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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符咒 杜嘉锐“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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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三的最后半年,每天要刷堆成小山一样的卷子。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樊羽跟其他同学一样,都盼着快点结束这些刷题的日子。其实他们不知道,过了许多年以后,会很怀念这样的日子,而那时,逝去的时光却不会再回来了。
今天是发周考的数学卷子,有人欢呼,有人暗暗地把卷子塞在课桌内。
学霸们围在一起讨论某道题目的得失,顺便鄙视一下学渣们。
樊羽既不是学霸,也不是学渣,她很满意自己不高不低的成绩。有人要出人头地,有人要流芳百世,樊羽从小就没什么远大志向,觉得能够陪伴着亲人朋友,开开心心的生活就好了。
学霸茅萍萍拿着考了满分的卷子四处招摇,看到樊羽后座的周明怡刚刚及格,用故作同情的声音说到:“哎呀,六十分,闭着眼睛答题目也可以的哦。”
周围一通起哄声:“能及格就不错了,她上次测验都没及格。”
“是啊,不知道大脑结构跟我们是不是一样?”
周明怡个子不高,身材瘦小。总是低着头,耸着肩膀,跟人说话的时候,不敢跟人对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飞快地打量几眼。
她掏出来的书和作业本经常沾着油污,破破烂烂的。学习成绩也很差,基本上占据了班级的后五名。
这让很多人都很是排斥,用茅萍萍他们的话来说,周明怡影响了班级的形象,和她在一起读书,把自己都变Low了。
这个社会上,鄙视链无处不在,大城市的鄙视小城市的,有钱的鄙视没钱的,学历高的鄙视学历低的。在学校就简单多了,成绩好的鄙视成绩差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周明怡咬住嘴唇,把头都要低到膝盖上了。
樊羽没有和周明怡同班的时候,她就对周明怡耳闻已久。
张亚娟认识周明怡妈妈。以前教训张满的时候,张亚娟经常把周明怡拎出来做个榜样:“满子,你看你,这么大了,还懒得不成样子。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你看看周明怡,小小年纪,妈妈生病瘫痪在床,爸爸有一天出门就没有再回来,不到十岁的周明怡,就开始照顾妈妈。什么都干,又懂事,又勤劳,你都多大的人了,臭袜子还得妈妈给洗,饭菜端上桌还挑三拣四。”
那时候,樊羽虽然不认识周明怡,但是心目中总是把她想象成一个坚强独立,什么困难都不怕,一肩撑起整个天的花木兰。
高中入学的时候,看到这么一个瘦瘦小小,自卑又懦弱的周明怡,简直大吃了一惊。
她由此认识到,家长们树立的学习榜样是多么的不靠谱。
虽然周明怡的光辉形象在樊羽心中碎的四分五裂,但是她对周明怡更多了怜惜之情。这是一个生活的很不容易的女孩,在沉重的压力下喘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有什么资格鄙视她?
樊羽站起来,说:“人家考多少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操心多了点吧?”
茅萍萍怒气冲冲的回到:“怎么没关系?班级平均分都被她拉低了。这么笨,还读什么书?丢人!”
樊羽说:“你这么咄咄逼人,就是书读得太少。”
“你!” 茅萍萍正要反唇相讥,上课铃响了。
樊羽虽然没什么远大理想,可是从小就看不得别人可怜兮兮的样子。
养过断胳膊断腿的野猫,救过被人打伤的麻雀,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条奄奄一息的蛇,她抱着这条蛇回到家的时候,院子的人被吓得魂都要飞了。那条蛇虽然半死不活,看到许多人围上来,强打着精神吐出蛇信,把张亚娟惊得连连乱叫。
张亚娟和樊羽爸妈都看不出这条蛇是不是有毒,大喊大叫地警告樊羽,赶快把蛇扔了,可是樊羽却一点都不害怕,轻轻的抚摸着蛇盘曲的身体。淡定的说:“它不知道为什么爬不动了,我要让莫大叔给它治疗一下。”
后来,这条蛇还是不幸死去,樊羽把它埋在了梧桐树下。
刘燕语就说过,女儿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心太软,容易吃亏。一再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农夫和蛇》的故事给樊羽讲了无数遍,她还会不服气地说:“你看,我救回来的小蛇就没有咬过我,可见,蛇也是有好有坏的。我帮助的是好蛇。”
放学的时候,樊羽刚走出校门,就看到莫青岩在门口一众人群中高的相当惹眼。
樊羽淘气的皱了皱小鼻子,问他:“莫大叔,你怎么又路过我们学校?” 。
莫青岩说:“天降大任于我,必先劳我筋骨,最近天天都从你们学校路过,想着我一个人走回家也挺寂寞,所以不如等你一起回家,路上给我做个伴。”
“那当然好,莫大叔,一路上我可以跟你学口技,听听,像不像风吹过树梢。” 樊羽嘬起嘴唇,模仿出风声渐起的声音。
莫青岩也“啾啾”配合,让人想起风中奋力起飞的鸟雀。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马路上吹起了口哨,樊羽学习上总是少了一窍,学这些旁门左道倒是一点就透,很会举一反三。
走到胡同口,樊羽又看到了那辆花花绿绿的跑车。
她一拍脑袋,说:“富二代又来了。”
富二代杜嘉锐拿着一瓶酒,正在和酒保交流感情。
这是一瓶法国红酒,他把酒倒在狗食盆里,酒保闻了一闻,就掉头走开了。
杜嘉锐对着酒保说:“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纯葡萄酿制,味道超级正宗,几千块一瓶呢。酒保尝尝吧。可好喝了。哥有钱,你喜欢以后再给你买。”
酒保对他龇了龇犬牙,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显然已经被杜嘉锐打扰了很久。
张满在旁边俯卧撑,边做边喘着粗气说:“酒保只爱喝白酒,不喝外国酒。你别枉费心机了。”
樊羽看到后不禁拍手笑道:“我们酒保支持国货!别想用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贿赂他。”
杜嘉锐说:“这狗太没品位。”
酒保一听,扑上来就咬住杜嘉锐的裤脚,发出示威的呜呜声。
杜嘉锐心疼的大叫:“这可是LV的裤子,新买的,一万多呢,咬坏了你可赔不起。狗大哥,狗祖宗,我请你吃红烧肉,烧鸡,烤鸭,燕窝,鲍鱼……求求你松开嘴。”
樊羽对酒保笑着说到:“酒保,别咬他了,哪天让他请吃大餐。”
酒保听话的松开嘴,对着杜嘉锐汪汪了两声。摇头摆尾的跑到樊羽身边,一脸讨好的样子让杜嘉锐羡慕嫉妒。
杜嘉锐愁眉苦脸的说:“给酒保拍个马屁真不容易。伴狗如伴虎。”
莫青岩回房间拿了厚厚一叠黄纸,对着他们就走了过来。
张满看到后,大喊:“莫大叔,饶了我吧!”
莫青岩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走到杜嘉锐旁边,说:“小伙子,能帮个忙吗?”
杜嘉锐莫名其妙,懵懂间点了点头,怎么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指被莫青岩拉起,随后一下刺痛传来,杜嘉锐“嗷”的一声大叫,抽出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已经渗出了一个小血珠,没等他反应过来,莫青岩抓住杜嘉锐的手指,在黄纸上画起符咒来。
张满在一旁哈哈大笑,他被莫青岩好几次抓住帮他画鬼符。
这回幸灾乐祸的说到:“莫大叔,多画点符咒。这两天真是不太平啊。需要阳气镇宅。”
樊羽也呵呵笑了起来:“杜公子,要确保你在这个院子里面的安全,只有多出点血了。莫大叔是雁过拔毛,人过放血。”
杜嘉锐来的时候,也看到胡同口的警戒线。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啊?”
张满叹了口气,讲起昨晚的事情,每次回忆起和女尸面对面的那个瞬间,胸口都忍不住气血翻涌。
根据张满的叙述,这事公安局是极度重视,毕竟这么残忍的杀人方法真不多见,而且又是在闹市区。
按说那个时间段,胡同口来来往往的人并不是很少。
目击者说,听到女尸的尖叫声到他跑过去看到女尸,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杀人者能够不漏声色的逃跑已经不容易了。居然还能够剥下女尸脸和手上的皮肤!
杀人者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剥掉这些皮肤?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不可思议的是,现场竟然未能找到杀人者遗留下来的任何痕迹。脚印、毛发、指纹等等统统没有找到。
几分钟时间内,把现场清理的毫无犯罪痕迹。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满讲的是口沫横飞,绘声绘色。杜嘉锐听的神色紧张,樊羽一脸无解,昨晚的恐怖经历又涌上心头,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的竖了起来,好像一阵阴风吹过。
杜嘉锐讨好的对莫青岩说:“大叔,你再多画一些符咒,给我一些,保保平安。”
说完,又呲牙咧嘴的跳脚说疼。既然杜嘉锐这么说了,莫青岩理所当然地毫不客气,辟邪血自然是多多益善,一口气画了百十来张符咒。
“没等鬼神来抓我,我也要失血过多而亡了。来你们这里不容易,不是人大出血,就是钱包要大出血。” 杜嘉锐故作无力支撑状。
这一晚,莫青岩又到处贴了许多符咒。这画满了符咒的黄纸好像一剂定神安魂药,让小院里的住户们感到了极大的安慰。就连一直对迷信活动呲之以鼻的樊羽爸爸也觉得心安了不少。
小院里的人们不时从街坊邻居那里听到些闲言碎语。
有人说是秦小曼招惹了某个神秘组织,被人追杀了,剥掉皮肤是神秘组织的某种仪式。
也有人说死的根本不是秦小曼,为了怕人认出死者,因此剥掉了她的脸皮。
各种流言风生水起。一时人心惶惶。
最确切的消息是张满带来的,胡同口的女尸案毫无进展,没有丝毫线索。公安查找了周围大大小小的所有摄像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