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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郊北大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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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轶心不在焉地随着大家一起进入大营,突然一柄雪亮的长刀架在了萧轶的脖子上。萧轶吃了一惊,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相貌普通,属于丢进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非要说有什么便于辨认的特点,那就是他的脑袋挺大的。此时这个人直勾勾地瞪着萧轶,眼珠子瞪的快要掉下来了,一脸震惊的神色,拿着长刀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看来这人是来找茬儿的,萧轶正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活动活动筋骨,突然这人颤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萧轶被他问地一愣,条件反射地想要回答是鬼,但是看这人的神经已经高度紧张了,萧轶怕瞎说这人拿刀给自己豁一个口子,便道:“你有见给鬼在大太阳底下游荡的吗?废话,老子是人。”
这人长舒了一口气,神色立马变得凶狠起来。得了,看来萧轶今天免不了要打上一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哀嚎,萧轶微微侧头一看,两个士兵模样的人站在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小,另一个身形高大,瘦小的那个正一边捂住嘴,一边拉扯着高个子,刚才的哀嚎应该是他发出的。
萧轶有点郁闷了,自己现在的长相虽然有点过分清秀了,但绝对没到吓人的地步啊,怎么这些人像见了鬼一样。
“你们…”萧轶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叶城,你他娘的敢装死骗老子,老子弄死你个小白脸!”大头已经回过神来,白晃晃的刀刃就要朝萧轶招呼过来。
萧轶一抬手,牢牢都抓住刀背,长刀不能再移动半分。
大头似乎有些吃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轶。
“老大,冷静点,这是在军营,有人看着呢。”身后的两个人跑过来,拉着大头后退了几步,同时按住了他的长刀。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正好奇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今天新统帅来了,召集大家去演武场集合。老大别跟这小子计较,日后多得是收拾他的机会。”大头不情不愿地被拉走了,同时嘴里骂骂咧咧地问候了萧轶的全家。
新统帅上任一般都会召集全营,发表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沈藜虽然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一套,但是必要的流程还是得走,便由着副将去安排。
萧轶隔着一定距离跟着大头他们走向演武场。聪明如萧轶,已经从刚才这些人的反应中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这三人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他们弄死了,又抛尸在乱葬岗。他们见到自己回来了,以为怨魂索命,所以如此惊慌。萧轶不免有些好笑,这些杀人之徒居然如此怕鬼。
萧轶到达演武场的时候,半个演武场上已经排满了人。萧轶找了一个最近的空位准备站定,突然感觉胳膊被人一拽,眼前蹿出来一个瘦高个少年,对着萧轶挤眉弄眼。
“哎,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了,我姐给我带了点糕点,特地给你也准备了一份。”瘦高个推着萧轶走向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吆喝着让大家腾个位置,好让他们挤进去。
“我出去走走,散散心。”萧轶打了个马虎眼。
“你散什么心,昨天晚上就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可担心死我了。”瘦高个抬起胳膊捅了萧轶一下,一脸幸灾乐祸的欠揍样,“你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我听听。”
烦心事就是自己五年前莫名其妙地死了,现在有莫名其妙地活过来了,父亲因为自己而自尽,母亲苦守皇陵,萧家三代忠烈之名毁于一旦,而萧轶对事情的真相毫无头绪。
“这两天伙食不好,影响我心情。”萧轶随口编了一句。
“哟呵,大少爷你可真难伺候,在军营里还想每天吃山珍海味啊”,瘦高个顿了顿,“要不过两天轮休,我们去吃松元楼的焖烧鱼吧。”
锣鼓响了一声,立刻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整齐地站好,沈藜走上了演武场的看台,身边还跟着一个副将。
沈藜一如即往地话少,全程几乎都是副将在说话,沈藜只在关键的地方说上一两句,但这并不影响大家感受到沈藜的气场,这个少言寡语的统帅绝对是个人物。
那天从演武场回来,萧轶被瘦高个拉回了住所。
“喏,你的那份糕点,我姐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你的哦,怎么样,感动不感动?。”瘦高个拿出一只盒子递给萧轶。那是一只沉甸甸的盒子,用一块淡蓝色的布包着,颜色很雅致,可以看得出来是精心包装的。萧轶看了一眼瘦高个的脸,大概能够想象他的姐姐应该是一个秀丽温柔的女子,亲手做了糕点,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惜她喜欢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替我谢谢你姐姐。”萧轶有点不忍道。
“我才不去,要谢你自己去。”
在郊北大营生活了几天,萧轶大致摸清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周围的人际关系。
首先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叶城,是郊北大营的一名普通士兵,入伍不到一年,父母是都城里小有名气的商贾。由于大历朝商人的地位极低,叶城的父亲一心想让他入朝为官,提高家族的地位。可惜叶城从小在读书上就没有天赋,科举之路走不通。叶城的父亲不死心,便托了关系,又花了一大笔银子,将叶城塞进了郊北大营。郊北大营是都城的近卫军,不用上战场打战,又有机会在都城的权贵面前露脸,容易获得升迁的机会。因此都城里不少世家子弟都被家里送来郊北大营。叶城性格比较内向,不是太合群,平时也就和瘦高个的关系最好。
瘦高个的全名叫徐碧海,他的姐姐叫徐青岑,据说是他们的父亲分别取了“青岑可浪碧海可尘”中的两个字。徐碧海的父亲是廷尉府里的一名客卿,非常有才学,因此廷尉大人十分器重他。徐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学无术,将来可能要祸国殃民,便塞进了郊北大营,一来是就在都城里方便管教,二来想用军营的生活磨磨徐碧海的性子。
叶城平时对人挺和善的,也从不和人结怨,唯一不太对付的就是大头那伙人。大头是三人中的老大,全名叫郭全海;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叫李福;还有一个瘦小的叫蒋存。郭全海也是商贾家庭出身,郭家和叶家在生意场上存在着竞争关系,叶家一直压着郭家一头。在军营里郭全海便和叶城不太对付,拉着另外两人,隔三差五便找叶城麻烦,被徐碧海撞见好几回了。要不是叶城拉着,徐碧海估计已经冲上去给郭大头几人一顿教训。
军营里的生活萧轶是再熟悉不过了,每天无非是训练、吃饭、休息这几件事不断的循环,不在边关,也不需要防备敌人的突袭。每天和徐碧海一起扯扯皮,生活简单平静,就连郭大头的挑衅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今天萧轶和徐碧海轮休,本来要去松元楼的,徐碧海中途把萧轶拉到自己家了。萧轶被徐碧海逼着隔了一层窗户纸向徐青岑道了谢。
“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带过来,我姐又要跟我念叨。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姐夫。”徐碧海着重强调了“姐夫”这两个字。
萧轶心虚地不敢回答,赶紧扒拉了两口饭。
“我觉得你最近变化挺大的。”见萧轶没有回应,徐碧海自己换了一个话题。
萧轶心里咯噔一下,徐碧海对于叶城太熟悉了,虽然自己尽力伪装了,但是总归他和叶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徐碧海早晚会察觉到萧轶的变化。不过重生到别人的身体上这种事情,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萧轶并不担心自己穿帮了,“什么变化?”
“感觉你更开朗了,原来我和你开玩笑,你不怎么理我”,徐碧海一脸委屈地说,“还有觉得你处理事情更加老练了,特别是对付郭大头他们,你现在挺不好惹的。”说到这里,徐碧海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萧轶。
这个徐碧海,虽然外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其实观察得极其细致,并没有像徐父说得那么不靠谱。
“近朱者赤啊,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嘛。”萧轶拍了拍徐碧海的肩膀。
徐碧海对于萧轶的马屁很是受用,“你早就应该这样了”,徐碧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说完还臭不要脸地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对于徐碧海这种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的行为,萧轶刚想嘲讽他几句,话还没出口。徐碧海难得一本正经地道,“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能瞒着我啊,我一定会帮你的。”
萧轶只好把即将要冲出喉咙的话重新咽了回去,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