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篇》阿酒的九

5、第 5 章

　　你看，这些人就是这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伪善……我为什么要哭，如果这是阿爹的命，命里注定他此时此刻要回到海里，为什么我们要悲伤。为什么要哭泣，难道哭就能挽回一切吗？为什么要流泪，向这些人展现出软弱的一面。在我看来，阿娘现在应该抹干眼泪，把这些人赶出去，好好的送阿爹最后一程，而不是让这些人聚在一起，像看笑话一样的讨论这件事情。
　　“阿娘，阿姐！”
　　弟弟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阿爹落海对他的打击很大。但是他没有哭，我知道。他现在是这个家里的天了，他不能轻易的展现出自己的软弱，他已经在这一刻快速成长，从知道阿爹不再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这个家的一切。
　　“阿娘，别怕，我在。”
　　我能想象出，现在他一定是用自己瘦削的胸膛去让阿娘依靠。我没有走向前，此时墙给了我所有的安全感。我忽然觉得阿爹不再了的这个事实，有了些实感。就像是前几个星期前双脚触碰不到地的着急慌张，而在听到弟弟的声音之后，似乎是有了落地的感觉。

　　船老大带头领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王婶子留下来陪着阿娘，而弟弟被王叔叫了出去，应该是为了疏导一下他的心情。而我还保持着站在墙角的姿势。
　　“小希，你过来。”
　　是阿娘的声音，她许是哭的狠了，声音沙哑无力，带着虚无缥缈的微弱，像是一吹就会消散在风里。我似乎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一定是脸色蜡黄，眼圈泛红，嘴唇干裂的模样。我心下有了些不忍，毕竟是阿娘，是个软弱的女人。我摸到了水杯，熟练的倒了水。王婶子见状忙接过我手里的水杯。
　　“小希真是懂事了。吴婶子，你看小希多懂事啊。”
　　王婶子带着些暖意的话，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阿娘的身边。
　　“你们娘俩聊，小希好好看着你阿娘，我回家带点吃的来。”
　　我点点头。耳边是王婶子原来越远的脚步声。阿娘突然抓住我的手。冰冷……手上传来的寒冷侵入骨子里去了。
　　“希望，阿娘对不起你，阿娘把你生成这样是阿娘的错，你的眼睛……我的希望这么美的眼睛，我的希望这般好看模样怎么就看不见了呢。阿娘的错，阿娘不该同意你阿爹做坏事的，怕是老吴嘴坏，遭了报应。可是……我没有老吴，我这心啊，好痛，这也是我的报应吧。希望，小勋是个好孩子，他是你的弟弟，阿娘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他毕竟是你的弟弟，阿娘希望啊，你们以后彼此相互照顾，无论什么事情，你们都是最亲的人啊。”
　　“我知道了，阿娘。”
　　“希望，再叫我一声，可好，你长这般大，都未曾叫过几次。”
　　“阿娘，阿娘，阿娘。”
　　“哎，好孩子，你和小勋都是好孩子，都是阿娘的好孩子。对不起，阿娘太坏了。”
　　我的心头萦绕着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一只手在顺着我的血管，慢慢的抓住我的心脏，有种被扼制住的压抑感觉。我的嗓子突然被堵住，说不出任何话来。阿娘冰冷的手松开了我，她摸着我的眼睛，有些凉意，我顺从的闭上眼，没有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我空白的脑海里面开始幻想着我的阿娘的模样。听说我的阿娘年轻的时候长的是隔壁渔村里面最好看的，被我的阿爹忽悠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