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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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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书房里鸦雀无声,周文正的迟疑让梁屹之的野心呼之欲出。
“现下王府正是用人之际,周统领如果将功折罪,本世子也会向父亲求情。周统领对王府忠心耿耿,想必父亲也不愿失去周统领这样的忠臣良将。是背着骂名自尽家破人亡还是将功折罪为王府效力,周统领可要考虑清楚?”
周文正恍然大悟,规规矩矩对梁屹之磕头谢恩:“属下愚钝,多谢世子点拨,属下以后定当为王府肝脑涂地。”
梁屹之上前扶起周文正:“周统领不必如此多礼,放“鸟”的人还未找到,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临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手脚无力,筋脉枯竭,嘴唇干裂,身体上的伤口处处疼痛。
他是应该是活着,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织织会带着曹云知顺利的回到西域,西域的圣药会治好曹云知的伤,林妈也不会伤心,说不定他们以后还能找到郭媛媛。
这么一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
临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远处有脚步声接近,临退充耳不闻,星星点点红烛的依次被点燃,在离床帐两丈的地方停下,来人靠近临退,摸额头,把脉,换药。
临退如同案板上的一尾鱼,被翻来覆去,任人宰割。
他冷不丁睁开眼睛:“为什么救我?”
这把老大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绷带给他塞嘴里:“在下只是按将军的吩咐行事,至于原因,您下次见了将军再问吧?”
原来是不怀好意的人。临退想明白了黄将军的企图,随即咬舌自尽。
咬啊咬,咬啊咬,平常壮如牛犊的临退竟然连舌头都咬不断。
老大把药粉狠狠的拍在临退腿上,嘲讽到:“别白费劲了,将军花了几千两白银把你救回来,怎么会轻易让你死了。我给你喂了软筋散,别说自尽,你现在就是吃个饭都费劲,只能喝稀饭。”
第一缕天光从窗外探入,临退疼的一哆嗦,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死死的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街角一个妇人挎着满是药包,只有稀拉几根青菜的篮子,随意的和门口几个嗑瓜子的妇人打过招呼,板着脸进了家门。
嗑瓜子的妇人笑着回应,看人走了,立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我咋看着大娟子这几天这么不对劲呢?”
“我也觉得,以前这小媳妇儿可会嘴把式了,这几天咋对咱们爱搭不理的。”
“你还说呢?她不搭理咱们不好吗?她哪回搭理咱们不占点便宜?”
“也是,说起来王二娘可真命苦,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熬到取了儿媳妇儿,这还没享几天清福呢就去了,儿子摔了腿,又有这么个媳妇,也不知道怎么熬。”
“老虔婆我说你嘴上积点德吧,大柱看病吃药不要钱啊,大娟子嫁过来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不说,还得天天挣钱伺候大柱吃喝,你家菜又吃不完,放着也是坏了。”
“唉你这人,我也没说不给啊!”
“行了,别吵吵了,你们刚才看见那篮子里的药了没?那药底下铺的是新料子,可不便宜,你们说是不是?”
“你说是寿…”
“可不是嘛!这大柱都几年没下炕了。”
“前两天大娟子不是拉大柱看病去了吗?”
“这不是东西落下了,回来拿东西,谁知道第二天这城门就禁严了,谁也出不去了。”
“都是命啊,这大柱真可怜啊!”
“大娟子更可怜,这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我觉得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给大娟子一条生路。”
“她有啥可怜的,大柱无亲无故,这几间屋子以后不都是她的。”
“行了吧你,坐个月子都嫌脏嫌闷,要真让你去给人把屎把尿,别说几间屋子了,我看你呀,三天到不了就给熏走了。”
“那是,要我伺候,好歹也得是两进大院。”
这边大娟子进了门,烧水熬药,等药熬好了,又把篮子里布料包裹的几棵黄草捣烂,一同端进屋里。
“云知,喝药吧。”
“多谢织织姑娘,”曹云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已经三日了,织织姑娘的兄长怎么还未见回来。”
织织帮曹云知敷药,手上不停:“哥哥自有他的打算,城门快开了,你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启程,哥哥会在西域等我们。”
“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能否请织织姑娘解惑?”
“请讲。”
“我们素昧平生,织织姑娘的兄长和织织姑娘为何要救我?”
“是哥哥要救云知,织织只是跟随哥哥,如果云知想知道,不如回了西域亲自问哥哥。”
“我若不愿去西域呢?”
“梁王府正在四处搜捕你,除了西域你无处可藏。”
“可我还有要事要办!”
“是要找郭小姐吗?我打探过了,她不在梁王府,也不在黄府。”
“她不在京城,梁屹之把她留在平阳的一个山寨里。我要去救她。”
“我不同意,你这是自投罗网,你要和我回西域。”
“织织姑娘与兄长的大恩在下铭记五内,如若需要,只要在下做的到,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郭媛媛在平阳危在旦夕,就算是陷阱,我也不能不救。”
“那你的承诺呢,什么赴汤蹈火?连回西域都不肯!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老相好,你们中原人都是骗子!惯会骗人!”
“织织姑娘,人命关天,我被回京时匆忙,身无长物,平阳大沟山脚下小径第一棵歪脖子树下还有一千两银票,就是给织织姑娘回西域的盘缠。”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能回到西域。听着曹云知,我给你下了毒,解药必须每天服用,就溶在你每日喝的汤药里,如果你要是实在想死,不必去平阳,明天自行离开,就近找个地等死就行。”
织织摔了药碗愤然离开,邻居们听到声响,看着大娟子怒气冲冲的离开家,不禁为大娟子抱屈。
临近天黑,织织不情不愿的回到小院。
大门开着,里面声音嘈杂,织织握紧了袖里的匕首,迎面撞上了一组官兵。
“你可是这里的屋主?”
织织讨好的苦笑到:“这屋主是小妇人的丈夫。”
“屋里躺着的那个?”
“是的大人,您带这么多人来这是做什么?可是小妇人做错了什么?”
“今日不是查过错,是查人,你叫什么名字,哪年生人,你丈夫叫什么,哪年生人。
“小妇人孙娟,乙亥年生人,丈夫王大柱,壬申年生人。”
后面拿着文书的官兵点头道:“头儿,都对的上,这家确实只有两个人。”
领头的官兵大手一挥:“走,下一家!”
看着官兵离开,织织关上门心有余悸,去屋里查看曹云知,曹云知睡在床上,面具安然无恙,身体气若游丝。
织织伸手解了曹云知的穴道,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
“织织姑娘与兄长大费周章的从西域到京城,是为了什么?还有织织姑娘这一手与我娘相同的易容术,应该不是巧合吧?织织姑娘不想说在下也不强求,我只是想告诉织织姑娘,我想救郭媛媛心也是如此。”
临织想起她哥哥临退,身在西域,却活的像个死人,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中原,想念母亲。活着要是时时刻刻的痛苦,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可以去救她,但是要带我一起。”
碧空如洗,几只白鸽扑腾着灰扑扑的翅膀落在平阳。
玄衣取出信件,扫了一眼后迅速碾碎,准备出门。
院里的桂花灿烂,香气扑鼻,玄衣几个腾跃上了树,细细选了几支折下来,拿在手里,然后窜上房顶不见了人影。
涟漪泛起,又是一颗莲子投入湖中,踩着荷叶跳跃后跃入水面。
身后脚步声传来,郭媛媛头也不回的出声道:“东西拿到了?”
蔺相因笑的合不拢嘴道:“那是自然,不过世上能工巧匠数不胜数,云儿姑娘怎能猜出这符印藏在何处?”
“纵容世上的能工巧匠数不胜数,可怎么也绕不过一个钱字和权字,等你达官显贵做久了,这点奇淫技巧也不足为提。”
“吴家在此地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如若如果达官显贵惯是如此,那蔺某宁可不做。”
“那你不做达官显贵为何要科考?难不成只是光宗耀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是蔺某身之所向往,心之所向。”
蔺相因的目光清正平和,郭媛媛也好像被感染了,眼中含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大人可要说到做到。”
“那是当然,不过依我看云儿姑娘这个达官显贵做的可不大舒心,不知可否与蔺某做个同路人。”
郭媛媛寻思着小命稳了,答应的毫不犹豫:“吾之幸事也。”
既然成为了一条船上的蚂蚱,郭媛媛想起她在山寨的所见:“大人如今大权在手,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山匪。”
蔺相因胸有成竹:“云儿姑娘静静等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