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尘》xinia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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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度魔界内，打坐的黑衣魔者睁开眼睛，黑色的兜帽下，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似乎依然停留着对方肌肤的感觉，而拇指上那冰凉的水滴感让他的指尖刺痛。

　　回想着幻境中那张素白的脸，那道从眼睛里流出的痕迹是如此的刺眼，让莲华看起来是那么不知所措，摇摆不定。一直都是希望打击对方的信仰的，为的就是让他自甘承认自己的虚伪，为什么自己会不忍？

　　袭灭天来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起身来到窗前，袭灭天来记起了莲华身上的伤，莲华气息不稳，朱厌的魔气会造成什么影响呢？

　　“一步莲华...”

　　万圣崖的房间里，一步莲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湿润的眼睛让他视线略显模糊，翻身将身体缩在一起像虾一样，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莲华从没有感觉自己那么冷过，空旷的房间让他竟感到无比的陌生。

　　缓慢起身，只着单衣的他踏出房门，深夜的冷风吹得有些刺骨，但莲华却感觉不到什么，胸口仿佛有一口气闷着，太多复杂的感情埋在自己的心里，让他无法呼吸，他需要空气。

　　无意识的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到双脚在他当初分化出袭灭天来的洞口前停下，一步莲华才感觉到一点点的熟悉，记忆如潮水搬涌现，心脏狠狠的抽痛着，他用力抓着胸口，一手扶着墙壁支撑自己。

　　“汝…吾…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汝要杀吾？吾做了什么汝要杀吾？”

　　“恶体？这就是汝怎么看吾的？那么汝杀了吾啊！杀了吾啊！如果那样能让汝成佛，杀了吾！”

　　“如果吾是恶体，应该被诛杀，那么化出恶体的汝又该如何？将恶体分化出来为祸苍生的汝，难道不应该更值得受到惩罚吗？”

　　“既然汝要杀吾，吾是不会放过汝的，总有一天吾要吸收汝，吾要成魔，是汝逼吾成魔的！一步莲华，从今起，吾的名字就是袭灭天来！吾要杀尽汝的苍生，而这一切，都是汝一步莲华造成的。”

　　记忆里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一声声的刺进自己的内心。“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莲华低喃着。“不要说了……”

　　一步莲华颤抖着身体，贴着石壁慢慢的划了下去，他紧紧的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脑袋抵着墙壁，痛苦的喘息着，心神混乱，让体内的魔气大走，气急攻心让他喷出了鲜血，鲜红的液体将他白色的单衣染红。

　　眼前一黑，莲华昏厥的向后倒去。“袭灭…天来…”

　　模糊之中，有人将自己抱起，那是一个温暖而舒服的怀抱，让他觉得很安心，心中纠结的事物仿佛也突然的消散了，一步莲华的呼吸平稳，他将自己缩进抱着他的人的怀里。

　　在月光下，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万圣崖的人抱着一步莲华，不急不促的朝着莲华的房间走去，袭灭天来隐藏了自己的魔气，将莲华抱进了房间，把怀里的人轻轻的放在床上，看着精力耗尽的人，袭灭脸上的表情是不舍。

　　双分的半心总是有意无意的让自己感觉到对方的感情，当自己的心脏猛地感觉到一股疼痛时，袭灭天来几乎没有犹豫的便赶去了万圣崖。而他一眼看到的便是口喷鲜血，晕厥的一步莲华，双手瞬间将人抱在怀里，袭灭只感觉一阵心慌。

　　指轻轻的将对方眼角的泪水擦去，袭灭天来的手指穿过那银白色的发丝，感觉着它的柔软，手背轻柔的抚摸着莲华的脸颊，拇指无意识的擦过对方的嘴唇，然后手掌滑到了对方的脖子，指尖扫过分明的锁骨。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吾不…知道…袭灭…天来…不要…”白衣佛者皱着眉头痛苦的呻吟着，低喃着。

　　“吾不说了，莲华，睡吧，吾不说了。”声音温柔的让难以察觉，甚至袭灭天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顺着莲华的话说了什么。

　　视线落在莲华的腰侧，再看胸口那刺目的红色，稍稍皱眉，袭灭自发的便替莲华换了衣裳，脱下脏了的单衣后，他几乎迷恋的看着不着寸缕的人，许久才回神，将手掌附在朱厌所在的伤口上，慢慢将莲华体内乱窜的魔气引出，再替对方穿上干净的衣服。

　　抬头，却发现莲华正愣愣的望着自己。“袭灭天来…”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袭灭俯身将手掌贴在莲华的额头，嘴唇靠近对方的眼睛，莲华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是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贴在自己的眼帘上。“睡吧。”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这里，也不想去多想什么，莲华太累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留下。”

　　“……好，吾留到清晨。”犹豫了下，袭灭回答。心中微微刺痛，莲华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