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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丧尸7 ...

  •   棚顶不高。
      天还亮时式凉巡视场地,发现上面有一处通风口。
      如今光线不济,上面缀满灯球还飘着氢气球和彩带,遮蔽了那处。
      他拄着去掉头的拖把,待在堵着前门的人群后方。
      窝在桌子下的吉赛尔堵着耳朵,没法完全阻隔铺天盖地的巨大声响。
      丧尸很快将门撞离门框,许多人刚刚感染,看起来还正常。
      走廊的玻璃早已破裂。
      恐惧驱使下,人们疯狂扫射所有试图钻进来的东西。
      枪声和嘶吼歇斯底里、不绝于耳,灌注了整栋楼。
      原世界线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们存活了四分之一。
      为了提高存活率,式凉提供的子弹都经过特殊处理。
      在意然的世界叫达姆弹。
      磨掉弹头,露出里面的铅。
      打进身体后像烟花一样爆开,破出漏斗形的空腔。
      创口偏离左胸很多,他才勉强活下来。
      因为那个所谓的赐福,式凉记忆清晰了很多,仿佛闭上眼就能回到那个场面。
      温热的血肉和骨头渣子,所剩无几的肩膀,摇摇欲坠的左臂。
      几场大型手术,植入人造关节,意然保住了手。若是以那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凯特肯定有救。
      铅中毒,术后并发症……若要记起这些,还是头痛比较好。
      不过在灰暗记忆的另一面,陪他复健,为他调理身体的那段时间,彼此几乎朝夕相处,寸步不离,式凉发现他是个非常会苦中作乐的人。
      心情低落就撒娇寻求安慰,没迁怒过别人;
      恢复上遇到障碍就想办法克服,哪怕去庙里求符,只要行动起来,他就感觉好一点。
      他总会开动脑筋,做点什么,不让自己沉湎于不佳的处境和心境。
      像心电图一样,不断前进翻越,把苦恼甩在身后,蓦然被死亡截住去路他也没有愤懑。
      如果可以,式凉不想在他受苦受难的时候发现他的闪光点。
      但是不如此,他人格中令人敬佩的那部分也不会那般突出。
      在上个世界,灾难留下了无尽的龌龊、疮痍和伤痛。
      眼下这场灾难将带给这些人什么呢?

      前门被压得半倒,门缝里填满了血肉模糊失去原形的尸体。
      一楼的窗户全碎,丧尸的肢体碎片密密麻麻堵塞其中。
      艾略特思虑周全,堵上了二楼的窗户,全楼的房门都锁了。
      后来的丧尸从失去行动力的尸堆向上爬,少部分行动迅疾得超乎想象。
      主战场迅速转移至二楼。
      守前门的人撤离,前去三楼支援。
      她们走后,爬入二三楼层间通风口的丧尸抵达了舞厅上方。
      疯狂敲打的声音响在式凉头顶。
      终于,通风口铁栅掉落。
      一颗零碎腐烂头颅和滴着粘液的手爪从中伸出来。
      ……

      临近午夜,天空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尸潮如同洪水一般,差点淹到三楼。
      二楼的窗户也被堵上,走廊如同一楼一样简直看不出原色。
      厚厚的尸墙隔绝了活人的气味和声音,丧尸的进犯停息了。
      战斗告一段落,艾略特清点人数。
      在物品上划伤、擦伤,被流弹击中,程度不等,共八人,正在处理伤口。
      一人受伤,不确定是不是丧尸造成,绑起来观察。
      遭到丧尸抓咬、伤口接触丧尸,即将尸变四人。
      其中一个叫玛丽安的女生,她让枪给男友,遇到危险的时候没得到保护。
      已经尸变的都死了。
      见识到尸变的速度,艾略特在刚才的战斗中格外留意,为避免丧尸病毒在楼内人群传播,宁杀错不放过,处理了十多人,包括主任。
      此时面对即将尸变的四人的哀求和眼泪,他愣着,没做反应。
      香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由我处决吧。”
      艾略特点点头,转身下楼,去找一处适宜安置己方人员尸体的地方。

      香织把在旁边房间里吃东西的玛丽安的男友拖过来。
      他们尸变了。
      她逐一打碎它们的脑干,然后把那个嘴里塞满食物的男孩的脸按在玛丽安的脸前,扒开他紧闭的眼皮,让他看她扩散的瞳孔、混浊的眼白。
      “这一个是你杀的。”

      安置好了尸体,艾略特回到舞厅。
      两盏强光灯被拿到了主战场,此时电池电量也已耗尽,彩灯幽暗的光模糊地勾勒出里面的情形。
      满地躺着丧尸。
      中央吉赛尔藏身的桌子上有道剪影,拿着断成了两截的棍子。
      一瞬想起二楼通风口就有丧尸钻进来,有两个人因此感染,自以为安排他在最安全的地方,实则把他置于危险境地……艾略特深深呼吸。
      式凉搁下棍子站起身:“情况如何?”
      “还好。”他走过来,“你没事?”
      “没事。”
      式凉摊开手,以示身上没有划痕。
      “我杀人了。”
      艾略特近乎呢喃地说。
      “在他们尸变前。”
      尽管式凉杀人如麻,仍觉得这种痛苦宝贵又悲哀。
      他伸手抱住这个还没过十八岁生日的孩子。
      艾略特立即回抱,却听他在自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杀了凯特。”
      式凉感到怀里的身体僵住了。
      “知道会有尸潮,我认为她的死对她对我都是好事。”
      艾略特退出他的怀抱,表情难以置信中带有反感。
      “那是你妈妈……”
      光线暗而多彩,照得此时的他形如鬼魅。
      他敲桌子叫吉赛尔出来。她不肯。
      他正想蹲下挪开桌板,艾略特忽然又抱了他。
      一个给予慰藉的拥抱。
      “难以想象那对你有多难。”
      不,一点都不难。
      即使倒退两千年,式凉也不记得在他这个年纪为这类情况感到为难的心情是如何的了。
      式凉推开他:“我得去看香织。”
      说话间,几个人出现在了舞厅前,其中就有香织。
      他们要绑起式凉,不信他毫发无伤,艾略特便带他到那扇门后检查。
      他话音未落,香织出声:“我也一起。”

      幸好有她,不然艾略特检查起来都不会留你一条内裤,宿主。
      系统想说没敢说。
      就是马上要解约也不敢。
      胆色不会随升级而提升。

      通风口只有一人宽窄,丧尸头朝下摔下来容易折断脊柱,稍有不慎还会卡住。
      它们一个一个掉下来,式凉一个个解决,当然游刃有余。
      要是地面有缓冲,丧尸掉下来就不会损伤行动力。所以就呈现出丧尸均匀摆放在舞厅各处的场面。
      式凉权衡了风险才决定独自守在这。

      香织把吉赛尔哄了出来,带她去吃点东西压惊,临走前给了式凉几个口罩。
      她习惯在自己会去的各个办公室抽屉里放一大沓口罩,恰好她放口罩的那间屋子没有窗户。
      有窗户的屋子已经闯进了丧尸,屋门锁上和后门一样坚固,没有丧尸突破到走廊。
      活人的气味在四周萦绕,它们前赴后继地爬进来,却只能像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撞,彼此拥堵,最后无法动弹。

      雨天湿润的空气加剧了尸臭的弥漫,香织戴了五层口罩才勉强抑制住了反胃。
      跟德萨四世的狐臭有一拼之力,它们也算虽死犹荣,式凉戴第三层口罩时无聊地想,剩下两只口罩给了艾略特。
      接着他拿出塑胶手套和军刀。
      艾略特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
      这些要么折断脊柱,要么被打烂后脑的丧尸非常完整,式凉割开它们的衣物,查看证件,通过伤痕确认感染途径,期间听艾略特说战斗的大致经过。
      “得制定纪律,避免再发生玛丽安这样的事。”式凉说,“丧尸随时会冒出来,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在要在这守多久?”
      “他们都是周边地区的人,最远不过纽黑文。”
      “纽黑文……”耶鲁大学的所在地,距离纽约直线距离八十公里。艾略特压下心中的遗憾,说,“看来丧尸的行动能力是有限度的。”
      式凉把几个穿军装的搬到一起:“我早先研究过周边地形地图还有军队部署。这些军人隶属的军事基地距离此处将近二百公里。”
      “军人身体素质好,一旦被咬能传染给更多人。说不好,军事基地会比居民区更快沦陷。”
      艾略特以为从尸体上能看出这么多信息就是极限了,又见他开始给丧尸开膛破肚:“你这是……”
      “它们对活人如此狂热,我想知道它们的能量来源是不是只有活人。”
      系统没告诉式凉什么,他自己探索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无论外表还是内里,它们都腐败得比一般死亡快。”
      接连剖开了马拉松前几名的胃,消化液里的靡状物能看出是人的肢体碎块。
      “看来是了。它们都是直接吞的。”

      艾略特也有了在这里守多久的答案。

      他叫人去召集大家过来,在舞厅集合。
      在等待人们聚集过来的时间,他已经一一想好:
      能待的房间有限,就是从丧尸身上扒衣服都铺盖不够,只能挤一挤互相取暖。
      而人一多,又是风雨过后神经敏感的时候,事端必然会多,每个房间要有监督的人,还要组织巡逻,排班换班。
      结束这次会议,就把楼内的食物药品集中起来,统一分配。

      开始会议,艾略特通过满地开膛破肚的丧尸,向众人说明了式凉的发现。
      “活人越多,尸潮越猛烈,捕不到活人补充能量,储备消耗殆尽,它们的攻击力就会下跌,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得尽可能久地守在这。”

      一张张疲惫的面孔集中于他,一片默许的死寂。

      “难怪斯坦福迟迟没有给我发录取通知,加州的姨夫也不回我消息,西海岸在几天前就沦陷了?”
      说话的是那个裤装平底鞋的女孩。
      “法布,看着满地尸体就只想着没念成的大学,你简直无药可救。”
      “那可是斯坦福!”法布反而看疯子一样看她,“真正没救了的不是我,而是浪费高中四年钓凯子,结果给凯子送了枪又送了命的糊涂蛋。”
      “你怎么敢这么说玛丽安!”
      法布做了个鬼脸,跑到式凉旁边。
      被她气哭的女生与伙伴抱作一团,勾起了更多哭声。
      扛过一波尸潮,暂时安全,众人情绪无可避免地陷入低迷。
      在场的九成人都不到二十岁,在本应纵享欢乐的毕业舞会这夜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世界沦落,同学死去,亲人朋友不在身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有些丧尸过于新鲜,有着人的外貌,对它们开枪和杀人无异。
      对于白天还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人,杀人是很大的心理难关。
      恐惧退潮,悲哀席卷。

      这时艾略特站上舞厅中央的桌子,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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