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286、志怪8

　　式凉来到地府后，法力产生了异变。
　　毕竟他失去了肉身，生命的形态改变，妖怪的法力和炼金的魔力、修仙的真气不同，它能调动的天地灵气有限，而更近似体力和造血能力一类的东西。
　　如同魋这等应天地而生的灵物的灵力才有出借的可能。
　　式凉的法力还没到凭空变化出一具肉身的地步，他呈现出的形象是完全依凭法力所造的幻象。
　　法力变化使得他难以塑成自己想要的容貌，他只能尽力不像阿鼻那样五官位移。
　　不同的样貌可能让他曾在世时的故人认不出他，但他认得他们。
　　那狐狸是黄婆婆身边的那只。
　　它到底生出了灵智，还用这灵智聚集了一帮小妖怪，趁魋初生不久糊糊涂涂，生出许多事端。
　　式凉被指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处理它闹出来的乱子并不是巧合。
　　在这个世界，凡事都讲究因果，地府尤甚。
　　那狐狸生出灵智的时机，跟式凉同黄婆婆她俩相识有不小关联。
　　于是魋的走偏也有式凉一分因果，当了妖冥使之后，他得优先处理了结。
　　还回的灵力让魋恢复了意识，它坐在原地，望着在战斗中成了破烂的长桌和碎瓷发愣。
　　“它们不在这。”
　　魋扭过头，茫然地看式凉。
　　那帮小妖怪都能说人话，式凉估摸着它也能听懂，只是不会说。
　　“你们可能没弄懂人类的那套善恶观念，那么这么解释吧，植物让鸟类帮忙传种，也要让种子附带营养的果实。鸟类吃饱后飞远，将植物的种子传播到更多地方，互利互惠。但要是一味的损坏、汲取，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还会迎来今天这样的局面。”
　　它看不出表情的熊脸依旧木讷。
　　“你想保护眷属，要供奉和祭品，就得帮助人们过上好日子。你知道好日子是什么吧？”
　　它点了点蓬乱沉重的脑袋。
　　“那……”它的声音轰轰嗡嗡地，“它们……”
　　“它们罪孽不深，此番以命相抵，到了地府定会轻判，投胎也快，说不定来世还能做你的眷属。”
　　它呼哧呼哧地喘着，摇摇摆摆想站起来。
　　恰逢百罄走回院中，袍摆溅了一串血点，情绪不佳。
　　魋庞大身躯无比灵活地冲到式凉身后。
　　“你没动手。”式凉并未探知到来勾魂的同事。
　　百罄轻哼：“叫那群小畜生逃了。”
　　式凉笑了出来：“以你的身手，怎会叫它们跑掉。”
　　“你的意思不是要我狠狠吓唬它们一通，叫它们不敢再犯么。我可是在配合地府办案。”他不住用手指摩擦鼻子，“该死的臭鼬，我的鼻子……”
　　尽管是这一行的新手，百罄可知晓利害，没那么不识时务。
　　这些天地孕生的灵物和鬼怪不同于脱胎肉身的生物，阳间的形体一旦遭毁就不复存在。
　　正因其不入轮回，因果难以计算，他担不起杀害灵物的因果。
　　主因主犯不除，杀那群从犯小卒，只会显得他软弱无能、欺软怕硬。
　　适当给个教训就算了。
　　“你这大畜生还在这干嘛？”百罄瞪它。
　　式凉压根遮不住魋这么大坨子。
　　“从今往后给我安分待着，听到没！”
　　式凉感到它抖了一下。
　　地面又是一震，魋两脚一蹬，腾飞而起，遁入山林。
　　“也不知那蠢物长没长教训。”百罄长叹。
　　式凉从腰间勾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接到任务时管理生死簿的文员发给他的，上面没有内容，但事情了结它会由黑色变为金色。它还自动记录式凉出入阴阳两界的次数。
　　“我的事办完了。也就是说它改好了。”
　　百罄着意地瞅着他手里的东西：“你要走了么。”
　　“走之前得把院子收拾收拾。”
　　“或许再做一顿饭？”他试探地问。
　　式凉笑而不语，百罄有些窘迫地拾起桌子碎木又放下。
　　“那是当然，你帮了我大忙……那么原料就麻烦你了。”
　　百罄雷厉风行地去了。
　　式凉清扫了院子，以法力将那条长桌复原如初，怎么说那也是村民的财产。
　　百罄半晌才回，弄来的食材是上次的两三倍。
　　这回无论香气飘得多远，都没有村民再过来了。
　　式凉和百罄把做好的饭菜分成数份，送到每个人手上，并归还桌子，告诉他们妖患已除。
　　完了天也黑了，锅底的剩菜也凉了。
　　“好饭不怕晚。”百罄笑着添了把火，把剩菜热了吃。
　　开吃之前，式凉见他犹豫不舍地拿出一个牛皮水袋：“是酒吗？”
　　“嗯，一起喝吧。”
　　他那么宝贝，式凉还以为是什么好酒，然而尝着就是一般酒铺兑水比较少的中档散装酒。
　　但何必点破，对百罄这样籍籍无名的穷方士来说已经相当奢侈了。
　　式凉装作没喝过很喜欢，跟他抢着喝，欣赏他肉疼又满意的样子。
　　酒足饭饱，百罄拍着肚子，躺在房顶上。
　　风吹日晒的瓦片反而不比屋里积灰。
　　天晴月圆，夜风温暖，他打了个饱嗝。
　　式凉坐在他旁边，尝试吹响一片柳叶。
　　“你对妖的印象从何而来，能说吗？”
　　百罄拍肚子的手不动了，良久，他回：“你是怎么把叶子吹出屁声的？”
　　“……”
　　式凉也早就发觉，自己擅长活动手指的乐器，不擅长吹奏的。
　　百罄另找了一片新鲜的柳叶，搁在唇边，一段婉转曲调如月光般流泻开来。
　　许是因为音色，式凉听出了些许哀愁。
　　“我对妖类……哪天有缘再见，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百罄不觉得他们能再见面。
　　那些事百罄不想说。
　　百罄也不会告诉式凉，因为他，自己对妖类的印象稍稍扭转了一点。

　　趁着午夜时分阴门大开，式凉回到了地府。
　　牛头对他的人间之旅十分感兴趣，式凉说了自己如何走访知情人士，循着线索推断出作案手法，摸清犯案团伙成员，将计就计处理案犯……
　　“好复杂，听晕了，能当妖冥使的真是不一般。”
　　阿鼻在记笔记，不知道在从中学习什么。
　　而马面打听到百罄出场就越来越忧虑，听到最后才松口气。
　　“原来捉妖师中也有通情达理的。”
　　式凉听了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捉妖师都是百罄这样性格有趣、有正义感的人。
　　“不是哦，”马面生前和他们打过交道，“这帮人大部分都偏执又顽固，把所有坏事都赖在妖头上，誓要把妖斩尽杀绝逐出人间。”
　　牛头也随声附和：“你休假的时候一定要留心，千万别惹那帮人。”
　　式凉还没去交差，不明白她怎么提到休假的事：“才办成一个案子就要休假了吗？”
　　“对啊，你在人间工作了九九八十一天，不然你要连续工作吗？”
　　那些天里办案只是少部分，式凉大部分时候都在人群中看人找人，居然都算进工作里了么。
　　“你必须休，至少修够三十年，不许破例！”
　　“……”
　　阴间的时间是停滞的，或者说时间流逝一说在阴间并不成立。
　　当届地府目前能够调动的阳间的时间足有三千年，对于任期一千年的阴差来说，上一休三都算苛刻的了。
　　系统回想自己出厂以来兢兢业业跟着宿主的日日夜夜，它都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其实这里不是地府，而是极乐世界吧？

　　休假可以选择待在地府还是去人间。
　　倘若去人间，大家通常更推荐去外国，因为在外国一旦闹出因果，那就是外国地府的事。
　　同事一致推荐式凉去东瀛玩。
　　“那有真正好吃的烧鸟。”牛头说。
　　所以她们也不觉得地府食街的这间好吃。
　　“东瀛鬼族强盛，它们的阴阳师性情比咱本地的捉妖师平和。”马面说。
　　阿鼻整理了一份旅游攻略给式凉。
　　武姥姥把她任期管理的人间三千年划分为“远代”“中代”“近代”，东瀛地府方面也采用了这种说法。
　　式凉总结了一下自己仅有的经验，古代结识的祁陌他见到他是在现代，而现代结识的裴熠见到她是古代。
　　尽管不清楚有多少参考价值，他选择去近代的东瀛。
　　那地方时值安土桃山时代，距离他在人间身陨已有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