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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那时的夏小二,就像能感知到他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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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有素的护工还是在女人身子贴上门那一刻及时抓住了她。
女人手脚并用胡乱推搡着挣扎,白皙的颈脖通红得青筋暴露,呼吸急促,张着口歇斯底里地低吼宣泄。
“放开!放开我!”
“我要找期年哥哥!”
两个护工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拉开门口旁上的抽屉,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动手求助镇定剂让她彻底安分。
被扎了一针后,女人嘶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呢喃不清的低语。
“放开……我要……”
“我要找期年哥哥……”
“找他……告诉他她……她”来找他了。
药效不错,女人话语里后面四个字根本来不及完整说完,身子一歪软弱无力地靠在护工身上,呼吸渐而也平稳了下去。
护工颇有点疲惫地把女人挪回床上,终于深深松了口气。
挺拔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单手负手插在裤袋里,西服外套整齐地挂在臂弯里,耳边是逐渐平息的嗓嚷,最后彻底化为轻浅的呼吸声。
鼻息间萦绕着浓浓的医药水味,心里莫名没由来地翻涌起一股奇怪的熟悉感。
来不及深究是对这医院熟悉还是这种味道熟悉,靠近的脚步声响起,李叔已经拿着报告表从医科室那边走了过来。
男人顺势看了过去,淡声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异样,就是……”李叔老脸露出一抹难色,犹豫着。
“直说无妨。”
李叔深吸了口气,语重心长,“主治医生初步报告的诊断是类似于夏二小姐的这种情况,多数是受到了外界因素的重创刺激,从而导致大脑功能紊乱,神经系统组织病变和机能障碍。”
“八九不离十的意思就是……”李叔停了下,有点惋惜继续道,“夏二小姐疯了。”
男人听了淡淡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接过李叔递过来的报告表,低低沉沉的嗓音斟酌着又提一句。
“她的治疗方案出来了没?”
“医生的建议是让夏二小姐最愿意亲近的人进行陪养治疗,这样对患者治疗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最愿意亲近的人么。
男人抿起薄唇,淡漠的神情没什么起伏变化。
他是想起那天从四月堂驱车回来,几近黄昏裹愫的天色,一个披头撒发的影子站在门前不偏不歪正立车靠近的中心位置,放长镜头慢动作一样转过苍白的笑脸,透过车的挡风玻璃痴痴地看着坐在后座的他。
那个点加上场景,相当的匪夷诡异。
司机被吓得不轻踩了急刹,一向沉稳老练的李叔也是半响才回过神认出那人是夏小二。
倒是他还像一潭死水,寡淡的脸上毫无反应,眸底波澜不惊地睨了眼,奏而有种不假思索的直觉。
那时的夏小二,就像能感知到他会来。
她就站在那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唤着他的名字。
李叔察觉了她的异样,当下就电话通知让家庭私人医生过来,然后还一手操办了秘密办理入院的相关手续。
当晚男人高大冷峻的身子坐在电脑前看着发过来的几个调查视频,每一个都毫无悬念地没有任何破绽。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揣测了一个念头,只是没想过会猝不及防地要无疾而终。
没有任何缘由,没有任何头绪,所有事实指向都是夏府二千金就是在去上个洗手间的途中不小心疯掉,这种说法连说出来都让人觉得荒唐得可笑。
收了思绪,男人宽厚的背靠在刷白的墙上,眸底辗转着淡漠暗色,温淡的脸上拂过一抹倦意。
隐隐中烦躁得犯起了烟瘾,他伸手摸进裤袋又徒然松开,若不是想起这里是医院,若不是想起记忆里头那容颜明艳的女人带了三分撒娇七分命令的威胁。
男人低哑啧了一声,无从下手的头疼。
那女人宛若罂粟,独占一角也足矣让人食髓知味。
他这些天费尽心思,也不过是在那一刻,车灯打亮的同时,模糊间读到夏小二的第一句唇语,笃定了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后来重新排查了一遍几个视频里夏小二接触过的人物,被锁定也就只有出现在市中心世纪商场视频片段里的临一小,也不用绑人逼供,稍微派个人前去旁敲侧听,答复也落实了他初初的猜想。
简而言之,他不过就是要找到心心念念的她罢了。
“先生。”李叔踌躇着,还是试探叫了声,“你还好吗?”
“嗯。”傅公子微阖眼,滚了滚喉咙,溢出暗哑的声音,“你先下楼回车上等我。”
“好的。”
李叔有点担心还是微微叹气依言照办下了楼。
毕竟他是过来人,先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是知道出了这事其中的棘手与弊疾。
傅公子静站片刻,门内走廊已然彻底清静,有的只是三两的查房脚步声。
他薄唇勾起一抹轻嘲,动了身子还是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傅公子。”
两个护工低声有礼地叫了声,顺势低下了头。
男人微额首,越过她们,像带进了一阵冷冽的风,淡漠的视线落在病床中心躺着的人儿上,平铺直叙问道,“她怎么样?”
“情绪还是不怎么稳定,多半时间里还是要依赖药物才能保持镇静,最主要的,还是跟往常一样念叨着您。”
一段话,三个还是,明里暗里都只能说明情况不容乐观地持续发酵。
短短一个星期,夏小二整个人像是消瘦了一圈,本就娇小的身子在病号服衬托下显得更加瘦弱,脸颊两边的肉跟着凹了下去,颧骨变得异常突兀。
男人站了半会,也没有要多待的意思,转过身,语调很平淡,“照顾好她,有情况直接联系李叔。”
“好的。”
两个护工有点替床上的女人不值,她们是相伴夏小二度过七天的人,七天里不长不短,见证过这女人或开心雀跃或低咒嘶吼或呢喃温情的任何姿态下只想着一个人。
疯狂却又专情,可惜,对象用错了人。
眼前这温言如玉的男人,看似比谁都淡然隔世,实则比谁都冷血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