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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我们 费 ...


  •   费尽全力把回忆再一次关回那个黑暗的洞穴,拾起好不容易找回的重生,也终于在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去上了班。结果又是一大早就被冯博叫进了办公室。
      “新板块的进度怎么样了?”
      “构架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细节问题。”
      “恩,什么想法?我听听。”
      “你说过这个版面要犀利对不对?”
      “恩..”
      “那介意我有个大胆的举动吗?”
      “呵呵,什么想法你直接说,而且你现在其实不是已经在运作了吗?我想到你会给我个出乎意料,只要可以出,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支持你做。”
      “我能做成同志版面吗?”说完我停下来,观察冯博的反映。
      “......恩..你继续说.”冯博平静的回答。
      “同志作为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本身就是一个犀利的社会产物,而这个群体也历经了一段独特的发展过程,从完全罪责观念逐渐走上地面,在这个过程中,融合了各个阶层的人们,也渐渐开始受整个社会的关注,据我所知,目前市场上专注于这块的媒体不多,我觉得开发的潜力还是很大的,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个群体需要人们的关注和重视...”说完最后一句,我意味深长的长舒一口气。
      “恩,果然没信错你的眼光,不过,做起来可能有一定的困难,需要疏通一些渠道,而且越犀利和敏感的话题,做起来挑战和压力同样大,这点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恩,我明白你的意思,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要给你汇报审批呢。”
      “好,那你去忙吧,有问题及时来找我。”
      “恩,明白,谢谢冯编...”不知道为什么,就情不自禁的说出了那句谢谢,似乎是打心底想感谢冯博那种莫名的默契,一直惦记在心里不知怎么开口的事,竟然如此坚定而果决的解决了,这是让我意外的,更让我欣慰。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匆匆开始准备下一个工作步骤,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飘进耳朵。
      “肖瑟,来喝杯咖啡吧,看你精神状态好差。”抬头席间,迟薇已经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给了我。
      “呵呵,恩,这几天脑袋里的事情比较多。”又被敏感的提醒到忙碌了整个周末的大事。
      “呵呵,你年纪轻轻,不要有那么多压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感激的点点头。
      “这是你做的新板块?”迟薇指了指我的电脑。
      “恩...是..差不多可以实施了...”说的时候,我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种做贼心虚的状态,怕不小心被发现什么一样。
      “栏目简介,写的很特别...”迟薇紧盯着那一行字,默念着,“微思量,困萧茫...阳光用影子也能照亮整个世界...能说说涵义么?”迟薇显露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
      “呃...这个..怎么说呢....”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把真实的感想像面对着冯博那样畅快淋漓的表达,最终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种俗气到不能再俗的回答搪塞了一个正宗编辑出生的大主管,尴尬到我觉得如果换个主管来问我,我的工程可以瞬间PASS掉了。
      “恩,那你先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迟薇离开我办公桌时,又把这句话强调了一遍,顿时像变了形态一样,从客套发展成内心一股很暖很暖的气流,这是我来到这个杂志社,除了和西媛在一起的日子,体验过最多温暖的地方。
      工作正式拉开帷幕,我开始盘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打开突破口。收集来一大堆一大堆的信息资料,搅和的脑袋发蒙。左翻右翻随手翻出了一则新闻,直勾勾的刺伤了我的眼睛。“两名男同为爱相拥跳海自杀,尸体打捞出来时,两只手依然紧紧扣在一起...”

      看样子这个版面我是做错了。

      我多想能把最后一缕那些凡人看不到的阳光,哪怕只是阳光的影子,能留给笼罩在黑暗下的他们,亦或是我们一点点光的温暖,是否我的开篇,再怎么以高傲激昂的字眼去争取一个积极向上的姿态,最终还是被蒙上一层阴灰色的纱?永远也挥之不去...
      内心开始躁动,冯博说的没错,所有犀利的东西是很让人挣扎的,特别是置身于其中的人,每走一步,是用自己流下来的血滴,在荒无人烟的大道上铺出一条路的。即使我再怎么感慨万分,依然不能站在自己主观角度发表什么,我要做的,是站在平衡木的中点,不屈不挠的,不管为谁,打开一个除了用死亡和伤痛解决之外的窗口。

      于是,我明白,这个工作的开始,也将预示着用自我折磨换取一个希望中的未来。

      “肖瑟,今晚有空没?”程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打断我陷入沉痛的思路。
      “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准备点版面的材料什么的,你有什么事么?”
      “哦..那算了,你忙你的吧...”程程说完转身就走了。
      总觉得程程这几天忧心重重,话也不多,不过鉴于还没有熟到打探个人隐私的地步,我也就没有再开口追问。
      “肖瑟,我心情不好,下班你能抽出一个小时,陪我去Blackstone坐坐吗?”没过几分钟,程程又发了一条信息。
      “恩,好的,那下班我等你。”没有多问原因,我还是答应了。
      为了避免步履蹒跚的窘相再次出现,我们出门就搭了冯博的顺风车。又一次见到有法国血统的帅哥经理,一脸亲切的笑容像迎接主人的到来一样,坐在了上次相同的位置上。不同的是,这次,我和程程对坐,她不再关心窗外的风景,而是四目相视。
      “怎么了,心情不好?”我急切的切入正题。
      “没什么了...”似乎叫我出来倾诉的程程,又有意回避当初的意图。
      “看的出来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她又一次将眼光移向窗外,“你知道冬天的晚上,隔着玻璃可以看到什么吗?”程程似乎根本不理会我的关心,自顾自的转移开话题。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童话故事...呵呵..”出于第一感觉,我随口说了出来,却被这答案弄的生怕惹来尴尬。

      “肖瑟,你为什么总能看到人的心里去?”程程严肃的脱口而出,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话旅程,像人类最初,像我们从小到大的过程,小的时候憧憬长大的世界,大了以后向往回归小时候,也许这就是人一辈子追寻的,等到老死那天,可能才明白,我追啊盼啊的到了今天,原来我要的一直停留在我出生那天..”
      “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很多复杂而单纯的东西,很纠结...”程程若有所思的说。
      “呵呵,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盼望长大,却已经被残酷的逼成大人了。”
      “呵呵,似乎和你身上背负的东西相比,我的烦恼,根本什么都算不上...”这是程程这么多天,第一次开口笑,却笑的让我心惊肉跳,我分明看到她眼中晶莹剔透,是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到自己的童话故事里吗?这个年龄,不该有这么绝望的想法的...
      这一晚过后,程程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如果说她是一汪水,那么她总是再用火焰包裹自己,一点点蒸干,一点点消失在另一种无形的力量里,而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坦然,那么倔强。

      从这晚开始,我喜欢上了一种观察东西的方式,便是隔着玻璃,向外望去...

      第二天程程没有来上班,打给她电话也是关机,担心之余心里开始对昨晚没有亲自把她送回家内疚起来,冯博说程程请了几天病假。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叫丁晓慧的女孩兴高采烈的给我通报附近商场在跳楼打折,为了迎接圣诞节限时抢购的。猛然惊醒,圣诞节就这么到了,对我来说,到的很唐突。怎么也没推脱掉这个性格风风火火的女孩,和我一起像被拉上刑场的,还有,于海子。
      说是抢购,真的是用词不当,明明就是抢劫!各种各样的女人们,疯了一样,见到什么就往什么上扑,绝对的奋不顾身,身后不远处,齐刷刷的站了一排拎包族,当然,几乎清一色的男人,我站在其中格外显眼,更分外格格不入,于海子有意无意的说我似乎缺少女人本能的天性,面对这么汹涌澎湃的场景竟然纹丝不动,我笑笑说因为参政困难,经济危机,囊中羞涩...用许多我能想到的这种四字组合的词语砸给于海子,就为了表达一个意思,就是没钱!也许他相信了吧,变得默不作声,不过只有我自己明白,我想掩饰和回避什么的时候,依然用文字这种武器,不停反击,直到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安全。丁晓慧挤进一家男士服装专卖,又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拽了四五条领带,绕在于海子脖子上左右比划。
      “呵呵,难怪非要把于海子叫来呢,当个活模特,挺好!”我打趣的说。
      “晓慧,你折腾大半天就为给你男朋友买条领带啊?”于海子无奈的问。
      “哎呀,怎么了嘛,人家想送条领带给他么,再说,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说着丁晓慧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光。
      挑三拣四后,丁晓慧选定了一条我们评价为蛮绅士又有活力的领带作为圣诞礼物准备送给她的他,临出商场大门时,我被玻璃窗里的一条水晶项链吸引了,突然就有想买下来的冲动,想到送的对象,有点吓到自己。于海子激动的如获家珍,斩钉截铁的要买下来,没等我说我也要,老板边夸我们眼光不错,边说,这是最后一条了。我们都知道对于于海子来说,那项链之后会属于谁,虽然这种到手又飞走的感觉很恼火,特别是送人的东西,但看着海子一脸甜蜜的幻想,我也实在不忍心轻易打碎,于是,对于我来说,不知道可不可以称得上是“意义”的圣诞礼物,在遗憾中遗失了,而丁晓慧临走时,满脸写着不屑,像突然看不起这个男人一样。

      离开这家店时,我还是买了一样东西,一个彩色的水晶手链,老板说,有吸附消极磁场和情绪的作用,估计老板是夸大了它的功效,否则那价格应该不菲到我根本无力承担才对,不过不管是真是假,有些东西是需要给予一些希望和信仰的,我们说它有神奇功效,往往不是它发挥了作用,而是得到这个东西的那个人,从心里得到一些,并丢掉另一些,所以它变的神奇变得让我们梦想成真,也许,现在的她,会需要吧。

      直接省略掉了期盼的环节,圣诞节一样如期而至。感性的人,飞舞在文字间是自由的,是快乐的,也可以是悲伤的,总之,想陷入哪种情绪就很顺其自然的进去了。而节日,对于感性的人来说,永远是无法宁静的。我喜欢热闹的气氛,却恐惧热闹带来的味道,我喜欢洋溢着节日的味道,却恐惧节日带来的气氛。时刻走在或悲或喜,时好时坏交界上的我,用次磊的话一句就概括——神经病。其实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精神病吧。老冯经不住我们起哄,把聚会地点从平民等级改到了白领层次。星级俱乐部的包间里,连灯光折射出的昏暗都变得高雅,吃喝玩乐,醉生梦死,再一个个扯着杀破狼的嗓子,唱到喉咙沙哑。大家拉着,拽着,搂着,甚至抱着身边随便一个人,是否本该欢天喜地庆祝的一天,就要慢慢上演成喜极而泣的戏剧,次磊打来电话祝我节日快乐,玩的开心,想想这样的日子他过的也一定不好受,即使是个坚强的男人,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沉默男人,心里的那道疤也不会因为沉默而愈见消失,反而是在悄然滋长吧,难怪人们都觉得有什么难过应该说出来,憋在心里尘封的东西,已不能再发展成淡忘,而是被慢慢抚养,慢慢成长。我们深有体会的各自养大的伤,更明白次磊身体里流淌着多少悲壮,那数量,似乎数以万计吧。
      挂了次磊的电话,还是发了条信息给他:
      “亲爱的,今晚我会尽量早点回去陪你...嘿嘿...”
      “呵呵,免陪,大爷不付账的哦!”次磊回复。
      我没有再强求,我知道,次磊的拒绝,永远都代表一种自我妥协和自我保护,那是不该被打扰的禁地。
      眼角余光,突破乌烟瘴气,谁的眼睛在紧盯着我不放,程程从对面的角落慌神的把头扭过去,而我却被另一个场景吸引,于海子静坐在迟薇身边,手里的酒瓶子从满到空,又从空变满,迟薇一语不发面露笑容看着场中央就快翩翩起舞的丁晓慧,偶尔跟着大家一起起哄。
      我就像个场记旁白,静候整晚,我喜欢这种在喧闹中被遗忘的样子,甚至变得可以很享受,可惜即将立场时,快喝成二五八万的丁晓慧竟然还惦记起了我,死拉硬拽让我上去唱歌。一波接一波的声浪,我知道拒绝是无济于事的。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唱完,我更加坚定,某种场合,我寂静到消失,是该继续下去的。

      大家都累了,都如饥似渴的发泄了,宣泄了,表达了,也就善罢甘休的东倒西歪倚在沙发上。有些人即使我不关注,也总是会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吸引到惦记。有个眼神还在刻意落在我身上,又刻意逃开,有两个人还在制造着降温的气氛,不对,看起来范围在扩大,成了三个人,于海子身边坐下了丁晓慧。老冯拿银行卡刷出了一截长度看着都心疼的对账单,却越来越尽兴的吼着我们起身准备去第二波地方,今晚,我们名副其实的成了赶场中人。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大家终于都撑不住了,几个人挤一辆车奔赴家中温床,临上车前,我把“神奇”水晶手链掏出来,递到程程面前,
      “喏,送你的,圣诞快乐哦!”
      “......谢谢你。”程程一脸惊奇,我想,那副表情应该是想表达惊喜吧,怪只怪在这么盛大而又特殊的日子,送礼物的这一方,竟然是个女生。

      或许是为了答谢老冯无私放血的一场盛宴,一大早大家一个都不差的准点报道。这个场景,勾起我不少感动,老板和员工之间,已经模糊了明确界限,我们从内心,想做更多的,是回报和奉献了。

      一个圣诞,揪出了不少只有我更心知肚明的隐情,丁晓慧千挑万选的领带系在了于海子脖子上,而于海子和我争夺的那条项链却没了去向,程程脱掉了绑在手上好几条视觉系的时尚手链,换上了我的“神奇”水晶,显得怡然了许多。工作室里一直存在着另一种香气,带点苦涩吧,是圣诞节让我的鼻子变灵敏了许多。

      呵呵,圣诞节,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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