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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帮我杀了她 ...

  •   我极力忍住哽咽,“只要你愿意救长侯府——”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可以赴死,但长侯府不能有丝毫意外,先有通敌之罪,如今更是变相地推去战场,谁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我不知自己日后会如何,但至少在离开之前,能做些什么便做些什么。
      蓦然被扣了下巴,他冷声道:“你是救长侯府还是救他?”
      “自然是长侯府!”
      良久,他道一声:“好!”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觉一股血气上涌,我死死咬着下唇,没预料他突然吻来,我下意识左右躲避,却被固定着脑袋不准动弹,再也支撑不住时将他一把推开,侧身喷出一口鲜血。 “对不起——”我慌忙向他道歉。
      他眉头拧得更紧,应是擦了擦我嘴角的血渍,起身道:“一个月后,你以长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入我王府,两国再次联姻。”
      我震惊地望着他,他要以这般大礼娶我?可那时应是商岑回京的日子。
      “若是再出什么意外,你知道着意味什么!”
      我知道,我已经逃过一次,我当然知道违抗皇命意味着什么,我没有退路,也不会退。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每天都有丫鬟给我送来新衣服,我勉力撑着身子试穿,元穹面有缓和,总是坐在一旁瞧着我愣神。
      不知怎地,本是有所好转的病情愈发严重,后来我只能被人抬至树下晒太阳。我想再多看看天,看看云,看看树,却愈发嗜睡,极力强撑开眼皮,只怕日后再也看不到,更怕在死之前不能嫁给元穹以救长候府。
      本以为‘穷途末路’已被我诠释地很好,不料又被人插了一刀,刀于我是无形的,对无由却是致命的。
      利刃刺进无由的胸膛时,我只觉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曲凝煦冷笑着拔出剑,任他跌倒在地。
      她缓缓走近我,轻笑道:“心疼了?你总是这样,要把一个人害死了,才知道心疼、后悔,有什么用?”
      我甚至连拳头也无力握紧,无由奋起冲来护在我身前,他面色苍白,血流不止,我知道他最近身子不好,每次梦魇后总是花更长时间使我昏睡。
      我攥着力气劝他:“快走,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无由依旧死死护着我。
      曲凝煦愈发得意:“你们尽管都护着她,到最后又有什么好下场?她本就是个灾星,祸害!”
      我怔了怔,梦里似乎也有人说过这话,而我也的确连累了许多人。
      曲凝煦再次靠近时被无由起身推开,我暗道不妙,果见曲凝煦将无由一掌击落至原地,随着寒光刺来,我奋力伸手握住了剑刃,鲜血直流。
      我疼得浑身发抖,三人皆惨白了脸色,无由是因为心疼,而曲凝煦则是害怕,因为下一瞬她便被元穹打落丈余远。
      剑身应声落地,拨起的血滴溅在我的额间,我闭上眼,想到梦中那位女子,那是一抹映山红。
      晚间醒来正见元穹,他蹙眉看着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不由苦笑:“我哪里想得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没用!”先前若说是行尸走肉,此时便是躺尸困肉,喃喃出声:“我都这副样子,你确定要娶我吗?”
      “若是敢死,你知道后果。”
      我闭上眼,道一声不敢。
      翌日醒来,是无由在我身侧,我知晓昨晚又梦魇了。
      “你怎么还在这,快回去歇着。”
      无由只是盯着我:“你不能嫁给他。”
      “什么?”
      “山主还在等你,也只有山主能救你,你不能再自暴自弃。”
      我连笑也无力扯起,“哪轮到我自暴自弃,是老天弃了我。”
      “我带你离开!”
      我费力摇了摇头:“再不准说这种话。”
      可我终是没能护住无由,想来也是可笑,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住他人,心里这点底气竟还是元穹给的,真是讽刺。
      开门时刹那的光亮晃了我的眼,我似乎连刺透他胸膛的剑刃的血滴也看得见,滴滴答答地敲击在我本就枯萎的心上,方才憔悴的愁容竟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面。
      曲凝煦压抑着巨大的得意,道:“胆敢掳走三殿下的未婚妻,啧啧,早说过你们没什么好下场!”
      无由是被拖走的,元穹来时我已哭得断了气,不止哭无由,更哭我的无能为力。我突然痛恨这一切,头一次有了这般强烈的情绪,蒙头哭着大喊:“师父——是我不好——我早该听你的话——是我错了——我错了——”
      那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里说得最清醒的一句话——我拉住元穹,直勾勾盯着晨起无由被害的位置,道:“帮我杀了她——你帮我——杀了她——”

      无由走后,我彻底瘫在了床上,梦魇后虽无力自戕,却痛苦不堪脸色苍白,元穹也觉得不该再劈我,遂找来大夫拿针扎我睡穴使我昏睡,这是个好办法,以往我哪有这么好控制。
      后来我每日被灌些不知什么汤药,照单全收是无法拒绝的结果。王府张灯结彩那几日,我竟能被婢女搀着走出房门,她告诉我两国联姻这事被传得沸沸扬扬,道是两国人都看好这第二次结亲,会有众多大臣前来观礼。她说这是难有的盛况,长候府此刻怕是早已荣宠加身。
      这是我要的结果,也真心感谢商岑,但我没料到事情真的闹这么大,更没料到商岑的结果。
      她说:“军师有罪,而姑娘你先前嫁于他本该同罪,却被殿下极力求情说你只是被迫而免了,自此后没有军师,没有空同山山主,只有通敌罪人。”
      我忍不住颤抖,“通敌?”
      “是啊,听说还被判了罪。”
      “什么罪?”
      “通敌叛国当然是死罪,不过好在姑娘你没事。”
      期间扇子来过,许是见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感染他一些愁容。
      他说商岑才正被押解回京,街上都是谣言,要我别信。
      可通敌这事我不敢说信不信,他的境遇让他做什么都不过分,可我此刻想的是什么?我希望想什么?我突然就迷惑了,脑子一片空白,而后闪过一道绿光。
      直至成亲前一日进宫朝拜,我一直碎碎念着两个字:“北荒。”我隐约记得有人答应带去去,去看暗夜的绿光,如烟火绽放。
      噪杂的人群似乎在谈论我,我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隐约看到了先前来府上府同我爹吃酒的官员,似乎还有人在恭喜我,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却仍能走好步子。

      “丫头!”夜宴的噪杂中,这一声仿佛天籁。
      只见一袭仙风道骨地老头笑着唤我,待走近时看清来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师父——”
      师父拍拍我的头,“随为师离开吧!”
      我摇了摇头,眼泪再次模糊面前的身影,“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是我——是我的错——”
      “你想离开吗?”
      我还是摇头,“我不能离开——”
      师父突然低声道:“长候府已经安然无恙,成亲后咱们来个死遁,为师带你离开。”
      “不要,我不要离开——”
      师父问为什么,我说不知道,只是不能离开。眼见师父气得要走,我猛然扑过去抓他却栽倒在地。
      “眼睛怎么了?”耳边是急促的呼唤。
      “眼睛么?”我摸了摸,“不知道啊!”又道:“师父你别走,我怕——”
      突然听闻刀剑相交,我登时被师父带着跑了一圈放到某阁楼之上,对于久不曾施展轻功浑身软弱到打颤的我,很怕此刻一步小心就滑下去。师父却对我极为放心,丢下我便去迎战侍卫。
      我双眸本就有些模糊,此时更是身处一片荒凉的漆黑之地,嗖嗖的凉风自四面八方袭来,我一不敢跳,二不敢喊人,就怕遇到歹人,可我分明连发生了何事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惨?明日不该是成亲的日子吗?在这么个两国关注的大事件中,我一个重要人物此刻竟被丢到了一个观其寒冷程度像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过了很久,在我困得不得已躺在瓦片入睡时察觉有人到来,我背对着他没敢动弹继续装睡,而后真就睡了去。
      我不知那晚怎么就睡了,也不知为何醒来便被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四位宫女轮番伺候我穿衣用饭之外,不得跨出门槛一步,不仅不能出门,窗子也全部钉死了。众宫女更是集体作聋作哑,更别说从她们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真是奇了怪了,还有两日便要成亲,谁人把我关在这儿做什么?
      直至成亲的前一日,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恐慌,我本以为总会有人找到我,毕竟两国联姻这么大的事,不该到了我这儿就跟开玩笑一样。戏园子总有几场转折戏,大街上也常有英雄救美之说,我怎么可以悲催到这种地步。
      屋外传来打斗声时,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想着老天听到了我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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