔。既是魔，就应该消灭。”

　　“好个无情的佛。”袭灭天来冷笑，他抬头站在一步莲华的面前，似在讽刺佛者，又好像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无欲无求的佛啊，一步莲华，果真是冷酷无情，吾是魔又如何，魔就不能存在吗？”

　　第一眼的爱恋却被硬生生的撕开，对自己情感的回报竟是无情的杀残，既然以无望得到对方的善意对待，那就用魔的方法来得到，魔从来都是强占的。

　　“一步莲华，从今起，吾的名字就是袭灭天来！总有一天，吾要汝后悔。”

　　自己的誓言历历在耳，当初的感觉依然存在，只是，每当看到对方的痛苦与懊悔之情，自己却又总是感同身受一般。明知对方的心中最忧心的是他的苍生，自己却刻意要用他的苍生来报复，即使这样做只会让一步莲华更讨厌自己。

　　“伤上加伤。”汝当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心痛的感觉让他矛盾，袭灭不由苦笑。“佛者劫数来矣。”

　　被对方触摸的肌肤就像着火一样，那样烫人，让莲华心慌。紧握着手中的白玉天珠，莲华推开对方，缓步退后，闭眼不去看对方的神情，莲华痛苦的喘息着。

　　胸口隐隐作痛，甚至超过了朱厌造成的伤害，他想问对方，为什么总是要扰乱自己的心，他到底为了什么？如果是要杀了自己夺取半身真元，为什么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深夜房中那如梦似幻的画面在脑中浮现，温柔的眼神，厚实的手掌，安抚的低喃，轻柔的吻一切都柔和的不像真实，却一次次撞击在莲华的心中。

　　“袭灭天来，汝专程来杀吾吗？”问的轻巧，但口中却泛出苦涩。

　　“或许是。”

　　“那就动手吧。”

　　他应该一掌杀了一步莲华的，这样他一直以来等待着的事情就成功了，可是，袭灭天来的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以汝现在的残躯，接不了吾一掌。”

　　“汝有心挑战，吾自当无意退缩。”微微偏头，莲华说的断绝。

　　看着眼前倔强的人，袭灭天来满是无端的愤怒。难道汝真的这么想死吗！抬起握着黑玉天珠的手，却依然迟迟不肯动手，袭灭天来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这一掌，不如由吾代为接下如何？”一个年轻的声音插入，一个人从天而降。

　　望着突然出现的人，袭灭天来竟有种宽心的感觉，打量着对方，似乎不是泛泛之辈，想必定是能够接下自己一掌的人，但下意识的，袭灭天来依然使出了算不上自己至强之招的天魔火。

　　莲华站在青年身后，眼里闪过的是诧异，直到两相交战结束，黑衣魔者隐身离去依旧不能回神，离开前，魔者望向自己的眼神让他心慌。

　　果然…真的……乱了，心……乱了，其实…早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