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篇》阿酒的九

3、第 3 章

　　又是那副自以为是的姿态。我蹙起眉头，开始有些不耐。我从来没有被人背过，哪怕是阿爹，我都没有让他这样背过我。此时，双脚悬空的感觉真的糟透了，我本来就看不见，现在连脚触碰地的实感都被剥夺，前所未有的虚空，什么都摸不到碰不着的感觉，黑暗开始吞噬我。
　　“放我下去！”
　　我带了些怒意。这是我第一次带了些许怒意。还有慌张。
　　“希望，别怕，我在。你抱住我的脖子，我带你回家。”
　　他是铁了心的不肯放我下来，我只好用手抱住他的脖子，这一刻，心不知怎么的落了地。这样的感觉太过于突兀，却让我平静下来。我有了些困意……
　　弟弟在放暑假的时间里，去了镇上三姑姑的餐馆打工。阿爹阿娘一同出海，而我还是那个闲人，要说我有什么用的话，也许，没有，真是有些可悲，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
　　弟弟到了中午的时间都会出现在我面前，给我带从三姑姑那里拿的餐饭。他什么时候对我的动向知道的这般清楚了。也是，我都能去那些地方，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而已。
　　“你吃了吗？”
　　惊讶于他回来的这般准时，按道理这应该也是他吃饭的时间。
　　“哈哈哈，当然啊，三姑姑对我可好了。我吃的快，看你吃了，我就回去了。阿爹阿娘不在，我要照顾好你啊。
　　我这次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的弟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一声惊呼。
　　“希望，我走了啊，你记得吃饭，等我回来。”
　　好……
　　我坐在礁石之上，听着浪花拍打礁石的清脆声，呼啸而来的海风，携带微咸的海水，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那股海的气息。
　　“小希啊！你还呆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你阿爹出事了！他落海了！”
　　风携带着，从不远处传来的王婶子的声音，那尖锐的话语刺在耳膜里面有些微疼。我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只是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那惊涛骇浪翻滚的画面。原来，海是会吞人的。
　　“小希，你愣住干啥子啊！快下来，你阿娘都是被人扶着回来的！”
　　那我此时回去又有什么用……
　　“你这妮子，果真如你阿娘说的这般冷气。没良心的东西！”
　　王婶子的腿有旧疾，是爬不上来的，我想她要是能上来，肯定会抓着我的后领子把我拖回家去。她此刻气的都口不择言了，想必是真的被我这般冷意给气着了。想到我那切切诺诺的阿娘，怕是遭不住这个打击，那弟弟呢……我站起身，脑中有些空白，眼前仍是黑暗，脚意外的发软，许是麻了。恍惚之间，爬了成千上百次礁石都忘记了原有的路。一个踩空，整个重心不稳。
　　“啊呀！”
　　我都没喊，这王婶子就先我喊起来了。我堪堪抓住一个？有点软又有点硬的东西？
　　“小心。”
　　是陌生的人。他的声音……像是那些唱歌的人的嗓音一样，好听，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词，我快速搜索着我大脑中所有弟弟教过的词汇，都不够形容我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惊艳。我感觉他似乎在注视着我，我想他应该发现我是个瞎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