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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事了 “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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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岩!莫青岩!” 张亚娟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樊羽对莫青岩调皮地眨眨眼睛,忙不迭的转身出门。和张亚娟擦身而过时,笑嘻嘻的说到:“张姨,又送好吃的来了?”。
张亚娟喜欢莫青岩,在这个小院里人尽皆知。但是她却总做出一副“你的事关我屁事“的傲娇姿态,越发的欲盖弥彰。
偏偏莫青岩好似不解人间风情,每每旁人提起话头。他又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缘起,缘灭,皆是定数。”
“屁定数,不就是嫌我胖吗?” 张亚娟愤愤地说道。
张亚娟是下了无数次减肥的决心,无奈坚持不了三天。于是,她决定喂胖莫青岩,听说马有夜草会肥,时不时的深更半夜送点好吃的给莫青岩。
莫青岩第二天又会还回去点什么,有时候是一些时鲜水果,有时候是一把当季蔬菜。不知道他是想一来一回间生出些情意,还是表示互相两不相欠。
张亚娟摸不清莫青岩的想法,却又没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樊羽出了莫青岩的门,看到张满在大梧桐树下,举个哑铃挥汗如雨。张满很像张亚娟,圆头圆脸,白白胖胖。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两个滚动的汤圆。
张满进入公安局后,深深地感觉到这身肥肉甚是扎眼,一眼看上去,就是专注于吃吃喝喝,大鱼大肉的典型。
于是,每天各种减肥加晒黑运动提上日程。
“张满哥,你这么练下去,必然会成为万千少女的偶像。”
张满放下哑铃,气喘吁吁地说:“ 就不做梦成为偶像了,给我八块腹肌吧。刚才我听到你爸又训你了?”
樊羽点点头:“嘻嘻,家常便饭,我爸每天说我几句才心里舒坦。”
“你爸那是为你好。” 张满摸了摸樊羽的头,他从小和樊羽一起长大,心里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疼爱,“ 你就不能假装答应他,哄着他,然后该干啥干啥。”
樊羽嘻嘻一笑,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成了欺骗他了?张满哥,你怎么这么懂事了?以前你不也是被张姨追的满院子跑?”
“以前我妈对我期望值太高,总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可不像你,我都是阴奉阳违的,她说我,我就听着。只不过有时候学校老师和同学告黑状,我没办法啊。”
樊羽笑嘻嘻的说:“你把同学脸都打肿了,还说人家告黑状,你可真是会倒打一耙。”
张满说:“那是他们欺负别人,我匡扶正义。”
张满小时候调皮捣蛋,但是勇于认错,不管是什么事,在张亚娟面前,他都从不顶嘴,乖乖检讨自己。但是他犯错误的频率太高,屡检讨屡犯错,所以也没少挨打。
正说着,胡同里一阵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尖叫。
“出事了。” 张满套上T恤,就向院外跑去。
樊羽想也没想就跟了出去。
正在玩着自己尾巴的酒保好像被吓了一跳,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胡同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在昏黄的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从远处看去,好像层层叠叠的鬼影重重。
“刚才路过的时候,差点被她绊倒。真是把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知道是摔倒在这里,还是被人……”
“我还拍了她两下,这才看到满地的血,吓死我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张满喊着:“警察,警察,让开!”
众人指指点点的是一个脸朝下趴在墙角的人,一头散乱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和地下,白色的裤子上沾满了血迹,脖子下面流了一大滩血,没有半点声息,不知道是死是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满蹲下身子,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扳住女人的肩膀,用力把她翻了过来。
他面对的是一张混合了鲜血、泥土、头发的脸,他拨开粘在女人脸上的头发。
只听见扑通几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跌坐在地,更多的人发出惊呼。
张满立即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竟然是一张没有脸皮的脸!
“手!手!”围观的人惊呼道。
张满的视线移到下面,赫然发现女尸的双手也被剥去了皮肤。
张满干呕了几声,哆嗦了几次,才把手放在女人那不能称之为鼻子的鼻子下面,一丝热气也没有。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张满本能地想逃离这具女尸,可是腿软的站不起来。他颤抖着声音说到:“报,报,报警了吗?”
有人答道:“刚才打了110,哎,你不就是警察吗?”
樊羽胃里翻腾的难受。突然有人冷不丁拉住她的胳膊。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有手拍拍她的后背。
莫青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怕,别怕,没事的。”
樊羽低头一看,酒保也耷拉着耳朵看着她。
“唉,好奇害死狗,你知道么?” 樊羽说到。
莫青岩蹲在张满旁边,对着尸体仔细查看了一番,还凑近尸体的口鼻闻了闻,引起围观群众的一阵惊呼。
张满壮了壮胆子,说:“莫大叔,我没事,你带樊羽回去吧,她一个小姑娘,看到这些会做噩梦的。”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莫青岩拉着樊羽向家里走去,进了院门之后,拿出一叠黄纸,咬破了手指,画了几道符。
边画边说:“事急从权,只能放自己的血了。”
画完,啪的一声贴了一张黄纸在大门上。
接着,又啪啪啪的每家门上都贴了一张黄纸。
这还不够,又回屋拿了一大叠已经画好的黄纸。悉数贴在墙上。
樊羽问道:“莫大叔,黄纸管用么?”
莫青岩说:“当然,我用的是张天师三十六律驱魔符,什么妖魔鬼怪都被挡在门外。”
他又拿出两张符咒,交代樊羽道:“回家后,贴在你的床头。睡觉前默念三遍:‘滚出去!’你所看到的就不会来打扰你。”
樊羽按照莫青岩的交代做了,果然一夜无梦。
早上,迷迷糊糊中,樊羽听到院子里面张亚娟在和妈妈说话,张亚娟的大嗓门是天生的,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樊羽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张满昨天半夜才回来。你知道么?昨天胡同口死的那个人是过去三条胡同的秦月娥家的女儿,叫做秦小曼的,你认识么?死的那叫一个惨,身上的皮都给剥了,昨晚我没听见声音,没出去看,今早出去买菜的时候看到胡同口还有一大滩子血呢,啧啧啧,真是吓死人哪。”
我认识啊!樊羽困意全无,一惊坐了起来。
秦小曼?!昨天血肉模糊的那个是秦小曼?!
秦小曼的妹妹是樊羽的初中同学。樊羽到她家里去玩过,见过秦小曼,秦小曼嘴唇上有一颗黑痣,很特别,让樊羽印象深刻。
张亚娟又说到:“那姑娘文文静静的,不是能招惹是非的人,平时见到我们也都很有礼貌,可惜了,抓到杀人犯,真得千刀万剐。肯定是个变态杀人狂干的。燕语,你得看好小羽和小齐,让他们放学早点回家,别到处跑。”
胡同口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大家都不免心有余悸。吃过饭,收拾好书包,姐弟两个临出门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叮嘱了又叮嘱。
莫青岩在院子里喊道:“ 小羽,今天我要出去办事,路过你们学校,我送你去上学。”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樊羽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个墙角。
昨晚的女尸已经抬走了,地上有一大滩暗褐色的血迹。周围拉上了警戒线。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还隐隐存在。
樊羽挥了挥拳头,愤愤地说:“莫大叔,你说会是谁干的?怎么这么残忍,如果让我看到,一定要抓住他。”
莫青岩说:“我还不能十分确定,但是做这个事情的可能不是人。”
樊羽经常听莫青岩说些奇怪的言论,早就习惯了:“莫大叔,不是人,难道是鬼?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莫青岩摸了摸樊羽的头,笑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凡人无法知道的事情,就是以我的修为,我也不敢说十分了解全世界。”
樊羽嘻嘻一笑:“莫大叔,如果是鬼,你一定能捉到,对不对?”
莫青岩大言不惭:“那当然,莫大叔我精通奇门八卦,这个鬼要是敢出现,一定逃不脱我的天罗地网。”
莫青岩个子比普通人高了不少,人又瘦骨伶仃,穿着一个肥大的T-恤,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樊羽和他走在一起,感觉回头率高了不少。
她走进校门的时候,莫青岩的眼光一直望着她。樊羽对他挥挥手,说:“莫大叔,放心吧。” 莫青岩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V’的手势。
樊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莫大叔的这个姿势好二啊。
十六岁的少女身材修长,洋溢着健康青春的气息。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脸上已经渐渐褪去了稚气,白皙的皮肤上透出淡淡的粉红,明亮的大眼睛让人想起璀璨的星光。初晨的阳光照在小姑娘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瞬间,莫青岩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他轻叹了一声,喃喃道:“小羽长大了。我该不该告诉她那些往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