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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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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爆炸声不远的墙角,临退咬牙包扎着渗血的伤口,背上大片衣服早已被血浸湿,身上的温度正在流逝,他越来越冷,已经没能力逃跑了。
听着原来越近的脚步声,临退握紧手里的瓶子,平静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枉本将一顿好找,这位公子,别来无恙啊?”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惬意。
临退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第一次来京城时给了他一刀的黄将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因为教训了她哥哥,竟然追了他那么长时间,快死了都不放过他,可真是心胸狭隘至极!
京城这个地方风水不行啊,他来了两回被砍了两回,回回都有血光之灾,估计是八字犯冲。
这是个大事,下辈子可得注意。
“让将军劳累,倒是在下的不是了。”临退面色雪白,忍痛笑着阴阳怪气道:“如今在下身陷囹圄,将军不妨走远些,免得来了人,脏了手。”
临退本来面若好女,仙姿玉貌,此时蹙眉忍痛更是我见犹怜,比黄金若见过的所有姑娘都漂亮。
黄金若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脾气犟的很,临死倒是菩萨心肠起来:“你倒是挺会为人着想,不过本将不惧那些人。你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抓住眼前机会。”
黄金若暗示的很明显。临退听懂了,她可以救人,但不会白救人。
曹云知是郭媛媛下落唯一点知情人,黄金玉今晚是有意出现的,她的目的是曹云知。
来梁王府之救人之前,临退想过做坏的结果,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来了:“在下给不了将军想要的东西。生死有命,将军请自便吧。”
脚步声靠近,黄金玉着急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还没说我想要什么,怎怎知你没有,不如你随我回府,养好身子我们再商量。”
临退觉得黄金若这人肯定没憋好屁,坚决等死,还说风凉话:“将军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脚步声在墙外徘徊,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墙外一声低喝:“什么人!”
黄金若趁机一巴掌拍晕了反应慢半拍的临退,老大敲晕过来查看情况的暗卫,扛上临退走人。
两人带着一个拖油瓶鬼鬼祟祟的沿着墙根走,避着暗卫和巡城金牛卫一路偷摸溜进黄府,把临退搁在黄金若密室里藏起来。
“怎么样,人死了吗?”
阿大把临退清理完伤口把人包成粽子躺着:“将军,此人只是失血过多,我已经给他止血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这孙子的命倒是和嘴一样硬!”黄金若遗憾的说道:“只是他若不肯交出易容术,我们怕是白忙活一顿。”
“在将军手里,谅他也翻不出花来。”
黄金若若有所思,然后在角落里翻翻找找,不多时翻出一只铁链,一端连在墙角,一端“咔”的一声扣在临退脚踝上。
黄金若点点头,和老大满意的退出密室,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
内室里,雀儿趴在桌边睡眼惺忪,听到动静连忙起身:“将军回来了,我来伺候您更衣吧。”
姑娘熬的双眼泛红,黄金若心疼不已,皱眉道:“不是说了不必等我吗?在这里不用你伺候,还不快去睡!”
黄金若嗓门不小,担心也说的像呵斥,雀儿一腔殷勤的热血冷不丁被浇了凉水,看着黄金若独自更衣,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
将军只是不喜欢别人伺候而已,绝对不是针对自己。将军只是累了,明天会好的。
雀儿带着一肚子愁闷睡去,醒来枕边已空无一人。
密室里,老大料理着昏迷不醒随时要断气的临退,黄金若在一旁监工,这可是她的金疙瘩,能不能拉下梁王府就看个人了。
杨柳染翠,蝉鸣不歇,团扇轻摇间,凉风送。
郭媛媛和蔺相因在凉亭里乘凉,不速之客上门,三箭齐发而至,穿过帘布钉在地上,慌乱中蔺相因带着郭媛媛躲过一支,踢开一支,另一只划伤了打扇侍女的胳膊。
刺客蒙着脸,郭媛媛慌乱中一瞥,却难以平静。
蔺相因带人要去追,却被郭媛媛拉住袖子,郭媛媛表情镇定,却难言恐惧:“是他,他们又来抓我了,他们是想杀了我。”
时机稍纵即逝,人眨眼间就不见了。蔺相因气愤又无可奈何,只能从郭媛媛身上寻找突破口:“是谁要杀你?”
郭媛媛发觉自己误了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给蔺相因提供线索:“是绑匪,山上的绑匪,我认得他,他们要杀我。”
蔺相因看着来去如风的刺客,与山匪那些野路子完全不同,问道:“你确定是那晚劫持你的山匪。”
“不会错的,我记的那双眼睛。我那晚在山上逃不了想要自尽,是他拿东西打掉了我的短剑,就是他。”郭媛媛回忆起那晚上的情景,眼里恐惧又悲伤,泪水涟涟。
蔺相因不再询问,心里却对山匪有了新的打算,安慰好了郭媛媛,起身去安排。
郭媛媛娇娇弱弱的被侍女扶回房,借口要歇息,挥退了所有侍女,只让蔺相因回府的时候告诉她一声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人进来通报。
也许是心里有事,郭媛媛晚饭吃了两口就没再动筷子,侍女们收拾完告退了,郭媛媛坐在镜子前不知在想什么。
烛火摇动,镜子里落下一片黑影,郭媛媛心下惊骇,站起身来,磕到梳妆台上,退无可退。
一只手扶住了她,映入眼前的是熟悉的衣物花纹,郭媛媛眼眶突然湿了,满腹委屈的扑进来人怀里,哽咽着。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一遇到我就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甘愿为了我背井离乡,得罪权贵。既然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又要抛弃我,抛弃我却要保护我,保护我却又让我沦入险境,我恨你轻易许偌,恨你优柔寡断,恨你对我若即若离。”
不同于刀剑的冷硬,也不同于杀人时的血腥,女人的身躯香甜柔软,玄衣浑身僵硬,手足无措,想挣开,却又怕被戳穿不敢挣扎。
“我想是不是我太过骄横,让你无尽付出,连累你平白无故受累,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该对你产生这种非分的念头。”郭媛媛越抱越紧,把头埋起来似乎不想面对现实:“但是你也有你的私心不是吗?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居心不良,你狠心抛弃我又回来,大概是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吧。”
曹云知并没有抛弃郭媛媛,甚至在捉住的那一刻都在暗中保护郭媛媛,真正加害她的人是王爷,还有他。
郭媛媛苦笑道:“不过这些你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只你要有空常来看我,我什么都会给你,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郭媛媛对曹云知如此死心塌地倒是方便了他办事,玄衣推开郭媛媛开口:“那就留在这里,好好活着。”
话刚落音,人就不见了踪影。
运起轻功,玄衣几个起落离开了院子,停在远处一棵树上,他闭上眼睛,清冷的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而玄衣却觉得他此刻的心比树叶更喧嚣。
梁王府书房里,侍卫统领跪在地上,地上杯盘碗盏,砚台瓷器碎了一地,暗红的血液顺着膝盖下的碎片流淌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
“属下该死,”侍卫统领没有辩解,地牢在他的管理下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差点给梁王府带来了灭顶之灾,还搭上了一十三个兄弟的性命,他万死难辞其咎。他愧对梁王啊,也愧对梁屹之,说罢抽出佩刀横在颈间,准备以死来赎罪。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梁屹之,一枚棋子打偏了周文正的胳膊,接着又是一脚,周文正被踹翻在地,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不断往外流血,刀脱手而出,砸碎了墙角的花瓶。
梁屹之暴跳如雷:“周文正!你是不是嫌王府太肃静,想杀了自己给府里热闹热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统领!因为你的疏忽,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真凶未明,你不赶快想办法填补,还在拖王府后腿,梁王府养你有何用?”
周文正重新爬起来在梁屹之脚下跪好:“王爷对属下有知遇之恩,恩重如山,正因为如此,属下愧对王爷信任,自然无颜再见王爷。”
“你见不见怎么见我爹是你的事。现在我爹不在京城,你要就记住,梁王府的主子是我梁屹之,我从不会留无用之人。听说周统领的妻子刚刚添了个女儿,如果周统领此时留下如此祸事撒手人寰,周夫人一介弱女子带着孩子离了梁王府庇佑,你猜她能活到几时?”
周文正虎目含泪,良心上备受谴责想以死明志,却惧怕心狠手辣的梁屹之,更牵挂夫人女儿,不敢一死了之。
自古忠义难两全,周文正垂首迟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