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篇》阿酒的九

2、第 2 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弟弟不再跟着我，不再叫我阿姐，不再说“阿姐，我来”，甚至到了直接唤我名字的地步，也许我这个姐姐让他看不起了。我叫希望，也是吴希望，或者无希望。我没有回应他，他也是知道我不会回应他。他直接坐在了我的身边。
　　“希望，我考上高中了。”
　　嗯，我知道。
　　“希望，我以后就会离开你，离开阿爹阿娘 ，离开小渔村，去很远的高中了，我会住在那里，很久很久才能回来看你们一次。”
　　嗯，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
　　“希望，我会好好读书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争取拿奖学金，减轻阿爹阿娘的负担。”
　　嗯，挺好的。
　　“希望，我希望我能够早点长大，担起这个家，做你和阿爹阿娘的天。我会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看眼睛，一定会让你看见这个世界是多么美丽，让你看海看天，所以的美好我都会让你看见。”
　　嗯，怕是不会了。
　　“我的希望眼睛里面值得拥有更多的色彩。”
　　我有些惊讶，也不过一瞬间而已，都是些幻想罢了。等他去了高中也许就再也没有看见我的机会了。想到我会再也见不到这个讨厌弟弟，似是有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感觉。
　　“读书，累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于姐姐的责任，迈出了第一脚，第一次回应了他。我感受到他的周身的空气似乎改变了，他好像现在不是坐在我旁边的样子。周围的风减弱了不少。
　　“希望是在关心我？”
　　他的尾音带着上扬的语调，他这是有些惊讶吧。我点点头，算是吧。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关心，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我很清楚，高中的费用可能比我这十几年花的要贵上好几十倍。我被带走换钱的事情怕是板上钉钉了，王叔的话不过是时间的延迟。
　　“希望！”
　　嗯？他这是，他这是抱住了我？什么时候他离我这么近了，我竟然都没有发觉。可是，为什么要抱我？我没有急于挣脱，反而细细感受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抱过我这个弟弟，甚至极少触碰他，他长什么样子，多高了，我都不知道。
　　他现在这样突然的拥抱，我倒是可以知道原来他已经长大了，比我高了不少，比我要强壮不少，他的身体已经可以为我挡住所有的寒风，但是还是很瘦削，骨头磕得我有些疼。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之中，细软的头发拂在我的颈间，有些痒。他的身上没有阿爹阿娘身上的海腥味，是干净的角皂味。
　　“放开我。”
　　我冷声命令他，他一顿，松开了环住我的手。我推开他，像我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果然我还是讨厌他的。我甚至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
　　“希望，读书一点很累，但是只有读书好，才有未来。”
　　“我要走了。”
　　吹够了风，该回去了。我摸着一旁的礁石，尝试着站起来。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不由分说，他直接把我背了起来。
　　“我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