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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宋禧等人在她的别苑中已经住了六七日了。

      这其间宋禧渐渐收到了许多人给她下的帖子,又是请她去游园,又是请她参宴,帖子在桌上堆得山高。

      宋蓁趴在桌子边上翻着请帖,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宋禧问道:“姐姐,这么多人请你去,你一个都不去吗?”

      宋禧头都不抬,又在写信,只口中淡淡道:“不去,若不是那一日后来韩戟又叫伍何送了许多礼担来,只怕如今这些人同我在路上撞到,也只会给我个白眼!反正都是冲着韩戟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我同那个韩大人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何必再叫我去应付这些虚情假意。”

      “哦,”宋蓁瘪了瘪嘴,闷闷不乐地将手中的请帖撂下,其实她自己在心中还是很想去的:

      宋蓁毕竟年纪小些还有点孩子心性,她一个人苦熬了这么多年,最近好容易翻身了,这个女孩在心中确实很有点想要同人炫耀的欲望……

      只是……如今姐姐同那个韩大人确实还没和好,她也实在不踏实,心虚的很。

      “姐姐,”宋蓁试探着问:“你同韩大人……”

      “魏晴,”宋禧将刚刚写好的信塞进信封中,然后提高声音唤来魏晴:“去叫李先生来,叫他再将这封信送出去。”

      宋蓁心中也知道宋禧不想同她说这个了,于是又扁了一下嘴,转身就往外跑:“那我不打扰姐姐了,我出去玩了。”

      一边跑,这个姑娘在心中一边恨恨地想:待会儿叫厨房再多炖两锅肉,她一股脑全给韩府送去,看到最后谁能熬得过谁!

      魏晴从外头进来的时候,正见宋蓁往外头跑去,她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姑娘的背影,然后走到宋禧身边对她道:“公主,这几日里,蓁公主不知为何,见天里,变着法子叫厨房做各种吃食,眼看,厨房存的肉都要耗尽了。也不知道蓁公主要那么多肉做什么?她又吃不完。”

      宋禧道:“不是她吃,她送人的。”

      魏晴寻思了一下,猜测蓁公主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大约是去见她的那个未婚夫了,于是疑惑地嘀咕道:“那个钱公子就这么爱吃肉吗?蓁公主送那么多肉他怕也吃不完吧?”

      宋禧以手支颐,想了想,然后点头:“确实太太多了……这么热的天,这么远的路,只怕送过去的时候都要臭了。”

      说完,她忽然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

      魏晴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顾傻乐的女人,然后惴惴地问了一句:“殿下,您怎么了?”

      宋禧摆了摆手,然后抬头笑问:“李书厌呢?怎么一早不见他?”

      魏晴无语地看着她:“您不是说有差事叫他去办吗?他已经不在四天了,您昨儿才问过,今儿又忘了?”

      “哦——”宋禧长长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看我这记性!”

      而后,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道:“等他回来再说吧。”

      ++++

      李书厌是到下午的时候才回来的,彼时宋禧刚刚用过午膳,犯了困,正要去午睡。

      听了魏晴的回禀,她连觉都不睡了,哈欠连天便往李书厌的房间走去。

      到了他的院子里,却一眼正见他的房间门窗紧闭,宋禧站在原地四下望了望,却见院子里也是一点人影都没有的。

      她拾步上了台阶,站到门前,伸手便敲门:“李书厌,你回来了吗?你在里头吗?”

      里头没有声音,宋禧有些疑惑,又咚咚地将门敲得更响了些:“在里头吗?我听魏晴说你回来了,你在午睡吗?起来开一下门!快点,我在外头都晒死了。”

      这个女人不折不挠地将门敲了好长时间,然后才听到里头传来李书厌略带气恼的声音:“你等一会!”

      宋禧愣愣地顿住了敲门的手,低低地哦了一声。

      她站在门口又等了一时,然后才听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李书厌站在门内,面色不善地垂眸看她。

      宋禧抬头瞧去,却见面前的男人衣领微散,鬓发略湿,白皙的面色被热气蒸得有些红,宋禧恍然道:“你在里头洗澡呢?”

      说着她绕过挡在门前的李书厌,往屋内迈步,又探头往里瞧了瞧,果然便见里间的屏风后头水雾袅袅还未尽散去。

      李书厌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难道这个女人就不知道避嫌!明知道他在洗澡,还不回避!她还往里头钻!还往里头看!

      李书厌心中有点气,正想转头要同她说话,那个女人却忽然先开口了:“你以后白天的时候,别关门在里头洗澡了,我随时要找你的,这样我在外头一等就是半天,晒得我皮都要脱了。”

      听着这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李书厌心中又是气又是无语的很。

      好在这个人脾气好,绷着脸色默默给自己顺了半天心气,他好歹忍下了这个女人,沉默许久,他沉声问:“何事这么着急?”

      宋禧不紧不慢地坐到桌边,伸手提了茶壶,想给自己斟碗茶水解解渴,一拎起来,却发现里头是空的。

      李书厌看了一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茶壶,亲自去后头小厨房,给她取来冰镇过的凉茶来,又给她斟了满满一大杯递给她。

      李书厌向来不喜欢旁人伺候,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亲力亲为的。

      宋禧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将梅子茶汤饮尽,然后笑说:“这凉茶与本宫寻常喝的不同,是先生自己煮的吗?”

      李书厌随意点点头,抬头看宋禧热得满头是汗,面色又是晒得通红,他皱眉说:“天气这样热,你有事叫人唤我过去就是了,自己来做什么?”

      宋禧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随意摆手:“哪这么娇气?”

      仰头将这杯凉茶又饮尽了,宋禧才缓过来些,隔着桌子,她笑眯眯地问李书厌:“不知道我托先生打听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李书厌起身进里间去给宋禧取来了蒲扇递给她,然后才坐回她的对面道:“那个钱文益,家庭倒还简单。他是家中独子,早年生母去世后,他的父亲并没续弦,如今家中只得他同父亲还有一个年逾七十的祖母一起过活。他的父亲在太仆寺任少卿,许多年一直没得升迁。他自己于前年入了太学,学业一直很出众,等将来考个一官半职该不是难事。”

      闻言,宋禧沉默半晌,然后才缓缓又问一句:“身边干净吗?”

      李书厌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道:“这人身边,除却出入的时候……时常随侍几个丫鬟,其他倒是没什么……也没听说过有子嗣。”

      随侍丫鬟?李书厌虽然说得委婉,但是宋禧却听明白了,便是通房丫鬟的意思。

      宋禧蹙了一下眉头,不由得便在心中有些不喜,但是转念想想这个人已经十九岁了,在这个年纪,一般官宦人家出身的,身边伺候几个丫鬟倒也算寻常事……

      她抿唇一时,又问:“那人寻常都与什么人来往?爱去什么地方?”

      “那个钱公子寻常里交际也算简单,寻常最多便是同太学里那些同窗们玩在一起,再就是同样的一些官家子弟。倒也不去那些下等之地,至多聚在一起打个马球,或者结伴郊游,再就是饮宴泛舟这些。”李书厌看着宋禧道,“据我这些天打探来的消息来看,这个钱公子并无十分不妥的地方。”

      是吗?

      宋禧神色更加凝重了,凭直觉,她总觉得这个钱文益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蹙眉回想上回见钱文益的模样,宋禧打心眼里觉得这人虽然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圆滑的很,但是浑身上下都写了一个字:假!

      更重要的是,当初宋禧听宋蓁说过,这桩婚事是她从韩贵妃那里求来的……以宋禧对韩贵妃的了解,若真是一桩好的婚事,韩贵妃是决计不可能给宋蓁的!

      还有一点叫宋禧十分忌惮的是,前些日子宋蓁还曾来宋禧面前,求她引荐钱文益给韩戟认识……以宋禧对宋蓁的了解,这话不像是宋蓁自己能说出来的,她猜想该是那个钱文益叫她说的。

      若真是这样,这个钱文益便该是个汲汲营营的功利之人。

      但是这几日里,但凡在生辰宴上瞧见了韩戟给她送礼的人都给她下了帖子邀请她去参加各种宴会,想同她亲近。只独独这个最是功利的钱文益反而没有下帖子,更没有任何别有心思的亲近之举……

      宋禧可不觉得是因为这个人忽然变得淡薄名利了起来!

      她捧着茶盏又饮了一口凉茶,然后出神道:“我总觉得这个人很能隐忍并且善察人心。那一日,他见过我,知道我不像我妹妹那般好糊弄,于是他便赶紧换了一套做法,他擅自按捺住心思,不再造次。旁人都下帖子来请我,想从我的门路攀附韩戟。他反而不请,他知道,这样反而更加能让我对他安心些……”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若这人真是这般城府深沉,便有些可怕了,等我妹妹真嫁过去,若他对我妹妹是真心的倒还好,若不真心,以我妹妹的性子,将来只怕会被他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说着说着,宋禧便有些懊恼:“可惜时间仓促,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了解这个人。”

      她纠结着脸色,难得眼神有些迷茫,她问李书厌:“你觉得我该阻止我妹妹的婚事吗?”

      李书厌沉默了一时,然后缓缓道:“殿下,你妹妹的事情,该放手让她自己拿主意,你该让她自己去经历事情,她已经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了,你也不能管她一辈子,她迟早是要靠自己过活的!”

      宋禧听了这话,便有些生气,她瞪着眼睛问:“我母后如今不在了,我不管她,谁管她?长姐如母!你知道当娘的心情吗?”

      李书厌抿唇不语,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的时候真的很不讲道理,跟她反着来是没啥好处的。

      想了想,他换种说法:“便是这样吧,他们的婚期只剩两个月了,礼部都开始张罗起来了,殿下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宋禧沉默了一时,然后幽幽开口:“当然有办法。”

      说完,宋禧便不再说话了,她捧着茶盏,又默默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这个女人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书厌,然后将茶盏放下。

      女人笑眯眯地凑过去,殷勤地给他打扇:“近日辛苦先生了,我瞧着先生都瘦了一圈似的,改明儿,我叫厨房给你加菜多补一补?”

      李书厌按住她的扇柄,无语地侧首看她,半晌,才认命道一句:“还有什么事情,殿下请直说吧。”

      宋禧笑吟吟恭维道:“先生真是古道热肠,高风亮节!着实是我此生所见最善良,最热心,最好的人了!

      李书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满脸都写着“有话直说”四个大字。

      宋禧讪讪地收了笑容,然后揉揉捏捏从袖子中又捏了一封信出来,扯着笑脸往李书厌面前递:“还得麻烦先生再跑一趟我姑姑的道观了。”

      李书厌垂目看着信封上“宋蕊姑姑亲启”几个大字,然后幽幽地开口:“这已经是第三封信了,若她真心不肯来,你写再多的信也是没用。”

      宋禧垂眸想了想,然后叹息:“你说的对。”

      李书厌看了她一时,然后问:“你为何一定要她来?”

      宋禧静静道:“我想问她一件事情,在我心中困惑了我许久的一件事,我觉得没准她知道。”

      李书厌问:“很重要的事情?”

      宋禧默默地点头。

      李书厌沉默了,而后,他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接过信封,说:“我可以再帮你送去,可是若她还不来,你待如何?”

      宋禧想了一时,然后说:“你等一下,我给信封里再放一样东西,若她还不来那便算了。”

      说着,她看了李书厌一眼,然后起身,朝外走去,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李书厌迟疑了片刻,然后启步随她出了门。

      宋禧来到后殿最里头那间屋子的门前,红柱子从角落里钻出来。

      宋禧用眼神示意门锁:“打开吧。”

      红柱子也不多问,拿了钥匙便将房门打开,而后,宋禧同李书厌一前一后跨入房内。

      红柱子从外头将房门关上,然后站得直直地守在门前。

      屋子内门窗紧闭。

      很暗!又闷又热!弥漫了血腥和腐肉的恶臭气味,怎么也散不去。

      饶是这几日里宋禧几乎日日都来,但还是闻不惯这味道,甫一进入,便觉得难以呼吸,恶心得差点要吐出来。

      反倒是李书厌神色自若,仿佛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站在门边,将目光放到房间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窝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虽然已经不成人样了,但是他却知道,那确实是个人。

      宋李二人一步一步走近。

      角落里的人察觉动静,艰难地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头看来。那人动作艰难,很慢很慢,却仍然碰撞了手脚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宋禧走过来,端着手,默默地垂眸,看着地上这团人影,像是在看世上最肮脏的东西。

      ——事实上地上的人如今也确实是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了。

      他瘦骨嶙峋,双腿折断,浑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化脓,发臭,生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于是破罐子破摔,他翻身躺在满是血块和污垢的地上,然后呼哧呼哧地笑了起来,他的笑也是很艰难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将声音硬生生憋在胸腔里出不来。

      他阖动着嘴唇,艰难发声:“你来了?今天又想好怎么折磨我了?告诉你吧,你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话了,我落在你手里,便没想要活。”

      说完,他又呼哧地笑了两声,有些血沫子从喉管里呛出来,往外直冒。

      宋禧走的更近了些,然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地上的人。

      这人便是韩家大房嫡子韩桥,也是当年从莲台寺掳走宋禧母后的那个人!

      如今这人躺在地上,是一副不人不鬼的丑样子,但是宋禧知道,这人同样姓韩,同样继承了韩家人出众的容貌,当年这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相貌是丝毫不输韩戟李书厌等人的。

      是以那个时候,他才能迷得皇家嫡公主宋蕊不顾世俗言语,不顾皇帝皇后的阻拦,偏要下嫁于破落户出身的他!

      宋禧忍着扑鼻的恶臭,蹲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人,她道:“本宫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是当年事情的主谋?四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你给韩戟写了信,说是你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同我弟弟长得很像的男人,而后才在心中定下了这个毒计?你叫韩贵妃将那个男人带去见信贵妃,并说服她同你们一起陷害我母后!你伙同贼匪掳走我母后,苏太后买通我的乳母陷害我打韩秋慈的胎……这些全都是你的主意?”

      地上那人无所谓地笑着,他已经笑不出声来了,只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气音来,带着血腥的恶臭味。

      “再问你一句,”宋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话声音也是诡异的平静:“我母后同你无冤无仇,我也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韩桥无声地笑了一时,然后用充血的眼睛去瞧她,眼神慢慢变得刻毒了起来,他哑着嗓子道:“你不知道吗?当然是为了我那堂弟韩戟!这是他授意我做的!他当年在西北渐渐崛起,想要回到朝中独掌乾坤,当然要将朝里最大的势力清除,当年朝中谁家势力最大?谁最挡他的路?不就是你母后的娘家高氏吗?坏事都是他让我去做的,然后他又将我抓来给交给你,他就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你问幕后主谋啊?他就是!”

      宋禧牙齿咬得咯吱响,她伸手一把从边上的桌子上抓起一只砚台,抬手便往他的脸上抽去,啪的一声,将他嘴巴打裂,槽牙都掉了几颗,瞬间血流如注。

      宋禧咬牙笑问:“还嘴贱吗?”

      “咳咳,”韩桥噗嗤地吐了一口血沫,然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道:“啊,这血腥味,忽然想起来,当年你母后那滋味,那尝起来可真是很不错啊。”

      宋禧瞬间红了眼睛,抄起砚台便又照着他的脸颊抽去,一下比一下抽得更狠,不一时便将他的脸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不动了。

      “好了,好了,”李书厌连忙按住失控的女人,安抚道:“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宋禧怔怔地住了手,她激动的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蹲立不住,于是双手胡乱一抓,紧紧地拽住李书厌的衣服才勉强没往身后跌倒。

      她垂着头,咬牙忍住浑身的战栗,然后小声地祈求:“我没力气动手了,你去将他的手指剁下来一根,放进信封中。送去给我宋蕊姑姑。”

      李书厌犹豫了片刻,他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毙命,似这样戮人尸体的事情,他从未做过。但是低头看了宋禧一时,他还是默默地从腰间摸出个小刀来,然后上前将地上的人手指剁下来一根。

      宋禧在原地蹲了一时,渐渐平复了心情,她伸手对李书厌道:“你拉我一把,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李书厌伸手将宋禧拉起来,这才察觉,这个女人的手冷得跟冰块一样。

      他瞧着她的神色,然后蹙眉问:“你没事吧?”

      宋禧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淡淡道:“我没事。”

      出了房间大门,宋禧吩咐红柱子:“去熬点人参水给他灌下去,吊着命,别让他死去,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而后她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进了房间,换了一声衣裳,她又叫下头的小宫女去打水来洗了脸,洗了手。

      正在宋禧用毛巾擦手的时候,魏晴从外头匆匆跑进来了。

      宋禧将毛巾递给宫女,侧首看她,淡淡地问一句:“做什么这么慌张?”

      魏晴的表情有点一眼难尽:“外头有人找公主。”

      宋禧莫名其妙:“有人找我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你做什么跑得这样?”

      魏晴道:“是路将军。”

      宋禧没反应过来:“哪个路将军?”

      “从前在西北跟韩大人一起打仗的那个路瑭路将军!”

      宋禧愣了一下,然后挑眉,哦,是个那动不动就唤她毒妇的那个?

      宋禧蹙眉问:“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魏晴迟疑道,“人正在前厅,瞧着面色不大好的样子,像是来……来打架的一样。”

      “打架的?”宋禧先是唬了一跳,然后镇定道,“没事,去叫上李书厌和红柱子,在我们地盘上,我们人多,不怕他!”

      魏晴:“……”

      宋禧领着李书厌魏晴红柱子等人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前厅时,前厅已经围着好些下人了,宋蓁也钻在里头。

      她见宋禧过来,连忙往她那边跑去,不安道:“姐姐,这人脸色好可怕啊。”

      宋禧安抚了她一下,然后抬眸看去,却见那个路瑭也不落座也不喝茶,只拄了个拐棍靠在门边,唇边噙了一丝冷笑,直直地盯着她。

      见宋禧走进,路瑭冷哼一声:“毒妇,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宋禧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跛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路瑭被她气得一噎,他将拐棍往肩上一抗,一瘸一拐地逼近,冷冽道:“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宋禧将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她看他路瑭这气势汹汹语气不善的模样,只觉得这厮仿佛是闲着没事干专来找她吵架的一般。

      正好她这会子心里正憋得难受,想找人发泄一番,这路瑭恰自己撞上来了!宋禧觉得自己也不必对他客气了。

      她总觉得自己上回同他吵架没吵赢,是因为当时自己心绪不宁,没发挥好,现在在自己地盘难道还容他撒野不成!

      此番正好可报上次之仇!

      于是她抱臂冷笑道:“将军什么意思,本宫还真不知道,请动将军的尊口,能多说几个字吗?”

      “行,”路瑭被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咬牙道:“请问公主殿下,既然已经跟韩戟断了,你这一天到晚的还往韩府里送东西,你究竟什么意思?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

      宋蓁在边上听得这一句,吓得头毛都要竖起来,她偷眼瞧了瞧宋禧,然后磨磨蹭蹭地便往红柱子身后躲。

      红柱子无语地将她又拎了出来,小声道:“你也不必躲了,你这些天做的事,殿下全都知道的。”

      宋蓁惊讶了一瞬,然后忽的双目一亮,她抓了红柱子的衣裳,同她耳语道:“这么说,我去送东西,都是姐姐默许的,姐姐心中也还是挂念着韩大人的是不是?”

      宋蓁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宋禧离得近,却听了一耳朵,她百忙间回首瞪了一眼宋蓁。

      宋蓁害怕地缩缩脖子,又往红柱子身后躲去。

      路瑭直直地盯着宋禧,冷笑:“毒妇,怎么不说话了?”

      宋禧抱臂,回视他:“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安了什么心我就安了什么心思。”

      闻言,路瑭将眼睛瞪得溜圆:“终于承认了,你这是想同韩戟藕断丝连?你还想暗度陈仓?你想的美!以后不准再来韩府送东西了,也不许你再到他面前晃悠。”

      宋禧忍着气,笑吟吟道:“将军说话好笑了,韩府是你家吗?是由你做主的吗?”

      路瑭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拿手指指着宋禧,半天憋出一句:“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竟没见过哪个女人脸皮有你这般厚。”

      宋禧也是被他气得不轻,她抱臂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陆瑭的眼睛,慢悠悠道:“是啊 ,本宫就是脸皮厚,本宫脸皮还能更厚一点。本宫今晚就韩府去找他,路将军,你觉得韩戟会不会愿意见本宫呢?”

      陆瑭胸口起伏,牙齿咬得咯吱响:“你试试看,看我让不让你跨进大门一步!”

      “行啊,”宋禧弯着笑眼,说着刻薄的话,“本宫今晚就去,本宫不欺负你个瘸子,你现在赶紧回去关大门,看本宫能不能进去!”

      说完,宋禧忍者满腔的愤怒,冷冷地道一声:“红柱子,送客。”

      红柱子得令,撸袖子便要上前。

      路瑭怪叫道:“老子不打女人,换个男的来!”

      李书厌上前,猛地一个扫堂腿将人撂翻,随后几个下人过来将人架起来,扔出门外。

      路瑭梗着脖子怒道:“你等着,等着老子将来养好了伤,必定……”

      话还没说完,他的拐棍被人从里头仍出来,砸在□□,差点砸到了关键位置,路瑭不由闭嘴,下意识双腿一并。

      宋禧见将人打发了,她抱臂转身往回走。

      一回头便见几双闪光的大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宋禧挑眉看宋蓁。

      宋蓁:“姐姐你说了,今晚要去找韩大人的,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去!”

      宋禧移动目光看魏晴。

      魏晴:“赶紧去!”

      宋禧看向红柱子。

      红柱子:“赶紧去!”

      宋禧又看李书厌。

      李书厌四下瞧瞧,一脸无辜:“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红柱子往外头跑去,没一时气喘吁吁地便回来了:“公主,马给您牵来了,就在外头,您赶紧的。”

      宋禧无语扶额:“我方才说的是气话。”

      魏晴同宋蓁上前将她往外推:“不气不气,赶紧去!”

      到了外头,孔武有力的红柱子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拎上马。

      宋禧一脸懵,看看周围一双双热切的眼睛,觉得自己有点骑虎难下……不,是骑马难下。

      她揪着脸色想了一时,觉得还是,算了,她就到外头逛一圈然后再回来,就说已经去过韩府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于是她严肃着脸道:“好吧,你们在这里看家,我去了。”

      红柱子想跟上,宋禧甩下一句话:“谁都别跟着。”

      然后策马便驰远了。

      另一头,路瑭憋了一股子气回到了韩戟府上,第一件事便是叫人将大门关了。

      下头的人奇怪地问:“天色还早,关门做什么?”

      路瑭没好气道:“宋禧那个毒婆娘今晚要来,你们将门户看好了,别让人进来。”

      王儒在身后听到了这句话,这个老人家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进韩戟的房间告知他:“大人,大人,那个宋禧公主今晚要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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