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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还挺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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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看了眼被扣在墙边的手腕,道:“就如同现在,被困的姿势很难受,你有什么理由要我接受?纵然是王,是一国之君,囚笼向来是对犯人所设,他们尚且会越狱,你为何会要我承受这种不该有的待遇?”见他似乎怔了怔,我道:“我可曾欠你什么?”
他回神,面容几乎要贴上我的,“本王只要你跟在本王身边,你有何不情愿?”
好吧,方才一席话是对牛弹琴了。
他继续道:“本王向来不曾限制你的自由,你再敢强词夺理!”
我深吸口气,“你不由分说将我掳至北荒,还让我住囚车,经常承受敌军偷袭的胆战心惊,难道这是你所谓的自由?”
他盯了我许久,而后凑近我的耳边:“本王若非如此,你怕是早跑了!”正待懊悔自己为何还继续对牛弹琴时,又听他开口:“本王给你机会,要如何你才会待在本王身边?才不会觉得束缚?”
这人是脑子有病吗?“你的前提便已是束缚。”说完才发觉这话说得太不要命。
只觉得他怔了怔,声音一如方才的没有起伏:“是什么让你愿意待在空同山,待在他身边?”
他是指商岑?我直觉这不是什么好问题,便没有回答,却不妨碍他自言自语,“只因你嫁给了他?”他撤回身子看着我,“若真是如此,本王记得曾告诉你,无论你嫁给谁,本王自会杀了他。”
“你为何同我过不去?”
“他只是个通敌叛国之人。”
我顿时怒了,“你如此将莫须有的罪名轻易套在一个军师头上,谁还敢为一国卖命?”
他笑得不屑,“心疼了?”临走时丢下一句:“本王看上的人从来都跑不掉。”
而后出现两次梦魇,欲外出寻死时皆被门口侍卫拦下,一番打斗后惊动元穹,脖子又结实挨了几下,好歹是无性命之忧,我有何好埋怨?
直至第四次梦魇后一早醒来,我刚抚着脖子起身,就见门被猛地踹开。元穹怒气冲冲走来:“长候落笺,你在跟本王耍什么花样?”
我忍不住叹气:“你以为整天被人劈来劈去是好玩的?”
这话还挺有用,他道:“你想怎么样?”
“是我想怎么样吗?”
他缓缓凑近,一手抚上昨日被他劈过的位置,道:“本王真怕来日不小心将它给劈废了。”
我心颤颤地撤回身子,“你还是让我自行了断吧!”
同元穹回程的一路真是相当艰难,期间不是他冷脸挑刺,便是卡我脖子卡我手腕,我虽对后者并不满意,却不敢太过反抗,以免加重冲突,饶是我一贯乐观开朗看淡人生也忍不住在他劈我救命之后发誓:我定会继续勤学苦练,有朝一日打得他连他亲娘都不认识他。
进宫的前一日,元穹特意来告知我:“明日进宫。”
“我知道”
“打算如何为自己辩解?”
“你说细作一事?我自然按实说。”
“事实是什么?”
这是他自怀疑我之后第一次询问原因,但这原因在除我和师父以外的人听起来,其真实度还真不敢让人恭维。“师父是一介修道之人,心系苍生所以如此。”果真听他冷笑一声,我赶紧道:“我爹娘呢?”
他淡淡道:“牢里。”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你是指本王?”他逼近道。
我晓得他在针对我,但此事可大可小也完全是他在操控,既然已经近得宫门,我不如见了元南国君再谈。打定主意只道:“我到时自会洗清自己的嫌疑。”
沉默片刻,他道:“你只要好好待着,长侯府无碍。”
商岑也会无碍,我如此想着,只道:“我信你。”不信又能如何?
进宫后并非我想象的带上手铐脚镣上殿问罪——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有罪——甚至很是随意地将我带至一处宫殿关了起来,宫殿虽偏僻倒还不错,有花有树有池塘,平日也是配了两个丫鬟,要什么给什么,一切用度可以媲美三四等妃嫔——我实在不知一个官员之妻作为人质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如此富贵清闲,除了不准外出这一点,让我一度恍惚自己是游玩来了。
只是元穹不时的到来让我有些紧张,好歹并未有何坏消息,甚至某一次还特意留给我一个婢女。
莫非是想监视我?我如此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并没需要监视的必要,刚想拒绝便听他道:“你该不是想将自己的病昭告天下?”
我愣了许久,在他的脚踏出院门的瞬间,反应过来道:“谢谢啊三殿下!”
梦魇——
崖边,女子的身形瞬间消失,男子心中一痛,腰间似乎闪过些许光亮,登时回身追随而去,幽深的崖谷中冷冽雾气阻了视线,男子心中疼痛更深,加速坠下时,那抹身影却始终无法触及——
后来我发现其实我不必外出也不会闷,因为这院子实在热闹。
良槿来时我正在半空荡秋千,至于这秋千为何架这么高?因为树高,我想上天逃离无奈不得,只得退而求其次在高空体验一把。
看得出良槿面色不佳,较上次似乎成熟稳重了不少,时间这东西对各人的不同从来都在于其各自经历了什么,想到这不由感叹自己近来混吃等死实在是暴殄天物——活着是一件不易的事,不该这般行尸走肉。
“你不打算下来吗?”
我的确下意识想下去来着,听完这话硬是止住了,“你来此何事?”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此话从何说起?”真要这么说,我倒觉得她该为当初骗我的事发表些感想。
顿了顿,她道:“你在北荒逃走那晚,王兄他们吃了败仗。”
“……与我有何干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仰了许久的脖子也是累,干脆坐在台阶上,两手托腮道:“头两战本是大捷,拔寨进城时王兄发现你不见了很是恼怒,后来知晓有人助你逃走……他们在战前打得不可开交,所以导致战败。”
刚听完时我的确吓呆了,而后反应过来:“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啊?”
我登时自秋千跃下,“他们是胜是败无外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原因,大敌当前,他们不会这般自相残杀,也不是这般没脑子的人。”忍不住啧啧出声:“下次说慌前过过脑子。”
良槿也是疑惑,“王兄对你很上心啊,为何不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已无力教化她,“你是特意来同我编故事解闷么?”
她垂眸,一时沉默,“他们战后的确打得很厉害。”
这个倒是有可能,只是我不小心忽略了,“扇子他……”
“你竟连他的名字也不知晓,他为你做到这一步,你可曾感动?”
“无论如何,我是感激他的。”
良槿突然起身走近我,“感激?只是这样吗?”
“你还想我如何?”
她笑得有些凄凉,“也对,有王兄喜欢你,你又……”
“停停停——”我打断她:“你不要乱讲,我已经成亲了。”
她再次瞧着了我许久,眼神似乎包含了太多情愫,“你真的已经成亲了——”顿了顿,道:“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他却愿意为你舍命,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不就是受人之托吗?只是此刻良槿看情敌的眼神实在雷得我颤了一颤,“你等等啊,你喜欢他就喜欢他,着实犯不上跟我说这些!” 这些小姑娘喜欢上一个人时总是喜欢患得患失,我也理解,只是非扯到我头上就不那么好玩了。“我已经成亲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她突然笑了笑,随即扭头走了。
平素里百无聊赖是常态,我其实很想练练轻功,无奈场地有限,硬是将剑法练得愈发精进。扇子来时,我正站在树上砍树叶,只因实在困得发狂。
“谁惹你生气了?”他笑道。
“你说呢!”我登时跃至地面,“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应一声,总觉得我和扇子争执了多次,再见时双方却依然如此熟稔,想来我是记性不太好,他估计是痞气惯了。瞥见他垂下的手中那把安静的折扇,突然想到什么,“你同那女孩如何了?”
“什么?”
“良槿,你们不是幽会过吗?”
他一愣,“我只是为了救你。”顿了顿,“我以为你知道。”
我也是一愣,“我有想过是这样,可我觉得你至少是有些真心在的。”
他摇头,“这件事,是我欠考虑。”
“……还很欠揍。”
“她来找过你?”
“不错,看起来情路走得不顺畅,说话也有些云里雾里,但我看得出她对你很是上心。”
他一时没说什么。
“所以……”
他瞧着我摇了摇头。
“我还真是造孽。”这事毕竟勉强不得,却还是试探道:“真的不考虑考虑?”
“如果我要你考虑我,你会吗?”他这话说的急,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你怕是又欠揍了。”
他笑了笑,“我过几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