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千叶一支

80、31

　　吴雍死在平阳知府后院，湖面风平浪静，湖底风起云涌。

　　蔺相因知道后立马封锁消息，让人去通知山上的大当家带足人手进城。

　　吴雍一夜未归，吴氏族长吴真安排在牢里的内线悄悄提走郭媛媛，又纠结各勋贵家族，里应外合借此机会向蔺相因发难。

　　“吴老今日带着兵器大张旗鼓来看望我，可是本官哪里做的不周？”

　　“我孙儿一夜未归却惨死知府大人府上，蔺大人不闻不问，有何颜面做这平阳父母官！”

　　世家有人有军权，又蛮不讲理，蔺相因不得已掏出压箱底的尚方宝剑和皇上配给他的轻骑护卫队。

　　“本官身为平阳知府，他吴雍竟敢无故夜闯府内，以下犯上，敢问吴老是不把我这知府放在眼里吗！”

　　“小叔只是走错门而已，而你却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了置之不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身为父母官你不辩是非曲直，我吴家定会向皇上禀明，你的得意不了多久！”

　　“吴公子说的有理，本官恰巧也正好知道些令公子的趣事，不如我用这尚方宝剑杀了你之后，让吴老再一同向皇上陈情，让皇上给个名断，虽然你们罪有应得，但说不定看在没了儿子和孙子的份上，皇上会体面的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吴老，你说呢？”

　　这话如同一把剑架在吴逸青的脖子上，谁都没想到蔺相因会翻脸。

　　场面陷入冰点，多人斗殴一触即发。

　　府上黑压压一片人，吴真见状不对，拍拍手，一个浑身污浊双手被缚的女人被侍卫提了上来。

　　“可是你杀了我儿吴雍？”

　　郭媛媛来之前被吴家好好“教育”了一顿，现在迷迷糊糊的被扔在地上，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蔺相因官匪勾结，世家另起二心，两方狗咬狗，她被人从平阳大牢里偷出来成了炮灰。

　　真他母亲的好笑。

　　一只穿着华丽靴子的脚冷不防蹬过来，佩兰香气萦绕，郭媛媛没躲开莫名其妙的被踹倒在地。

　　瞅瞅身上的粗布麻衣，粗糙的皮肤，不禁感叹这该死的金钱味道，就是迷人，让郭媛媛想起狱卒说的“贵族风气”。

　　“住手！”男人犹要再补一脚，被吴真拉住。

　　郭媛媛躺在地上，看着男人身边脸色铁青的老头，这才反应老头在跟自己说话。

　　“我并不知道所杀之人何名何姓。”

　　蔺相因脸色铁青，吴真心中畅快：“这么说你承认人是你杀的。”

　　“是！”

　　“好好好，”吴真得意的看向蔺相因：“此女子已认罪，知府大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吴真得意猖狂至极，郭媛媛想起偷听狱卒的话，想起了在山里受困的女子，那么可怜。

　　“慢着！”郭媛媛抬起头，打断了蔺相因即将出口的话，寻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坐在地上，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只是她还没有亲口问问曹云知为何，也罢：“老人家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你儿子吗？”

　　吴雍什么样子吴真这个爹心里能没数吗？赶紧使眼色让手下堵上嘴把人拖出去，却遭到了蔺相因的阻拦。

　　“吴老，凶手既然都找了，不妨好好审审，何必这么着急这一时，莫不是您想杀人灭口。”

　　“大人言重了，此女子已然招供，雍儿沉冤得雪，依我看直接拿她祭奠雍儿正好，就没什么好审的了？”

　　吴真转头带人要走，蔺相因堵在门口：“要的要的，本官怎么说也是平阳的父母官，这么大的案子自然要明辨是非一审再审，怎可稀里糊涂的动用死刑。”

　　吴真陷入窘境。要走，脱不了身也带不走人。留下，吴雍做的事就会成为他们吴家的把柄，让蔺相因随意宰割。

　　一不做二不休，吴真看了一眼身后，吴逸青立马抽出佩剑就要捅郭媛媛，蔺相因比吴逸青动作更快，尚方宝剑挑飞了吴逸青的剑，直接架在了吴逸青的脖子上，剑刃靠脖子的地方渗出了点点血珠。

　　蔺相因有些不满意：“几年不练，手生了。”

　　吴真呼天抢地，吴逸青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重要的俩人物完犊子了，底下的狗腿子也不敢嚣张了，蔺相因扯下吴真身上的玉牌，吩咐把人捆好通通扔进大牢里。

　　仆役清扫完大堂鱼贯而出，只剩下蔺相因和等待处置的郭媛媛。

　　“还赖在地上做什么？等着本官扶你吗？”

　　郭媛媛听罢起身，几天水米未尽又惨遭毒打，手脚哆哆嗦嗦，几次起身失败：“不瞒大人，民女需要人扶。”

　　此女子不同旁人，行为语言如此大胆。

　　蔺相因有些诧异，还是屈身把郭媛媛抱起来。

　　一个狗官竟然会帮她，郭媛媛更是诧异：“此等小事何须劳烦大人亲自动手？”

　　“……”是他自作多情了呗。

　　蔺相因默不作声，郭媛媛又道：“今日为何要救我？让吴逸青当堂杀了我不是对大人更有利吗？”

　　“那你呢？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为何又要激怒吴真？”蔺相因问道。

　　“吴雍对我施暴，吴家又要置我于死地，我想弄死他们不应该吗？”

　　“本官以为你会说是本官指示你杀人，让本官和吴家不死不休。”

　　郭媛媛笑了，眉目舒展：“大人说笑了，大人既说是平阳的父母官，我又有何理由攀咬大人。”

　　蔺相因没有回答，也不知是否相信。脚下方向几转，把郭媛媛带至一个荷香四溢的院落。

　　“云儿姑娘此时倒让我想起一道名为酸菜鱼的家乡菜，这几日云儿姑娘受苦了，且好生歇息。”

　　蔺相因转身离开，郭媛媛琢磨着自己同酸菜鱼的关系，低头一闻，衣服已经汗的咸腥，捂的酸臭。

　　把一个大家闺秀比做酸菜鱼，这是什么狗男人，郭媛媛又嫌又气。门外的蔺相因带着笑意，脚步轻快的离开。

　　院里荷叶摇曳，荷花艳红，一枝芬芳的结香花自窗外探入。

　　不知还能不能再见曹云知。

　　梁王府大厅内灯火通明，宾主尽欢。梁王府后院紧锣密鼓气氛紧张。

　　地牢里的侍卫都被放倒了，牢犯转醒了就看到牢门都被打开了。

　　不知道哪个菩萨干的，先跑为敬。

　　刚跑到外面便遇到了巡逻的暗卫，逃犯们与暗卫们短兵相接，而后逃窜，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暗卫头领不知道地牢里发生了什么，差点气疯了，召集人手一边逮人，一边去查看地牢。旁边两个侍卫像是第一回见这场面被吓坏了，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暗卫头领给了矮的一脚：“周正生手下都是废物吗！还不快抓人！”

　　牢里十室九空，除了腿断的，脑子坏了的，出去吃不上饭的，犯人基本都跑了。

　　看守室里，走廊里，一片狼藉，满地血腥，侍卫兵器都被抢走了，人一个活口没留，甚至有的连衣服都没了。

　　“遭了！快拦住那两个侍卫！”暗卫头领恍然大悟，一边急忙派人去追，一边派人去向主子汇报。

　　月色朦胧，脚步匆忙，刀光剑影带着狂飙的血珠，落在残肢断臂上。

　　“主子，地牢里的人都跑了，侍卫无一活口，头领去追了。”

　　“不用带回来了，除了那个会易容的，其他的直接都杀了便是。”

　　“是。”

　　暗卫退下了，梁屹之起身举杯，众人纷纷举杯，只见歌舞翩跹，只闻丝竹迭起，一片欢愉的气氛掩盖了肃杀。

　　临织扶着曹云知跑到小巷里与临退接头，边脱衣服边说：“哥哥，他们发现了，已经快追上来了。”

　　曹云知转过脸去，目光于临退相接，临退似有千言万语但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他麻利与临织换了衣服：“你带着他回西域，按计划走，我去引开追兵。”

　　“哥哥，我们在西域等你。”

　　临织穿好衣服拉着曹云知欲走，曹云知看着这个陌生人，疑惑在心中堆积，却也感动：“临公子，一切小心。”

　　袖剑带着破风声而至，临退抬手打落，临织和曹云知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临退打起精神打退了一波人，又一波刀剑朝他招呼来，为首的黑衣人刀法诡异，刀刀致命，还联合其他人一起围殴他。临退挨了三刀顶不住了，朝着与临织相反的方向逃了。
　　……
　　他的轻功平时十分利索，但现在黑衣人提着刀却几乎要追上他，临退再次提气逃跑，腿上的刀口不停的往外流血，影响发挥。

　　黑衣人不耐烦与临退做纠缠，背后暗器嗖嗖不停，临退左躲右闪十分浪费时间，最后被黑衣人追上一刀从房顶上砍了下来，顺着瓦片狼狈的滚下来，痛的像虫子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上瓶子都摔了出来。

　　黑衣人脚尖几点，轻盈的落在临退面前，举起了手里的短刀。

　　“等等，我还有话说！”临退微微抬起了手。

　　黑衣人的刀停在了临退头上一尺，爆炸声响起，临退就地一滚，黑衣人的刀落了空，捂住口鼻离开浓烟。

　　等烟雾散去，临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黑衣人的手下纷纷追了上来，黑衣人大手一挥，一群人围着此地仔细的搜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