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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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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要将那些条条框框粉碎,夏清浅却也没有逆反到要完完全全地和纪喆一的价值观对着来的地步。
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快要到零点,夏清浅扛起喝的已经有些迷糊的余楠出了门,发了定位给母亲,等母亲接到她们以后,余楠的酒被风吹得也已经醒了大半。
余楠和她姐姐一起住,家中没有长辈,她姐姐对她的一副醉容倒是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担心这么晚了,夏清浅一个人回去会有危险。
夏清浅称谢后说道:“别担心,我妈的车就停在楼下呢。”
姐姐有些愕然,不过并未多说些什么。既然夏昭然还在楼下等,也就不留夏清浅喝茶了。余楠困意上头,也只是同她挥了挥手,便算是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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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夏昭然远远望见女儿从楼道里出来了,便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她并不去问夏清浅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去喝酒,只是对她柔声道:“其实,小喆还是很照顾你的。”别的她不清楚,夏清浅行李多,每次这两个孩子一起回家时,纪喆一总会替女儿拿上大小件,留在夏清浅身上的,往往就只是一个手提托特包。
停顿一会儿,她小心斟酌过用词后说道:“就算做不来恋人,也不至于做仇敌嘛。”
“我哪有当他是仇人。”夏清浅辩解道。显然,就连平日里不在身边的母亲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倘若纪喆一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她或许仍旧会心存希望,没办法这样决绝。最恼人的,便是他模棱两可的态度。
再靠近一点点,他们就真成了恋人。可是,再后退一点点,又好像成了哪怕十天半个月不联络都不会令人感到奇怪的普通朋友。
“我有好好跟他说再见的。”夏清浅的语气软了下来,心却是更加平静。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纪喆一的反应。
当她靠在他耳边轻声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只是用鼻音说了一个“嗯”。再没别的了。
哪怕是借着酒意,他也还是这样。哪怕周围人都在跟着起哄,只要是在人前,他便还是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夏清浅甚至觉得他嘴角总是带着的那抹不明微笑,其实是一种嘲讽:
瞧,又是她在自作多情了。
不过没关系,夏清浅想,自今天过后,这个人的名字,包括有关这个人的一切,都不会再在她的心上投下任何波澜了。因为,她已经好好告别过了。不仅仅是对纪喆一,更是对她那段充满少女幻想的过去。
“好吧。那就好。”夏清浅的话说到这儿,夏昭然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虽然她挺喜欢纪喆一,觉得人品相貌都不错,纪父的家业还没有做到今天这样大时,两家甚至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邻居,也算是知根知底。但既然那孩子跟自己女儿无缘,往后这个名字,也就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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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等到夏清浅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这天是周三,每到上午九点,纪喆一总会雷打不动地更新一条朋友圈。在夏清浅的记忆里,这样的习惯,他好像已经坚持了半年。
而当她发现这个规律以后,总会准时醒来,刷新朋友圈,然后像个阅读理解大师般地试图解读他发的那些文字背后的含义。碰到陌生的词语,还会及时上网搜索。
其实像这样的朋友圈,别没有什么人理会他,又或者是她和纪喆一的微信共同好友太少,除了她以外,夏清浅从没看到过有人在底下和他进行点赞评之类的互动。
也正因如此,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的点赞或是评论显得颇有些突兀,忐忑着想想当他看到提醒点开后会是什么反应。渐渐的,这种忐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成了一种小雀跃。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虚拟空间里,他们好像成了彼此的唯一。尽管这种想法在现在的夏清浅看来,简直傻得可笑。
至于现在?
夏清浅拿起手机,点开纪喆一的头像,选择朋友权限,选择“不看他”。就留他一个人在他的艰深奥义里孤独好了。
不是仇敌,犯不着把人拉黑或是删除,那样反倒显得她“放不下”。
不再在乎,以后也就犯不着为他字斟句酌,精挑细选地发各种动态。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要是人家不爱看,自然会自己选择屏蔽。
她刚做完这个简单的操作后,手机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了一条来自纪喆一的信息。夏清浅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漏跳了一拍。但这种感觉和过去的期待又是十分不同的。她这样对自己说道。只是觉得过于巧合,有些意外罢了。
虽然不期待,但她犹豫两秒后,还是皱着眉点开了对话框,见是一篇微信文章的链接,其余再没多的话,又顿时没了兴趣,默默点了左上角。换做平日,她肯定会硬着头皮点开,哪怕内容对她而言多么无聊,也会认真看完,再和他说上些什么。
嘴里苦的时候,哪怕在玻璃渣里也会努力找糖。
以前只觉得纪喆一的这种行为也是一种“特别”,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因为别人都懒得理他。
再想想自己以前小心又认真地回复着的样子,夏清浅简直觉得那简直就称得上是她的黑历史,索性心一横,指尖点住和纪喆一的整个对话框往左一滑,然后点了删除。
一了百了,清清爽爽。
夏清浅掀开被子,心满意足地走下床去到卫生间洗漱。
还有十天就要去公司报道了。在这剩下的十天里,一定要好好陪陪母亲,夏清浅一边刷牙,一边在脑海里开始了各种计划。比如带母亲去看画展,去湖心公园野餐,又或是去商场里陪母亲挑选衣服——夏昭然虽然注重仪表,但衣柜里的衣服却算不上多。按照她的话来说,各种场合各种风格备一套就够了,重复的都是浪费。可是每当夏清浅自己换上新衣服时,心里总是有种负罪感。
晚上,当夏清浅和母亲说起自己的计划时,夏昭然却立即否决了她的商场购衣计划,“我的衣服都多得穿不完。你给自己挑些好看的就行。”
又是这句说辞。夏清浅嘟起了嘴,“要是你都用不着添置新的,那我就更不用买啦。”
夏昭然笑了,端上一盘清蒸鳜鱼,“你怎么一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最爱买新衣服的时候。”
夏清浅听到这里,鼻尖一酸。
过了这个年纪,夏昭然就有了她。于是那些本可以买的新衣服,就都换成了尿不湿、小棉袄。
她还欲说些什么,夏昭然却岔开了话题,“这个天,野餐太晒,画展是倒不错,只是不知道是周几。”
“这周六。妈,你应该休息的吧?”虽然是周末,但由于夏昭然从事销售工作,哪怕是坐到了经理位置,休息时间也免不了要处理些客户问题。
“当然啦。”夏昭然解下围裙,在夏清浅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难得女儿陪我,保证预留出时间。”
夏清浅这才放下心来。准备饭后就先多做做功课,到了美术馆也好带夏昭然直奔那些最值得看的作品。
其实夏清浅很想劝她,不要在工作上太拼了,还有两年就能退休,安安稳稳地等着拿退休金就是了。可是她也清楚,这些话说了也会起到什么作用。
夏昭然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拼,固然有她本性好强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想替她多留下些什么。这些心思,夏昭然虽不明说,夏清浅又怎么会不明白?
所以,只有她真正能自立了,才能让夏昭然真正慢下来,去享受她自己的生活。
终于到了要从童话故事里彻底走出来的年纪。有一点点伤感。可是,当夏清浅望向母亲温柔的眉眼时,却又对未来独自升级打怪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至于纪喆一,他在她的少女时期随心所欲地来来去去,可当现实来临时,她已无力纠缠。
自从她不做回复并删除所有聊天记录以后,一直到夏清浅做完画展攻略,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时,他们的对话框仍然保持着空白。
纪喆一一贯是如此的。
虽然会主动找她,但只找一次。倘若夏清浅不肯下台,就不再理她。
不像她。碰到他心情不好不爱理人时,还至少会碰上三次钉子才肯罢休。
夏清浅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是犯贱。明明是万花丛中过,却偏偏相中了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净做些自我感动的事。
也许是临入睡前想了想乱七八糟的事,这个夜晚,夏清浅睡得很不好,第二天一早,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又被敲门声吵醒。
她本不欲理会,奈何敲门之人异常坚持不懈,敲了一阵以后,夏清浅只好随手扯过一件外套穿上,边向外走边询问来者何人。
“是夏小姐吗?我是同城闪送的郑师傅,麻烦您开一下门。”
听到对方是做跑腿业务的,自己刚才又耽误了人家时间,夏清浅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带着歉意给对方开了门,“抱歉,郑师傅,我不知道会有人送东西来。”
“不要紧不要紧。”郑师傅连连摆手,将一个比手掌略大些的盒子递交到了夏清浅的手上,“主要这是个贵重物品,还是交到客人的手上比较安全。”
夏清浅仍是满脸不解,却又不好意思再多耽误闪送员的时间,只问了寄件人的名字,称谢过便与郑师傅道了别。
“没写全名,在我这儿显示的是‘纪先生’,在城南花苑取的件。”郑师傅在软件中点击送达后,便匆匆离开,赶往下一个地点了。
只余夏清浅一人拿着个不轻不沉的物件站在家门口,不仅是头发,大脑也颇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