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280、志怪2

　　飞行是鸟类的本能，就像人类长到一定岁数就会爬行一样，适应了身体的式凉只需要顺应本能。
　　学会飞不是难事，人用两条腿走路需要练习，同理用翅膀翻转俯冲之类的技巧也需要磨练。
　　鸟类都有能够根据根据磁场判断方位的前庭器官，即使没有任何参照物，也确切地知道自己在哪，这种永远不会迷失的感觉只要体会过就忘不掉。
　　乘风滑翔在空旷碧蓝的高天之上，式凉可以毫不费力，闭上眼睛，仿佛化作风的一缕，云的一片。
　　不需要土地，也不需要天穹，只需要亘古吹拂盘旋的风。
　　式凉以前认为各种各样的动物进化成各式各样，是为了占据不同的生态位，利于捕食生存。
　　但当他拥有了翅膀，他觉得那不可能只是为了捕猎，而像是某种证明。
　　证明存在的事物都有其信仰与迷恋。
　　鸟类迷恋长风与高空，迷恋孤独地俯瞰万物，就像有的动物迷恋大地和黑暗，有的动物迷恋着自己的头脑和复杂情绪。
　　短短几天，式凉每天都飞到力竭，在空中把方圆百里的地貌收归眼中，甚至远眺到了鲜绿色原野尽头的海洋的闪光。
　　镶嵌着珠宝一般的河流在平原上散漫游走，偶尔隐没于阴冷幽暗的谷地，又奔腾向浅淡的耕地与明亮的森林。
　　散发灰暗色彩的是平原的边缘，植被稀疏，荆棘交缠着灌木。
　　草原上会有些白色的圆点，点缀着细小的彩色的旗幡、灰褐色的畜群，应当是牧民的聚居地。
　　带走他同窝雏鸟的人应当也在其中。
　　开始自己捕猎后过不了多久，式凉就要找到一块地方，筑起自己的巢。
　　掌握了飞行技巧，捕猎便不成难事。
　　无论天光如何，盘旋亦或高速俯冲，视野始终清晰，他能精准锁定体型合适的鸟类和哺乳动物，自动计算以什么角度，何种速度俯冲。
　　用脚爪将它们踢翻，尖趾穿透它们的皮毛，接着用喙刺入它们的颈椎，甩动扭段它们的脊柱。
　　或者抓着它们重新振翅飞到高空中，往砂石地上投掷，这样吃起来骨头也会变得酥烂。
　　同时他也要小心同类，体型与自己相当的成年红隼等。
　　式凉发现自己在做出这类行动时不会思考很多，甚至根本不思考，可能他的过往都不忍心打扰他现在这没有核桃仁大的脑子。
　　他有点担心自己往后再做人类会不适应。

　　系统的鸟类图鉴基本算是白买了。
　　基本上宿主所到之处，别的小鸟都会飞走，不然就隐匿叶间一声不吭。
　　式凉也不是不好奇其它鸟类的叫声在表达什么，只是探寻的机会不多。
　　水泽旁常见夜鹭，它们碰见式凉不太会跑。
　　式凉观察它们，缩着脖子像巨大的枣核插了两根棍，当长出类似京剧演员头戴的雉翎一样的两条繁殖羽时就像长脚的蟑螂，拉屎则像尾巴下掉出一条绦虫。
　　他饿的时候抓过几只夜鹭吃，它们垂死挣扎伸展脖子的样子也不好看。
　　椋鸟吃花蜜和果实，欧歌鸫吃蠕虫和蜗牛，二者相同之处是都喜欢群聚吵闹。
　　他还在灌木中见到了伯劳鸟，体型与麻雀相当，花纹鲜亮，看起来温顺可亲，不过却是纯肉食，会将捕到的小鸟串在树枝上。
　　一方面作为储备，一方面它们的脚爪不够有力，穿在荆刺上便于撕咬。
　　这让式凉莫名想到淮贤，出于无力与无奈，反而做下了更为残暴的举动。
　　如果可以选的话，伯劳鸟会不会想用自己的脚爪撕开猎物呢？
　　要是能在这个世界见到淮贤，比起考虑怎么认出他，式凉更多的在想自己怎么被他认出来。
　　再见面的时候式凉不能是一只鸟，除非淮贤也变成一只鸟，而系统说过那种概率很小。
　　所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他如何修成人形。
　　对此系统一问三不知。
　　“建议宿主去找这个世界的前辈取取经。”
　　“它们在哪？”
　　系统紧急购入了一本《鬼怪图鉴》。
　　“化形的精怪会到人间历练，以求突破、得道。”
　　“我这副样子要怎么行走人间？”
　　“化形。”
　　“……”
　　式凉没有和系统说过他打算等淮贤，系统自然不清楚，单以为他适应不了直肠子（字面意思）的鸟类身躯。
　　一离开上个世界，它在那个世界解锁的人物好恶进度条就自动消失，与#HJXE4237断开联系，不然它说不定能窥见淮贤存活了下来。
　　“宿主你先别急。”
　　式凉有点无语，但并不急。
　　“有些应天地而生的妖物也会收动物化形的精怪做眷属，只是它们喜好作乱为祸人间，不太好说话。”
　　水泽生魑魅，山林生魍魉。
　　这两类地方式凉都去过，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他还不够格让它们现身。
　　于是他早早挥别了他的鹰母父——它们丝毫不伤感——飞向更远处。
　　他洪灾泛滥、瘴气横生的地方寻找魑魅魍魉，在干旱的地方寻找旱魃……
　　最终他在一座山的山洞中找到了魋，太看起来只是一头屎黄色的熊，毛色黄中带赤，呆呆的。
　　式凉尝试了一番与其交流，均以失败告终。
　　或许临近冬天，它不爱动也不愿意说话。
　　式凉也要计划着过冬了，飞到温暖的地方之前，首先要好好吃一顿。
　　他漫无目的地逡巡了一圈，锁定了一只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的狐狸。
　　他瞅准了猛冲过去，它反应很快，后脚一蹬，身子一弯，尖叫着躲开了。
　　那叫声好像一声“娘诶”。
　　一击不成式凉本来想收手的，听到这声怪叫，反倒不能放过它了。
　　它东躲西藏，边往山边一座荒庙逃窜边喊娘。
　　式凉不远不近地跟到附近，在房檐上站住。
　　先是透过破碎的屋瓦看到一只黄鼠狼与那狐狸错身往外窜，然后平地冒出一股烟，滚滚流向庙门外。
　　接着黄鼠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弓腰缩背、衣着体面的老妇人。
　　她清嗓子，回身望向式凉。
　　“我观你灵智已开，为何还与一般走兽计较？”
　　她说的是古代人类方言，式凉尝试说和她一样的话，费了半天劲儿，虽然磕磕绊绊，好歹说出来了。
　　“你，是？”
　　“你叫我黄老婆子就好，胡乱修行过些时日，与你穷追不舍那孩子相依为命。”
　　“它……是？”
　　“最早我从野狼口中救下了它，它与我待久了也能听懂些话，不过始终没生出灵智。”
　　她长嗟短叹。
　　“凡是有灵智的兽类，哪有整日喊娘而不向往那修行之道的呢？”
　　“修，行……”
　　“想要得道，就要修得人形，入人世经历百般磨难千般历练。”
　　尽管式凉就冲着化人形来的，但听多了就忍不住质疑：想要得道真没有别的途径？生而为人那么高贵？
　　“我老婆子已从人间走了一遭回来，自知没有得道的资质，若能将我的微薄的经验传授于你……你意下如何？”
　　式凉怀疑她没有法力，会这么说是看他对化形得道有兴趣，以好处钓着他来自保。
　　不然有法力的精怪碰上害自己徒子徒孙性命的岂会客气。
　　他禁不住琢磨成精的黄鼠狼吃着和寻常黄鼠狼有何区别。
　　“愿闻其详。”
　　难得有了化形的门路，不能吃。

　　式凉在破庙待了下来。
　　黄老婆子教他化形术那段日子，他一面都没见着她的狐狸儿子。
　　式凉的目标是变作上个世界的模样，但他变的人不是过高过矮，就是过宽，要么就多变了一只手。
　　而黄老婆子却对他能这么快变出个类似人的形状，还能流利地口吐人言震惊不已。
　　沟通顺畅了之后，式凉提到他找到魋怎么都不理他的事。
　　“那只魋啊，你碰到它那天它才刚诞生，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像你一样初出茅庐，需要老家伙教啊。”
　　“……”式凉没有接话。

　　系统对黄老婆子有股没见过世面的后生的怜爱，宿主老家伙做人的经验比她多多了，就是缺个入门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