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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想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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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第二日元穹便找来,彼时我正在院中犹豫是否去寻他,他只瞥了我一眼,径直往屋内去了,后来众将士也同他一同离去。
晚间饭罢,想起梦魇一事,正打算离开时被商岑拖入房中。霸道的吻袭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衣衫被扯落一地,我始终推脱不及,直至在榻上折腾地无力这才停歇。
“对不起!”耳边是他懊悔的声音。
我一怔,他今晚的确有些不对,手轻抚上胸前他紧贴的面容,问:“怎么了?”
他抬头与我四目相对,面上已然一片清明,“圣旨要你进宫。”
“我?”此事竟是真的!“为什么?”
“我不会让你进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咸国久攻不下,他们怕我有异心,便要拿你做人质。”
我腾地坐起身来,“这也太荒唐了,你只是军师,又不是将军,而且你一贯在空同山,该不会结党营私!他们又为何怕你有异心?”
商岑蓦然一笑,“夫人也晓得此事荒唐,他们向来以权势压人。”顿了顿,“所以我不会让夫人进宫。”
“可我若不去,援军便形同虚设!由此一来,更证实了他们对你的猜忌!”
“无碍,我们只拒不出战,直至援军出动,届时咸国一灭自然明了。”
“万一援军……”
“他们该不会想在咸国境地内讧。”
我不由皱眉,这分明是兵行险招了,抗旨不遵可是大罪,先前和亲一事我尚且可以认为他以战功相抗,但此次又算什么事!“可为什么?你对抗咸国多年,为何此时怀疑你?而且万一真将你逼走了,还有谁能对抗他们?”
商岑只是将我揽进怀中,“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要个隐患。”正疑惑间又听他道:“别怕,我自会解决。”
商岑所谓的解决办法便是同援军耗着,管他咸国如何骂战,众人只岿然不动,甚至连商讨作战计划也免了。按说此情形下,元穹该催促,却不料也是一派悠闲的模样。
梦魇那晚,我因葵水及时逃开了,接下来几日只推脱不舒服在房中歇息。思虑许久,终究悄悄是寻元穹。
他见到我仍是面无表情,闲坐于高堂之上并未言语。
我拔下发簪示意他,“这是你给我的?”
“不错。”
“你怎么会有我娘的东西?”
他依旧闲坐其上,只手撑着额头,“我那日已然告知于你。”
“你说清楚!”
他终于起身,每走近一步,我便紧张一份,及至被困在咫尺间,他冷笑出声:“平国长候郡王府大小姐屡次出现于边境行踪鬼魅,此下更是同我元南国军师常驻咸国边境久攻不下,你觉得我元南国该作何反应?”
我一愣,“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也信?”
“是吗?”他勾起一侧唇角,“想当初是你平国提出和亲,如今难保不会再与别国结盟,听闻近来咸国也有意拉拢军师,你二人这般引人瞩目,元南国岂容你们乱来?平国国君倒也反应快,及时说明立场,所以你觉得他可会信你?可会信你长候府?”
“我是我,同长候府有何关系!况且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臆测!”突然想起元穹早就怀疑过我,“你早就说过此事,也该查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哦?无论如何,你长候府总是不清不楚,你觉得他是为长候府找证据快些,还是为同我国修好而交出细作他更快些?”
心下只觉怒火中烧,“何来细作?这并非事实,你们也并没有证据,堂堂郡王府难不成就这么被冤枉?”
他轻笑一声,回身落座,“这是你平国的事。不过你于我国尚有用处,不然长候府的牢房中早该有你!”
一路恍惚地回房,耳中是他最后一句话:“本王给你三日时间。”
回廊里,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三日么?
商岑为将我留下甚至不惜得罪众人——无论他是否只为抵抗蛮横无理的朝廷——圣旨再荒唐却也不容置喙。无论他们各怀什么心思,我定是要为长候府回去,如此一来也算帮了商岑——虽然他并不开心我这么做——但事实已然如此,若非为了商岑,我怕是今晚就会离开。
转身回房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月色下商岑的面容尚可分辨,他踏着步子走来,一贯的优雅沉稳,只是光景至此,我不由恍惚,“怎么还没睡呢?”
商岑走近来,“这么晚,在这做什么?”
“我方才见你房间的灯灭了,想着你已经睡了,就……”
他将我扯进怀中,“在想什么呢?”我正思索如何作答,又听他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自会解决。”
他是指圣旨这事,我该不该告诉他长候府一事?可这毕竟与他无关,他若知晓会如何?为我翻脸?于他不妥。视而不见?不符合他的作风。想了想,道:“其实,进宫也于我并无影响。”
他的怀抱紧了紧,半含无奈:“听话!我自会解决。”
“你知道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言罢只觉双肩被握住,四目相对,我继续道:“其实我当初只是来看看你,你也说战场危险,不如此番只当我回空同山?”
“夫人——”
“说实话,其实我许久不见爹娘了,不如这样,我回平国,如此一来……”
“圣旨已降,夫人只有待在我身边方可避免进宫。”
争论几许,结论只有商岑的一句话:“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两日后,商岑拉我在街上闲逛。
我终是扯住他立在原地,“我怕因为我的任性,长候府会遇难,你知道和亲之事是我们平国求来保和平的,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去了,你这么护妻,岂不是……岂能不顾我的家人?”
商岑双眸晦暗不明,“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是担心啊,许久不见我爹娘了,你两次为我抗旨,我实在是有些怕。”
再次被拥进温暖的怀抱,“别怕,我明日就让人去查!”
我心下一惊,他果真不会坐视不管,但他越如此越是危险。
晚间,我再次踏进商岑的房间,关门的瞬间熄灭了案上烛火。黑暗中得每一步都略显沉重,直至触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炽热的吻依旧甘甜。原始的律动在黑暗中清晰可闻,我尽力与他亲密,忍不住眼眶一酸流出泪来。
“还疼吗?”他满是温柔。
我摇头复又点头,想同他说些亲密话,又怕他发现异常。随即察觉他异常温柔,像是在抚弄一件易碎品。我胡乱擦干两颊的泪,只是紧紧攀住他。
离开时天还未亮,几十匹骏马齐齐奔出城外,我怕会被商岑赶上,便拼命地跑。我说服不了他,他亦阻挡不了我,所以留信时也只说挂念父母,让他不必担心更不必追,因为他追不上,我也不会回去。
骑马奔波几日后被元穹勒令至一城镇换了马车,我也实在累得撑不住,上马车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是在精致的房间,安神香袅袅升起,打开窗子发现是一处客栈,远处依稀传来优美的曲调伶音。我只趴在窗边出神,也想到元穹会来。这一幕有些熟悉,梦魇中似乎有个身着嫁衣的女子被杀,她当时就趴在窗边,只是杀她的人看不清晰。所以被元穹捏着下颚时,我心下一惊,却只凉凉开口:“你到底想怎样?”
“你指什么?”他脸色冷漠至极。
“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也该早已调查清楚,我并非细作,长候府更是毫不知情。”
“哦?”
“所以……我爹娘在哪?”其实想问他为何如此针对我,但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他双眸变得阴鸷,直将我抵在墙上,几乎要掐死我。“本王从未对人如此忍耐!”
脖子被卡得说不出话来,我只是难受得皱着眉头。
“你不是向来会迷惑本王么,怎么不求本王住手?嗯?”
喉间愈发难耐,我想还手时却没了力气,就在我觉得几乎断气时蓦然得了自由,顿时眼冒金星跌坐在地,而后便是不要命得咳嗽,只觉得肺将要咳炸。
他蹲下身子再次将我逼得几乎嵌进墙里,“你真以为圣旨能保你的命?”
终于平复了些气息,我艰难道:“从不敢如此认为。”自元穹提起长候府,我便明白这一切有他在搞鬼,他已然知晓这一切却又时隔日久后拿来做文章,显然是为报复我屡次从他身边逃开,圣旨怕也是受他‘怂恿’,只不知其分量几成。
“那你可知为何?”
“三殿下英明在外,自然……”
话未说完再次被钳了下巴,他似乎嫌我回答地驴唇不对马嘴,道:“本王可曾有半点亏待你?跟在本王身边身边就这么难耐?仗着本王对你……竟多次逃开,你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了你!”最后一句清淡得就像他杀我那般轻易。
我尽量笑得无谓,“怎么会,我丝毫不敢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为何要逃!”他一字一顿。
实在是被捏得难受,我费力去扒他的手,不料双手皆被举在头顶困了,四目相对的是如同野兽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