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热凉 ...
-
真××的不想活了。
我把手里的两封信揉成一团又打开撕成粉条状,那些高高在上的语句却重复着翻飞在我的面前。
“限你三日内来归热城,否则当自刎以谢族人。”
“限你三日内来归热城,否则当自刎以谢族人。”
呵呵,我冷笑。
族人,多么冠冕堂皇的名词。
我的父族和母族就要掐起来了,谁来告诉我,他们哪一伙人,才算是我的族人?
又或者,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有着双城血统的异类吧?回去了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乖乖充当一只炮灰,然后用我的小命给老爹老娘赔罪。
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
爹和娘是热、凉之城短暂和平的产物。爹是凉城的老城主,而娘是热城长公主的妹妹。
这样的结合,从里到外怎么看都像是一桩政治联姻。
话说蛰露十年,我那英明神武的父亲即城主位,改名寒谷,随即倾全城兵力围攻热城。十年后,热城破。
破城当晚,父亲只身入热城王宫。无人知晓他做了些什么,只是,凯旋归凉之时,父亲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的母亲,热城长公主的妹妹。
大概是为了她吧,父亲居然放过了热城的王族和臣民,自此热王俯首称臣,两城相安无事。
两年后,父亲没有任何征兆地退位,携母亲归隐于两城之外的群山中,再不过问政事。
而热城的反叛之心,估计也是此时萌生的。
再然后,我出生了。就在这样一个家庭渐渐长大,还诡异地一直被当成男孩养着。
偶尔,我也会看一眼镜子,张扬而不零乱的短发,精致却冷峭的五官,一袭素净的白衣。
一个被灌注了太多男性成分的女人。
不管外界怎么评价我的父母,我却知道,父亲始终是不喜欢母亲的,而母亲看着父亲的时候,古泉般幽深的眼底也常会泛起丝丝缕缕的恨意。
他们对我也常常是疏远的。
我无所谓。尽管,如果不是这样的他们,我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我,不羁,不定,淡然,漠然,颓废而错乱,在广袤的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我应该恨他们的,但是我没有,只与他们保持疏远的本质,还有一点点天伦的表象。
直到十八岁那年被他们挂上剑一脚踢下山去,开始自谋生路。
直到又回到这里时,他们双双死于非命(我看到他们嘴角流红还手牵着手仿佛心甘情愿)。
直到热凉两城的人们都开始怀疑,他杀了她或她杀了他。
直到天空战云密布,两城中打着复仇旗号的“正义”之师即将出发。
直到,他们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面临或热或凉或死的两难,啊不,是三难选择。
好累。
我真的活腻了。
安葬了因族人们只顾口诛笔伐厉兵秣马而无人安葬的他们,我只身步出山门。
山下便是一市镇,灯火中夜色宛如琉璃般璀璨。
找了家酒肆,临街独酌,之后醉醺醺的我开始流泪,手舞足蹈地冲向大路中间。
说时迟那时快,一驾满载着货物的马车疾驶过来,准确无误地辗过了我的身体。
一阵撕裂的剧痛,一团明亮的血光,以及,看不到边的黑暗,璀璨的夜色消失了。
希望,哪个仁慈的仵作可以在我身后,为我这样写上一句:
死于孤独
我苦笑着,随着巨大的牵引力,投身于时空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