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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名 ...

  •   鼎丰泰挂幌子的动静闹得极大。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李二虎就知道了,带着人直接冲到了鼎丰泰。

      这李二虎可是三江镇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仗着背后有狼窝山的土匪撑腰,就横行霸道,没了顾及。平时镇上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忍忍就过去了。这一在陈鲜儿这碰钉子了,不把她整的来向自己求饶,他誓不罢休。

      挂上幌子也有一个时辰,鼎丰泰门口的人是越来越多,就是没一个敢进去吃饭。小刀子和刘小二不慌着拉人进门吃饭,也不急着赶堵在门口的人。只是大声在人群中吆喝着,“好酒好菜客官里面请。”

      陈鲜儿在柜台上慢悠悠的拨着算盘,气定神闲,丝毫不乱。魏长武把每一张桌子、每一个酒坛子擦得锃亮。其他的小伙计都在后厨仔仔细细的准备着家伙什儿。整个鼎丰泰都仿佛是在准备一场大战。

      安昭岳轻轻掀开后厨门帘,观察屋子里的状况,别的东西他帮不上忙,如果和酒有关他就义不容辞。

      周猎户找了一个附近的茶水摊子坐下来。茶水铺老板一边倒热水,一边还在往鼎丰泰瞧,水都洒出来,落在他身上。周猎户微微皱眉,老板发现连忙赔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老板用搭在胳膊上的毛巾给周猎户擦衣服上的水。

      “没事。“周猎户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再看鼎丰泰。

      “闪开闪开,二爷来了!”四个小喽啰围着一个人从街口走过来,距离人群还老远,嘴里就不停大声嚷嚷生怕人听不到。

      到了这大群看热闹的人群前,狗腿子们拨出一条路,一个男人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出来。这人身穿棉布长衫,绸面夹袄,头戴缎面瓜皮小帽。他的脑袋很大,帽子又小,如果歪个头帽子就能掉下来。再加上体型臃肿,满脸横肉,眉毛眼睛鼻子嘴都挤在一块,还留着小八字胡,活脱脱的恶人模样。

      李二虎嘴里叼着烟枪,右手扶着烟枪枪杆。抬了抬眼皮,看到了招牌上面新挂上去的幌子。
      “哼,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不把我李二虎放眼里是什么下场!“直接迈着步子进了大堂。

      小刀子和刘小二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李二虎的手下直接推倒在地上。

      两个小孩儿都是瘦胳膊瘦腿,磕在硬邦邦的地上疼的龇牙咧嘴。两个小孩没哭,反倒是揉揉屁股,相视一笑,翻起身在门口大声吆喝起来。

      “李二虎李二爷登门,里面请!”

      “街坊邻居,叔叔大爷,鼎丰泰新菜上桌,多请品尝!”小刀子在刘小二吆喝完后就半请半拽的拉着一个离门最近的大爷进门。

      周围人一看,这有人都进去了,不用两个小孩再招呼,呼呼啦啦的全跟着进去,生怕找不到好位置看热闹。

      李二虎一脚踢开了八仙桌的条凳,身后的狗腿子连忙搬来一张圈椅,用袖子擦了擦,才请他坐下。李二虎抖抖长衫下摆,冷哼一声坐下。右手支起烟袋锅子,狗腿子见状赶忙吹了吹火折子点起里面的烟草。

      李二狗深吸一口,吐出一阵烟雾,起着调大声说到:“陈掌柜的,这挂四个幌子可是有讲究的,上次我点的菜你没做出来,这次又挂上,我倒要瞧瞧,你拿不拿的出来东西。”

      “上次是小店招待不周,这回定让李二爷心服口服。”陈鲜儿一拍巴掌。“长武,上菜!”

      魏长武从后厨端出一个小砂锅,一路小跑出来,稳稳的放在了李二虎的桌子前。

      魏长武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筷子,双手捧到李二虎面前,给足了他面子。“李二爷,您请尝尝。”

      李二虎斜睨着魏长武,鼻孔冲着他,闷哼一声,不肯接过筷子。魏长武也不恼,他知道李二虎打什么算盘,无外乎就是想让陈鲜儿自己来伺候他吃饭。自己怎么可能让这个泼皮得逞?魏长武把筷子轻轻搁下,笑着说:“先请二爷闻闻,可心儿了您再尝尝。”

      魏长武缓缓掀开砂锅的盖子,从露出一条缝儿的时候,这香气就顺着往外冒。直到全部打开,围着看热闹的众人鼻子都是一痒,使劲儿嗅着这从没闻到过的香味儿。

      “嘿,你说,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也没见过,啧啧,这味儿,闻着就知道东西好吃!”

      “可不是吗?!你闻闻,这味儿,嗬,比老烧刀还香呢。”

      李二虎眼瞅着周围人议论的嗡嗡声愈来愈大,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两声,一挥胳膊拿起筷子挑了一块肉。这鸡肉也是炖的酥烂,轻轻一挑就下来一块,连皮带肉,毫不费劲。鸡皮炖的晶莹剔透,鸡肉是白嫩细滑,冒着丝丝热气,混着酒香,看的周围人直咽口水。

      李二虎直接塞进嘴里,顿时脸色一变,闷声不吭。

      周围人一看这人这副样子,也是好奇,全都安静下来,等着李二虎开口。

      “你这菜,别说是为了应付我就只能做这么一回。”李二虎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桌子跟着晃了晃。

      “李二爷你这话怎么说的?”魏长武哈腰扶住桌子,装的一脸不明所以。

      “哼,这花雕鸡用酒可是关外弄不着的,你别从哪不知道弄得一坛子酒胡弄出来这一道菜,就有了这回没下回。哼,这幌子挂着还是忽悠人!。”

      “李二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陈鲜儿抱着两坛子酒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小刀子和刘小二把桌子上摆满了酒碗,接着拔掉酒塞子把每个空碗都满上。

      “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给我这孤门寡妇做个见证评评理!”陈鲜儿端起一碗又说道:“我就是用这酒做的菜,这酒是我们自家酿的,管够!大家伙儿都上来尝尝这酒有没有问题!”

      不用陈鲜儿说,从酒塞子被拔出来的时候,这酒香气就钻进了屋子里每个人的鼻子里,勾的肚子里的馋虫直咕涌。这一听请大家伙都来尝尝,也就不顾忌什么了,一个个端起酒碗仰脖就喝。

      “好酒!”

      “这酒可真不赖!”

      “香啊……”

      李二虎的酒虫老早就被勾出来,只是面子上过不去,硬梗着慢悠悠的拿起一碗一口饮尽。

      啪嚓

      手里的酒碗掉地,摔成两半。李二虎舔舔嘴巴,砸吧砸吧了嘴里最后的一点酒味。陈鲜儿不由得冷笑一声,又大声喊道:“大家伙说这酒怎么样?”

      “好啊!”

      正在茶水摊子喝水的周猎户忽听这么大声,也不由得好奇,扭头看了看了一眼鼎丰泰的大门。四个红艳艳的幌子随着风荡着,时不时的还有叫好声传出来。他放下了茶碗,背上了那一片子鹿肉去了鼎丰泰后门。

      “李二爷可还有什么吩咐?”陈鲜儿问。

      “李二虎啊,陈掌柜人家一个女的不容易,你也差不多消停了吧。”一个花白胡子看着颇有威望的老人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对啊对啊,俗话说不挖绝户坟,不踢寡妇门,你这干的够不地道了。”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闹起来。纷纷说李二虎做人不厚道,欺负寡妇不算男人。

      “陈鲜儿,这次算你运气好!你等着,老子我和你没完!。”李二虎被周围人说的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踢翻桌子,带着人骂骂咧咧出了鼎丰泰。

      “李二爷走好不送!”魏长武冲着李二虎的背影高喊一声,又立刻啐了一口“呸,狗仗人势的东西。”

      陈鲜儿拽回了魏长武,一甩胳膊,冲着周围大声说到:“谢谢街坊邻居为我陈鲜儿主持公道,今天小店所有菜打半价,花雕鸡管够,全当谢礼。”

      “那敢情好!我们就不客气了!”这些被勾起来馋虫酒虫的老少爷们三三两两凑成一桌,开始点菜要酒侃大山。不一会儿,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盆花雕鸡,两坛子酒。冷清了一段日子的鼎丰泰又恢复以前的热闹。

      “我说陈掌柜的,你这酒是从哪里弄得,真香啊。”这人一边问着,一边又忍不住连忙嘬了一口,咂摸着回味起来。

      “对啊,陈掌柜的,这酒单卖吗?我买几坛子回家,我们家老爷子肯定喜欢!”

      “对不住啊,各位!”陈鲜儿陪着笑脸;“这酒是本店自酿,只能堂吃,概不外带,多谢各位捧场赏光。”

      “那陈掌柜的,你这生意以后可就红火咯。”

      “哈哈,那就借您吉言,长武,今儿个老娘高兴,给这每桌多上一道小菜。”陈鲜儿朝着魏长武大喊一声。

      “得嘞,一桌一道小菜,走着!”魏长武喊完不由得愣了一下,本来就打对折,再加上这一桌一道小菜,今天一天这生意就算是白做了。他可得拉着点掌柜的,不能再一高兴免了什么,那就赔了。

      “掌柜的,掌柜的。”魏长武拽拽陈鲜儿,把人拽到了柜上。“我说啊,掌柜的,你可不能再说送什么、免什么,要不今天不仅白干了,还得贴钱!”

      “得了得了,我心里有数,你呀,就勤快点给我上菜。”陈鲜儿拍着魏长武的后背瞋道。

      魏长武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去后厨上菜。

      安昭岳看事情已经平息,自己也不用搭什么手就回院子里去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干的。结果在门口就看到那个救过自己的猎人。

      “恩公!”安昭岳快步走上前。

      周猎户听到他的声音就认出来这人就是自己在山里救过的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认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周猎户指了指地上的半片子肉“送货。”

      “周猎户来了!”陈鲜儿用围在腰上的围裙擦擦手,急忙上前招呼。她看了看那片子肉,又用手捏了捏,很是满意。

      “长武,拿钱过来!”陈鲜儿招呼一声,又对周猎户说到:“周猎户,里面坐,歇息歇息。”

      “陈姐,这位就是之前救过我,给我酒的恩人。”安昭岳拿出了一直揣着的酒袋子,递给了周猎户。

      “这么巧?!”陈鲜儿大惊,又忙加了一句:“长武!多拿三块钱,再拿一坛子好酒来!”
      转身又对周猎户说到:“周猎户,你不知道,要是没有安子,这幌子我们挂不回来!”

      魏长武此时颠颠的跑过来,拿了一个钱袋子还有一坛子酒放到周猎户手里。

      “你尝尝,可香了。”

      周猎户看了看陈鲜儿,又看了看安昭岳,拔掉了酒塞子闻了闻。

      “香。”周猎户吐出一个字,仰脖子喝了一口。

      “好喝不?”陈鲜儿忙问,头昂的老高。

      “好喝。”周猎户说完又喝了一口。

      “这就是安子酿的。”陈鲜儿大喜,拉过安昭岳。周猎户看了看安昭岳,当初心想他家里应该是酿酒的,果然没错。

      “还得多谢周大哥给我的那一袋子酒,我才能有点子。”安昭岳笑着眼睛弯成了一道弯,带了几分稚气。

      周猎户瞅着安昭岳的脸,这人没了山里的狼狈样,收拾起来还真是斯文白净,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小公子,有那么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干净劲儿。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倒是把安昭岳看的脸红了。

      “周大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安昭岳打趣。

      “没。”周猎户急忙转头,把钱揣衣服里,酒抱在怀里,双手一搭就出了院子。

      “周猎户留下吃饭啊。”陈鲜儿追上几步,想留下他。这大个子摇摇头,只留下一句“回见”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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