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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丧尸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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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以活人为食,它们传染扩散得越多,活人就越少,它们没有食物就没有动力燃料,最终它们也活不成,食物链和物理法则就是这样的。
“假若捕猎动物维生,它们在城市活不下来;哪怕同类相食,它们没法繁衍,至少目前看来不能,这种模式也有尽头,它们的机能势必衰退。
“我们不幸遭遇的是尸潮最壮大的初期,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它们就不会再是威胁。情况平定下来,我们再去找幸存者。我们首要的是幸存,幸存下来才能见到我们的家人、朋友、爱人,相信那些人也是这样做的。
“灾难之下,幸存者会自动聚在一起。一直都是这样的。请坚信我们在乎的人还活着,在等待与我们重聚。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坚定信念,冷静下来,慌乱让人犯蠢,冷静则让我们做到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总体来说,我们刚才做得还不错,不是吗?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结成紧密的联盟,不仅可以共渡当前的难关,还能帮助其他在挣扎的人们,反过来那些人也会帮我们。每个人都不会被落下。
“我们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舞厅不大,可以让艾略特的声音扩散到全场,同时听起来很温柔。
“而作为生死与共的集体,我们需要纪律,最开始的仓促、混乱情有可原。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约定好,分配的武器和位置不能自行随意转让,还有你承诺保护的人员,出了问题要担负责任。”
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他以领导者口吻说的话。
“最后我要说一件事——在场的是大部分是年轻气盛的男女,一起经历了非同寻常的一夜,但是再怎么需要抚慰伤痛、排解压力,也请答应我,不要偷偷脱队去干那档子事。
“明天午夜我就满十八岁了,还是处男,而我的梦中情人就在这栋楼的活人里,没人比我还急。为了自己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我们一起忍耐,不要擅自脱队,去厕所也要让旁边的人知晓,三人为最小单位,快去快回。
“另外,我反对酗酒、大麻和磕药,但有些人失去那些可能会失常,那么就尽量适度。谨记,这是必须保持清醒的时期,每个人都要遵守纪律,如若不然,我和关香织老师会严肃处理。”
他和香织都处决过自己人,足够听众明确他这番话的郑重坚决。
“凑不够伴行的人就来找我,需要安慰拥抱也可以来找我。”
短短一句,他回归了亲切和轻松,结束了讲话。
“许多从业多载的政客都做不到这样吧。”式凉听到法布在自己身后咕哝,不明白她为什么擅自靠过来。
艾略特从桌子上下来,相熟的同学两眼放光地包围住他。
“你这个调情大师,学校里有姓名的辣妹都能描述和你上床的细节,我爸是处你也不可能是处!”
另一边投来式凉的目光,比丧尸还让他倍感压力。
“谁?你的梦中情人是谁?”
“没到闲聊的时候,我还有事。”
艾略特统计完物资,和几个在刚才的战斗中表现出色头脑冷静的同学,还有老师们一起商议。
弹药所剩不多,楼内的条件足以支持他们度过两天。节制一点,可以在这待三天。
三天后尸潮果真平息的话,他们出去,一边寻找补给,一边挨个去住在本市的成员的家。
即使人逃走了,也可能留下去向线索。
问题在于在转完各人的家后何去何从?
丹尼尔没来毕业舞会,艾略特前天晚上收到他的电话,他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当下手机没信号,还有不少电,艾略特用来记录排班和成员报上的地址。
想到丹尼尔反常的电话,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舞会前被他挂断的那通电话,丹尼尔留下了语音信箱。
他说他不能告诉艾略特实情,他的副市长父亲带他去了阿拉斯加州,希望艾略特有机会去找他。
“那些保守党政客和富翁全都知道,在阿拉斯加修建了坚不可摧的堡垒打算做土皇帝?”英文老师说,“怎么想都是那样。”
历史老师说:“我们要去那吗?”
“幸存者都会涌过去吧。”香织说。
罗杰看艾略特的眼色:“在游戏里那种庇护所都是大反派。”
“去那我们几乎要横穿北美,”艾略特说,“先向那去吧,要是路上有合适的地点,说不定我们自己建立一个庇护所。”
“我还是不敢相信。”
英文老师对目的地充满悲观,对这一夜发生的事也十分悲愤。
“为什么政府什么都没做,没人告诉大家事情究竟有多严重,就放任这一切发生,是都疯了吗?”
“1347到1351年鼠疫杀死了欧洲一半人口;1918到1919年的西班牙流感,源头在美国军营,西班牙最先公布,就被叫成西班牙流感,十亿人感染,四千万人死亡;”
对这个话题历史老师有说不尽的素材。
“两年前席卷全球的中国新冠的命名与西班牙流感同理,在中国做了什么的情况下,保守估计也有十二亿人感染,一千五百万人死亡。
“1935年纳粹德国通过反犹太人法,对犹太人的压迫和屠杀直到1945年才结束,六百万人丧生。是大家放任这一切发生,卢旺达大屠杀,南京大屠杀……
“在天灾和人祸面前我们都毫无还手之力,这种病毒比历史曾有的任何一种病毒都棘手,指望政府在短时间内拿出超高效率、人们提起莫大觉悟解决这个危机才是疯了。”
几个学生听得犯困。
“不一样,丧尸不会造集中营和毒气室,也不会殴打辱骂强制别人劳动。说实话,我很高兴世界是如此覆灭的。”英文老师低声说,“病毒赢了也比纳粹赢了好。”
“这个病毒最先在欧洲发现,也许是纳粹搞出来的。”式凉补充。
英文老师长叹:“我们完了。”
“远远没到完了的地步。我们能幸存下来,其他人也能。”
艾略特将阻止悲观情绪蔓延视为己任。
“历史重复着毁灭之后再建的轮回,我们处于曲线的低谷,之后定将迎来上升。”
一二楼的走廊堆满家具,缝隙间满是丧尸尸骸,很难过人,且气味令人窒息。
三楼往上的房间并不适合住人。搜罗了各个房间,扯下窗帘,也不够所有人的铺盖。
尽管是夏季,夜还有一半,外面下着小雨,脚下的地板散发着冰冷的潮气,人在金属椅上静坐一会儿就会打哆嗦。
在点燃书本取暖时,香织想到那个经典的问题:在世上最后一所图书馆,如果必须烧火取暖,你会留下哪些书?
书烧得很快,她一本接一本都扔进了火盆,连同试卷和教案。
这些东西在这种境况下更显不出意义了。
她披着毯子,搂着吉赛尔挨近鲜红色的抖动着的火,吉赛尔灰扑扑的小手摸她的肚子。
“它是活的。”
式凉过来,手背探了下香织的额头,又握起她手腕,脉象还算平稳:“之前孕反了?”
“嗯。”
“身体还有别的不适吗?”
“嗨,各位!”
法布佯装热情,坐到他们对面。
“我来加入你们科学怪人和杀人魔组合……不包括你小姑娘。”
说了这话更尴尬了。
现在式凉明白她为什么认准了自己,他剥光并解剖丧尸让很多人感到不快,直白地说,像个变态。
不知怎么,让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女孩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
她不招待见的理由显而易见。文明社会的包容性在消逝,她可能感到危机,在尝试抱团。
“你考上斯坦福要学什么?”之前香织就听说过她,她好像是高功能阿斯伯格。
“植物学。”
她以为香织感兴趣,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植物。
“我去上个厕所。”香织推开椅子,带吉赛尔走开。
她讲到兴头上,觉得她们没理由不感兴趣,并且规定三人一组,她就跟了过去,继续话题。
式凉用教鞭拨弄着火,身旁忽然坐下一个人。
“其实你是可以带着妻子挤入政府、军队的吧。”
艾略特脖子上的秸丝带领结早已不知去向,敞着领口,在火光晃照下,上面的脏污像是褶皱的阴影。
“为什么选择带武器支援我们?”
“这是一笔投资。”
式凉丢进火里一沓卷子。
“同样的场景放在华尔街,同样无组织无纪律无战斗意识,我的同事们更不好说话。你那番男士礼让女士的号召纯属浪费口水。学生们比社会人更纯朴、没主见,同时他们有很强的可塑性和处于鼎盛期的发达身体,指挥好了会是很好的队伍。”
“我明白你的意思。前几年疫情,中国的危机应对让我对社会主义产生了极大兴趣,四卷毛选我都读完了。”
式凉先是为艾略特与毛选的混搭感到奇妙,再一想,这个世界上世纪六十年代,毛的左派思想是欧美青年反文化运动的时尚之一。如今有年轻人被吸引,少是少,倒也说得过去。
“‘论持久战’里有一节说:兵民是胜利之本,没有进步的政治精神灌注于军队之中,就不能激发抗战热忱,一切技术和战术就不能得到最好的发挥。”
艾略特为谈论起那个有他一半血统的国家,还有像是炫耀的背书而略感羞涩。
“思想和道路正确,精神解放的队伍才最有凝聚力,最强大……我是这么理解的。”
“是的,”式凉点头,“决胜因素是人,其次才是武器。”
这个也是分枪起争议时艾略特才明白。
他车上有足够所有人用的武器,但他特意没拿够,逼女生担纲战斗,奠定团队基调。
要不是系统记得自己没说,它还以为宿主已经知道了:
原世界线抗击尸潮的第一战奠定了这个团队的性别权力,男性是保护者、资源的分配者,女性是受保护的一方,手心向上被分配资源,甚至自身成为资源。
生存危机和压力下,双方都下意识回归最熟悉的那套男权传统性别分工。
艾略特一开始没有重视,后来为了纠正这股消耗队伍意志和战斗力的有毒风气费了很大力气。
“而且我来这的主要原因是你。”
原世界线没有一枪一弹,他也带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有没有丧尸他都前途无量。
式凉不完全赞同左派的人民史观,很多时候领导者都能起决定性作用。
他不想费力去领导一个团队,所以搭主角便车最合算。
“我看中你的能力,并不希望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