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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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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积聚者,遗子孙以祸害;多声色者,残性命以斤斧。
这是乔敏十岁时读过的话,是谁写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她的一生都在履行她作为大家闺秀的典范。
刚打了胜仗的梁延听说后认为乔敏徒有虚名,特意来见她,却对她一见倾心,逼得先帝不得不罔顾其他人的意见下旨强娶。
圣旨传到乔家,乔敏麻木的接下这张旨意,传旨的使者走后,乔家一片哀嚎。与梁王殿下威名更甚的是他的花名与凶名,乔敏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嫁给梁王就如同牛嚼牡丹,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想嫁,却不得不嫁,违抗圣旨的后果是满门抄斩,乔敏赌不起,乔家也担不起。
她是乔敏,她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就没人能伤害她,但她却低估了权势的利害。
“长在蜜罐里的女子,有人爱护,自然傲气。只有孤立无援,才需稳重端庄,来给自己定心。”雀儿开口:“不耽于情爱,不囿于现状。若是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还有谁会救她?她身上是乔家的性命,是她的使命,情义固然可以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但却摧不毁人心中强大的信念。就像是将军百战沙场,每一次都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
雀儿为这位夫人惋惜,看向黄金若的眼神坚定柔软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钦慕:“将军为何突然问雀儿这些闺阁之事?难不成将军有了心仪的男儿?”
黄金若看着眼前如花如露的雀儿,不经意的转开眼睛:“在想一个谜团,遇到此事不解,好奇而已。”
雀儿微微一笑,撒娇似的说道:“将军未束于闺阁,未经情事,自然不明白普通女子的心事,这也在清理之中。不过雀儿倒是可以教给将军。”
黄金若端着架子却有些好奇的问道:“感情之事扑朔迷离,这要如何教?”
雀儿眼神亮晶晶的凑近黄金若的唇边,黄金若不解为何?正要问,雀儿飞快撅嘴的啄了一下黄金若的唇角,笑眯眯的说道:“就是这般教。”
前几天黄金玉去军营之前的话仿佛在耳边,历历在目:“若若我走了,刘灵雀天生任性凉薄,若是不喜欢就放她出去吧,她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温柔。
黄金若心里风起云涌脸上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反应,雀儿越发的凑近黄金若,看着黄金若英气的五官,雀儿心动不已。
“将军英雄年少面容英俊,进城那天,谁家女郎不是心怀爱慕,雀儿现在扮做的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将军可是喜欢?”
“雀儿,男婚女嫁,阴阳调和,这是天理。女郎们只不过是把我当做俊俏的小郎君,既然了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么还对我有爱慕之心?我又何谈的上喜不喜欢?”黄金若认真的反问道。
雀儿认真道:“将军何必管她们,不管将军是男是女,都不会减损将军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威势。更何况救雀儿的是将军,安慰雀儿的也是将军,在雀儿心里,将军就是雀儿的英雄,值得雀儿的这份爱慕。”
看着雀儿亮晶晶的眼睛,黄金若板着脸道:“今天还继续吗?”
“什么继续?”
突然换话题,雀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圈在了怀里,陌生柔软的嘴唇如鸿毛般轻轻略过雀儿的眼睛,落在唇上,雀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坦然的闭上了眼睛。
葡萄叶被风吹起,沙沙作响,粗壮的藤蔓缠住木架 ,与这荒唐的午后一同静静的看着时光的流逝。
夕阳西下,迎着落日的余晖,水流声哗哗,自上而下。
郭媛媛轻柔的搓洗着头发,笑容甜蜜,在热水的蒸腾下唇色红润脸色白净清透,更衬得得面容娇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变,匆匆离了水,擦净身子。
对坐镜前,昏黄的铜镜映出郭媛媛模糊的面容,流落至今食不果腹,消瘦减损已不负昔日风采。
点了蜡烛。打开小罐子,沾些莹润膏脂在指腹,放在手心里均匀搓开,再对着镜子细细的涂抹在脸上。
海棠花的味道若隐若现,像是若即若离的感情,让人心底不踏实。
忽而天色大变,狂风乍起,尘土飞扬,郭媛媛急忙去收干草,拴门窗,窗户没拴完,留了一扇,时不时的被风刮开,郭媛媛关窗是路过镜子,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灰头土脸布衣荆钗,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妇,哪里还像一个仪态端方的贵女。
郭媛媛猛然回头,拴紧最后一扇窗户,洗掉妆容和灰尘,逃也似的钻进被子里,久久难眠。
大雨倾盆而下,掩饰了少女的心事,也掩盖了罪恶的声音。
一只匕首从门缝里探进来,一点一点的挑掉了门闩。
门闩落地,咚的一声,像是砸在了郭媛媛的心湖里,不可自抑。
屋里传来了磕绊声,郭媛媛没有在意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等待着来人的靠近。
一双湿淋淋的手按在她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郭媛媛这才惊觉不对,抬脚蹬去。
那人没有防备被踹倒在地,痛的哎呦一声,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陌生男人夜闯女子闺房,怕不是采花贼!
郭媛媛来不及思考这人是哪里来的,拔腿就往外冲,身后的男人几步追上来把郭媛媛按倒在地。
“小贱人!还想跑!告诉你,到了这平阳,只要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人能跑的掉!你们这些女人平时一个个自命清高,到了床上还不是哭着叫着求我□□!你若是老实点,老子也怜香惜玉一把,你若是不识时务,别怪我下手不客气。”
男人扛着她往屋里走,一路骂骂咧咧不堪入耳,郭媛媛充耳不闻拼命挣扎,被男人一把扔在床上。
床板硬的可以,差点把郭媛媛的背硌断:“郎君,误会啊!云儿觉得郎力大无穷乃是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只是公子随这风雨入夜而来着实吓到了云儿,云儿还以为郎君是知府派来下杀手的,刚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男子见郭媛媛如此识时务,动作也缓下来,带着满身酒气坐在床沿上和郭媛媛聊天:“嘿嘿,你这小娘子倒是有些胆识,长的也马马虎虎,在下也不是粗鲁的人,刚才情急之下,还望小娘子见谅~嘿嘿~”
夜色浓重,电闪雷鸣,郭媛媛这才看清了男子的相貌,长相粗犷,身材高大,像是行伍出身,偏偏穿了一身儒衫,蓄着美髯,就像他满口胡言乱语却还偏偏要装着附庸风雅一般,让人感觉违和极了。
郭媛媛哄着那男人说话,手慢慢伸到枕后,趁男人要亲热的时候,拿着刀刃狠狠的划开他的脖子。
男人脖子上血流如注,如泉水喷溅在郭媛媛的脸上,郭媛媛呆住了,男人反应过来,却像不知痛似的,对着郭媛媛左右开弓,上来就是两个大耳光。
郭媛媛被打的头晕眼花,男人扼住她的脖子。
杀人的巨大的恐慌感,被掐住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郭媛媛的手挣扎着,挣扎着去撕扯男人生硬的伤口,男人吃痛放开了郭媛媛,郭媛媛拿起瓷枕迎面打在男人脸上。
夜雨瓢泼,郭媛媛穿着一身淡薄的衣服,跌跌撞撞的冲进雨里,院门好似敞开着。
郭媛媛踉踉跄跄倒在门槛前,拼命的想往门外爬……
身后沉重的阴影靠近,郭媛媛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已不省人事。
热,干渴,郭媛媛仿佛置身于一望无垠的沙漠,无边无际,又仿佛有一股熊熊烈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五内俱焚。
一瓢凉水泼来,郭媛媛仿佛得到了甘霖,她惊醒,有些急切的舔着嘴唇。
“听说吴雍栽就是她手里,我以为什么国色天香的女人呢?没想到就这么个货色!”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那厮又喝了不少,你不知道,依照那厮的个性,要是兴致来了,就是头母猪他也不放过。”
“这人也太不挑了,老哥,他家里不是什么名门士族吗?怎么能看上母猪?”
“你这刚考进来又是外地人,可能不大明白。咱这以前是豫王爷的封地,听说大靖皇帝本来要立他为太子的,可惜没坐上,大靖皇帝心疼啊,又怕先帝心眼小不容人,就把免死金牌赐给他。豫王爷本来就骄奢淫逸挥金如土,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平阳就更放肆了,带坏了风气,弄得平阳民不聊生,先帝一看不行,等把大靖皇帝熬没了后,接着就把豫王爷收拾了。豫王爷是没了,可咱这的贵族风气一时半会改不了啊,别的地方喜欢就美女,唉,他不一样,山珍海味呢吃着,吃腻了,就想来点野的。”
“啧啧啧,这可真下流啊,这知府大人不管么?”
“管不了也不敢管,强龙不压地头蛇,平阳这地方不管知府换了多少,贵族还是那些贵族,动不了。”
“唉,真是造了孽了。老哥,这女的发着高烧,不会死咱们这吧?”
“一看你就是年轻,这女的皮糙肉厚的,发几天热就没事了,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没事多浇点水,别烧傻了,后面还得提审呢,在这干活得机灵,以后多学着点。”
“一定一定,咱下值馆子里整点?兄弟刚来这段时间多亏老哥提点,以后还指望老哥多给说道说道这里面的门道,可千万给兄弟一个面子。”
“瞧你这张嘴,我不去像不给你面子似的,也不用去泰和楼这么花哨的地,咱简单整点就行!”
“老哥瞧你说的,您去这泰和楼再合适不过了…”
男人猥琐的笑声远去,十字架上的泥泞的女人,贪婪的舔着唇上的水滴,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换了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