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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你病的很重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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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带着温淡的气息大步走到门边,骨节分明的手堪搭在门把手上,刚转动,身后蓦然响起一道半迷糊半清铃的嘤声,像抵住了好大的困意强硬清醒过来般。
“期年哥哥。”
“期年哥哥,你来了。”
傅公子手上的动作一滞,偏过欣长的身子,眼神若有若无地冷冷瞥了眼边上莫名心虚的护工,脸色一览平静。
“醒了?”
忽而通醒的女人径自坐了起来。
“是呢,因为我知道你来。”
她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脸上挂着无害的笑,作势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原本还愣在边上的护工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左右制止了她的动作。
夏小二微变了脸色,抚手推了她们一把,脸上还挂着无限大的笑,语气刺刺的尖锐,“你们让开,别挡着我,我的期年哥哥来看我了。”
两个护工还是拿钱办事的,纹丝不动把女人抓得更紧,以防她随时翻脸发作。
夏小二的手放在被子上留下纵横勾勒的痕迹,深呼了口气,抬起苍白的脸,嘴角挂着笑意。
“期年哥哥,你让她们走开好不好。”
她说过撒娇是女生的专利,即使癫疯,这招用起来也仍旧得心应手,只是如今她这模样,在男人面前,似尽量维持常态却又难免失态。
傅公子轻懒收回手插进裤袋,整个高大的身子不轻不重抵在门上,居高临下看了眼,淡淡开口道,“放开她。”
“好的。”
两个护工没有片刻犹豫,闻言就松了手,素养极高地静默站在一边做着随时待命的准备。
夏小二一被松开了禁锢,脸上笑开了花,手脚并用地把被子踹了下地,脱了疆似的就往门口那边靠站着的冷峻淡漠男人怀里扑。
她的手还没碰到男人分毫,就被一道微重的力道错身按住了肩膀,硬生阻止了她再进一步靠近。
夏小二不情愿撇了嘴抬眸,满眼都是眼前矜冷男人温然如水的英俊容颜。
“期年哥哥。”
她眼里还闪着光,准确传达着要抱抱举高高的信息。
傅公子睨了眼,眸色阴沉了下去,脸上冷漠的基调没有任何变化。
“我觉得病人还是不适合赤脚下床,你觉得呢?”
经他这么一提……
“对哦,我是病人。”夏小二可惜地呢喃了一声,再次抬脸眉逐眼开,“那你要抱我回去吗?”
她反应极快转而抱住男人的手,半个身子都依傍了上去,一脸的痴迷。
“抱歉,不能呢。”傅公子拒绝得毫不留情,没有温度笑了下,冷冷抽回了手挪移了细微的空间,一本正经,“避免嚼舌根也好或者其他,我还是有妇之夫的身份,男女授受不亲,你觉得呢?”
“我不介意嘛,你不是我的期年哥哥嘛,我是患者,很可怜的。”
她接着说,“你不知道,这里的都人好凶,还拿针扎我。”
夏小二委屈巴巴地说着,还露出胳膊手臂上新旧不一的大小针口,依稀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大片斑驳的青紫色淤青。
男人垂下视线只扫了眼,没什么表情情绪起伏。
边上一直保持沉默的护工适时低声插了一句。
“傅公子,这都是镇定剂和药物注射剂留下的口子,药方是主治医师开的,都是治疗过程必备的。”
换一句说,她们也没有那个胆子,这年头就连打狗都要看主人。
只是说完,她们反倒好奇了起来,这次的药效过得很快,前后不过相差了十来分钟时间,那种感觉就像药剂被加了水分。
傅公子微俯首,漠然的脸在逆光下层次分明,半边脸打上了暗色,叫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
他勾起薄唇,似笑非笑,伸手隔着几厘米虚落在睁着大眼倒影出自己大概轮廓的脸前,带着明知故问的语气,低声问道。
“他们为什么扎你。”
夏小二很认真疑惑的样子摇头,“不知道呢。”
她刚……才口无遮拦地承认了自己病患的身份。
“没关系,你提醒了我。”傅公子莞尔挑眉,眼底掠过轻嘲的意味,暗哑淡声陈述道,“你是病人,你病的很重很重。”
夏小二跟着歪过头沉思喃喃,“我病了吗?”
“嗯,很严重。”
“这样啊……”
傅公子直起了身子,凉淡娓娓道,“所以你要留下来,配合治疗。”
时间沉默了几秒,一派死寂,冷意萧瑟。
但一道声音很快从底下幽幽传来,打破了僵局。
“可是我怕。”
“我不要回去。”夏小二说着埋下了头,突然五指插入了疏于打理杂乱的细发中,语气里带着深深地恐惧,身子跟着微微发瑟,“期年哥哥,我怕。”
她像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片段,发出了低吟的疼息声,就在护工也恍然的时候,蓦地森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暗红色的癫狂,语气交织着轻快得诡异。
“嘻~期年哥哥,我怕我不要回去,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对不对?”
“你是来带我回家的。”
她自说自话笃定着,话音一落,抱着发疼的头不管不顾地就要直直撞上男人……
护工眼疾手快冲了过来,一前一后从她身后拖抱住了她。
女人病态的脸从微卷散落的金发中浮现,又哭又笑重复着一句,炸了毛一样歇斯底里发出神经癫狂下的呐喊。
傅公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英眸注视着她的脸,下颌紧绷,阴鸷得冷意迸溅,温沉的嗓音骤冷。
“夏小二。”
被点名的女人挂在嘴角的笑意更甚,神志交错着呵呵应了声,脸上露出痴狂的颜色。
“你叫我吗?”
“期年哥哥,怎么了呢?我在呢。”
这种状态下的夏小二根本无法进行正常交流,也容易让人失去谈话兴致,索然无味。
傅公子敛起了脸色没再说话,平淡收了视线,冷冷寂寂地重新转过身。
把男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夏小二明显察觉了他去意,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
那感觉就像,整个人被抽离出梦寐以求的世界,宛若孤魂野鬼般小心翼翼苟且徘徊。
她企图更加用力地发出嘈杂的尖声锐叫唤起男人的注意。
“期年哥哥,你不能丢下我,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啊。”
说到后面,她换了语调软了下去。
“期年哥哥,我好饿。”
“我想喝粥。”
“我想喝,就期年哥哥那天煮的那个……”
她话没来得及演绎完,门还是被掩上,男人的耳边重归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