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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心假意 ...

  •   突来的吻扼住了身心,她并非没有幻想过这一幕,此刻却是被迫承受他的肆意,狂乱中她流下一滴同他回应。
      “你想好了,我终要下山。”
      他眸中一痛:“除非你不愿。”
      她当然愿意,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压抑这许久,但……,她蓦然一笑:“不管如何,我是愿意的。”
      她想,她应该不止寻了他三年才是,自三年前第一眼见了他,她心中巨大的空落才终于填满,她不懂,不懂的事情太多,来找他并非只因当时的悸动,更因她一直以来的梦魇——那熟悉的萧声,她在梦中听闻过多次。

      梦境转换,漫天狂风中旌旗鼓动,长长的送亲队伍彰显出轿中人身份之尊贵。
      两国和亲,女子作为一国最不受宠的公主,理所应当没有任何人为她的离去而不舍,母妃已经不在了,换个地方生活总好过这里。不仅她时常受梦魇侵扰屡次觉得了无生趣,更有旁人不断的冷眼暗算,实在太累,日后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但这只是她的幻想,日后如何尚来不及打击她,现实便已掐断了她所有可能。
      冰冷剑刃没入胸膛时,她还嘲笑自己不久前的希翼。
      连最后一丝用处也没了,她想着,“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还会有别的公主和亲,而你一旦被发现,战争则立起!你有多少把握次次逃开,况且他们结盟也并非此一种方法。”好歹是解脱,她却至今没弄懂梦魇之事,梦魇说她受了三世诅咒,要自戕三世,“却不知这是第几世?”
      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她尚有一丝遗憾,那位曾多次救她于危难的的人啊,她还不曾知晓他是谁,只有深夜时常传来的萧声真切陪伴过。

      一切景象突然消失,云雾缭绕中一片空白,渐而显像的是尽在脚下的山川水流,天边传来一声惊雷,巨大的疼痛压抑得人无处可逃,只见一处坟冢前,容绝美的红衣女子蹙起眉头……

      惊坐起身,我只觉喉咙发紧,浑身难耐,冷汗粘住了每一寸衣衫,跌跌撞撞跑向房门时颈间一痛,跌入昏暗。

      这日,贵妃娘娘差人来唤我游玩,我愣是在宫女喊我八遍之后才回神,瞧她不满惊愕及惊吓的神情,我瞬间明了,几日来我宫内宫女亦时常这般吓吓的模样,且偶尔被我听到她们谈论我如此模样怕是因为闷疯了。这话实在冤枉我,其实我只是被梦魇惊到了,虽然距那次梦魇过了四五日。
      梦中如何虽记不甚清晰,但只觉那时梦境很长,且较先前更累更痛,至今都没缓过来。更甚者是最后一位容色绝美的红衣女子,她太面善也太真实,似乎有什么明显特征来着,但我实在记不得了。
      见到贵妃娘娘时,她满面荣光,道是过两日要随皇帝陛下外出祈福一段日子,且随行嫔妃只有她一人。
      我笑着恭喜她,她又叮嘱我安心待着,闲时也会劝劝国君。最后还是说不放心我,所以临走前特意见我一面。
      只是我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当然,贵妃娘娘安然无恙,出问题的是我。

      短短十日内,梦魇光顾五次。
      梦中情形愈发清晰,也让我愈发心痛难耐,甚至形成遍布周身的切实疼痛,其实若非痛苦至此,婢女压根不会有劈我的机会,尤记得当时打得不可开交,我愣是因头疼侵袭导致眼花缭乱才失了手,婢女也由此得救,我亦得救。
      又过十日,我已然被梦魇折腾得心力交瘁,身子虚得厉害,婢女说她已告知了元穹,要我莫担心,可我想元穹又能帮我什么?全天下能帮我的怕是只有一人,那人此下却自身难保。
      艳阳下,我搬把躺椅至树下休憩乘凉,朦胧间额头传来一股温热,心下一惊,睁眼瞧时却是元穹。空欢喜一场,我扒开他的手,继续闭眼假寐。
      “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没答话,倒是婢女走近来替我回答:“回殿下,长候姑娘近来总觉浑身无力,嗜睡得厉害。”
      这话不对,我只是闭眼休息,并未睡着。浑身无力倒是真的,暂不说这梦魇对我心灵的折磨,饶是你再身强力壮一人,隔两天便同周公来一次梦中大宴也是够呛,不天天躺床上补觉已是难得。
      “找太医瞧过没有?”
      “碍于长候姑娘的身份,奴婢……”
      我见元穹脸色不快,道:“这病连我师父都治不好,太医没用。”
      “太医也无法诊治风寒吗?”
      “嗯?”我摸了摸额头,的确很烫,“许是并发症。”
      元穹依然召来太医,风寒的确见效,其余病症依旧如故,甚至严重到我将躺椅拉到树下的力气也没有,其实非要拉也拉得动,只是懒得为难自己,太累!
      婢女难得露出心疼的愁容,大抵是感谢我先前对她指点功夫的恩情。“姑娘,你的病愈发严重,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么?”我依旧闭着眼,“有的。”
      “是什么?”声音蓦然拔高。
      是什么?最基本的便是要求商岑安然无恙,但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事的走向,我只能等,‘等’这种事向来最熬人,加之身体疲乏连累得脑子也不甚灵光,只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即便商岑来了也救不了我,先前他也的确为我诊治两次,却终究没什么用处。归根结底,我只能等,无论结果如何,我只能在此安心地等。
      “姑娘,你快说啊!”她催促道。
      我提起力气开口:“时间,给我足够的时间,万一老天突然见我可怜,说不定在梦中给我一粒生龙活虎丸就好了。”
      “到现在还在说胡话!”
      我瞧着她愠怒的面容,笑道:“我这病自两岁便种下了,饶是师父此等高人也毫无办法,也难为我还安稳至今。”
      她蹙眉:“真的没办法吗?”
      “唔——其实自戕也算个好法子,早早占个投胎位,下一世早早成人,省得浪费这许久行尸走肉,其实我也稀罕自己怎么至今还有这么大求生欲!”
      婢女朝天翻了个白眼,跑掉了。

      熟悉的梦魇——
      红衣女子愈发清晰,她笑着走近来似乎说了句什么,额间的印记是如此清晰,那是,映山红!

      黑暗中是激烈的打斗声,我只觉脑袋昏沉的厉害,手下攻击却不停,只听得一声声的呼唤:“姑娘,你醒醒,是我啊!你醒醒!”
      你打我,挡着我解决痛苦,竟还要我醒醒?我腹诽两句手下用力,只听得一声惊呼,摆脱牵制便向门口跑去,只见房门同时打开,一道身影袭来,两眼一黑坠入深渊。

      身下床榻不停摇晃,睁眼便见一辆马车,角落里是元穹。
      镇定片刻才察觉不妙,硬是撑起身子靠在角落稳定,“你要带我去哪?”
      “回府。”
      “圣旨要我待在宫里,你不能带我出去!”
      他看我一眼略有不快,开口却道:“你的病太严重,还想再在宫里闹翻天不成?”
      “……总是要闯祸的,还不如在宫里待着,万一他们认定我逃跑,岂不是……”岂不是害了商岑。
      “此事我已告知父皇。”言罢逼近我,“你是为了他?”
      “你明知道我是以何种身份进宫。”
      他勾了勾一侧唇角,冷声道:“前线来报,在咸国将要拿下时,我军突然收兵,并勒令停战数日,你说这是为何?”
      “什么意思?”
      他缓缓吐出两字:“倒戈——”
      “若真如此,你还不带兵去帮忙?”
      “已经去了。”
      我知道他意指商岑,但兵权不在他那,真不知这人想骗我什么。

      我没料到梦魇会猖狂到此种地步,每晚必现。
      我想我快要不行了,浑身无一处完好,如被银针扎成漏斗般的细密疼痛,一丝一毫的动弹便牵动全身,仿佛轻轻一扯就会破碎。若是疼痛可以显现,我想我该已成了个血筛子,每个孔隙都向外流着血,向内灌着风,疼痛潦倒至此却身处异国他乡,身边连个亲近人都没用,只余一死。
      “再去找,把所有大夫都给本王找来!”是元穹的声音。
      这句话我已听过多遍,好歹是有个人挂念的,我想着,却总不知他到是何心思,但无论真心假意,他总在费心救我的。
      这日,我撑起身子唤住要走的元穹,亦是头一次不加遮掩地端详他。他容貌很好,丰神俊逸,气势凌厉,举手投足间让人退避三舍,毕竟是三殿下。
      “什么事?”他禁不住开口。
      “我想真诚地向你道一声谢!”连日来他为我的操劳,我都看在眼里,不管他目的如何,总是在尽心帮我,我甚至觉得他略有愁容,大概是没料到连我的病都这般不屈服。
      他怔了一瞬,“真是难得。”
      是啊,谁想到我有朝一日竟会同他这般心平气和地相处并道谢,“确实挺难得,是因为我先前从未发现你这般心善,毕竟每次相见只有冲突。”
      “倒是头一次听人说本王‘心善’。”言罢走至桌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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