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聆寒

2、死生

　　寂寥的风盘旋在我的脸上。这就是传说的轮回吗？睁开眼睛，我又会在哪里呢？
　　头好晕，关于这一切懒得去想，反正肯定已经解脱了，别的事睡醒再说。
　　赶走意识，继续酣眠。
　　“喂，别压在我鼻子上啊……”一个伤风般的声音自身下传出，把我从黑甜乡硬生生拖了出来。
　　“烦……”，我懵懵懂懂地坐起，四下环视，却惊出一身冷汗。
　　一张巨大的平板脸，就像是某个蹩脚的画师的作品，贴在地面上，沉沉浮浮，若隐若现。
　　而我，正是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的鼻子上！
　　饶是行走江湖多年，本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诡异景象，呼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尽可能用比较“正常”的语调问“他”：“你是谁？我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翻了两个巨大的白眼，：“笨，这都看不出来？我是路啊！你要死了还能坐在这里压得我喘不过来气吗？
　　“呃……”我一时语塞（得知自己没死，也不知该狂喜还是失落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下来！”路有些愤怒。
　　我倒是很希望下来，关键是下来了也跑不出这张巨大的脸，没准反倒给他老人家增添痛苦呢。
　　“那你让我坐哪啊？”我诘问。
　　“坐我脸上吧”。
　　“……好”。我小心翼翼地挪了下来，双手抱膝坐在路的脸上。路微微蠕动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还用那种火辣辣的眼光时不时电我一下。
　　我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喂，喂，想什么呢？我可是女的。”
　　“咯咯”路娇笑一声，“知道啊，我也是。”
　　说着，还不失时机地抛了个媚眼给我。
　　我晕死。
　　“这是哪儿啊？”我没好气地问她。
　　路撇了撇嘴：“不知道，不过那儿是日杂。”路的手太长了，挥起来不方便，就伸出舌头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只看到荒原和躺在荒原上不停蠕动的路，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嗯？明明什么都没有吗！日杂是什么东西？”
　　“日杂小镇啊，很神奇的地方，你再仔细看看！什么都看不到吗？”
　　我痛苦地眯起眼睛，拼命把焦距拉远，“不行啊，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唉，……笨哪……这样看不行，你要把这双眼睛合上，打开心目才能看到。”
　　“嘁，说得轻松，我哪有什么心目。”
　　“这么说，你是外乡人了？”
　　“……算是吧……”如果我真是“外乡人” 的话，那我的“乡”离这里有多远呢？
　　热凉双城位于中州，中州之外，尚有四象，四象之外，就是传说中天人所居的绝域了……
　　而所谓四象，又是四个互不相干的空间，比双城广袤得多，风俗也各自不同，因为曾花了大量时间，回象游历，我对它们的了解甚至多于故土中州。
　　日杂小镇并不居中州，亦不属四象，那么，“它”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见我沉默，路有些怯意，“怎么 ，外乡人，要我带你入镇吗？”
　　“还是让我安静一会吧。”我垂下头去，身边的剑微微泛起了慵懒的淡蓝色光。路知趣地闭了嘴，荒原上只听见我和她的呼吸。
　　我审视所处的空间，苍穹之上无星亦无月，蓝紫色，冷峻的，缥渺的，然又显得沉重和透彻。
　　荒原早已化为更深的蓝，与黑没有什么分别，只凸现了一条苍白黯淡的路，蜿蜒远去，消失于一缕蛛丝。
　　空气清冷，温度不低寒却入骨，这样的环境，适于自省，亦适于静思。
　　我阖眼，一日之间历死生，相比逆转死生的力量，我只是一只不入世的蝼蚁。
　　而前方我看不见的日杂小镇，说不定又是蝼蚁流浪途中一个不平常的小栈。
　　想到此处，我会心一笑。
　　雄浑苍凉，是荒原的风声吗？不知为何，这风声隐隐有上古之风，是有韵律的。
　　我敬畏跽坐，击铗以相和。
　　路在这时才显出些深度，半闭着眼睛曼声长吟：
　　“天地不语兮
　　万物有灵
　　万物有灵兮
　　长歌如风
　　灵随风遁兮
　　不知所终！”
　　“外乡人，听见了吗？风是荒原的歌声呢……”
　　“是啊，……我听见了。路，我们入镇吧。”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是我写过最不靠谱的文。。。板砖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