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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为何躲我 ...

  •   夜朗星布,山间虫鸣未尝不是乐声。我想我跟山真是有缘,随师父住山,随商岑也是住山,时常赶路还是住山,毕竟城中有宵禁,只得早早赶去城外,翌日也好早早上路。
      无由走来递给我一个饼:“夫人吃太少了。”
      我径直接过啃了两口,继续望天道:“明日是个大晴天。”
      “是。”
      沉默片刻,“商岑他……向来一个人住在山上吗?”
      “是。”
      “你几时跟的他?”
      “山主那时还年少,凌云观建成时是山主将我带去的,此后便一直住在那。”
      “年少?是几岁?”
      “十一二许。”
      我疑惑:“他的父母亲呢?”
      “山主从未说过。”
      的确,如他那般的人,怎会讲这些。
      继续夜宿晓行,却不料将近咸国边境时出了意外,梦魇再次造访。
      彼时天色尚且昏暗,我猛然起身不由握紧双拳,压抑着心下颤抖站在洞口。此时梦境可控,尚且有空逐渐清醒意识到不寻常,时至今日怎么还会这样?

      翌日早,无由在洞外负手而立。
      我摸了摸脖子:“你昨晚没劈我?”
      无由一愣,转身看我道:“我随山主学了些皮毛,只能尽力让夫人你昏睡。”
      正待说什么时徒然一怔。
      “夫人怎么了?”
      “这事,别告诉商岑。”
      “夫人——”
      我瞧着他:“你明白的,战场本就危险,他现下情况是否乐观都是未知,我不可能让他为我诊治,所以自不必让他分心。”
      “好!”
      “额……别这么正经,我这毛病不是一日两日了,没什么要紧的,我也想治好,但至少要等商岑生龙活虎了再说。”顿了顿,道:“不过你还是要认真答应我,不能告诉他,不许抢我的话!”
      “……我答应夫人。”
      不知能不能信过无由——毕竟他跟商岑同穿一条裤子骗了我许久——不过也管不了了。只是照此架势看来,我这毛病极有可能永远治不好,真若如此还真让人头疼。

      终于到达目的地,远处元南国士兵的营帐尚且安稳,我望了许久只是出神。原本是要寻商岑不错,谁料梦魇再次造访,在此待久了总会被发现,但具体待多久我还未细想,应是‘近乡情怯’,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商岑,竟一时紧张起来。
      黄昏时分,同无由偷摸跑去营寨,无由问我为何不光明正大些,我告诉他虽作为高层的军师家属却不好摆架子,还是低调些,却不料太低调的结果是被人当成奸细还被围攻,倒也还未攻,却已剑拔弩张。
      一将士道:“尔等是何人?胆敢闯入我营地。”
      “别误会——”我赶紧解释。
      话未说完被另一人打断:“定然是敌军派来的奸细,压下去!”
      “别——”
      几人说着便来动手,被无由三下五除二撂倒,眼看众将士愈发紧张围来,我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赶紧喊住他:“副将!”
      副将闻声赶来斥退众人,恭敬道:“夫人!”
      “给你们添麻烦了。”
      “夫人哪里话。”
      “能带我去见商岑么?”
      副将犹豫一瞬,道:“军师现下正忙,夫人……”
      “好,我明了白!”
      被带入一座营帐休息时,副将嘱咐我安心等候,待商岑空闲了便会告知他。我自然无异议,只是不料如此等了几日未见人影,外出时被守门将士告知外面杂乱不好走动,为了我军师夫人的安稳着想,实在不敢放我出去。我不欲与他争执,只得安分。
      这日晚,我实在等得心烦,晚饭送来时愈发觉得像坐牢。
      “你等等。”我喊住送饭的士兵,起身道:“你们军师呢?”
      “回夫人,军师近日正忙着商讨作战计划。”
      “一刻空闲也没有?”
      “回夫人,具体情形属下不得而知。”
      我摆手让他走了,又道:“无由呢?那日同我一起来的那个。”
      “这个……属下不知。”
      “罢了罢了。”
      快速扒拉完饭,熄灯后门外火堆清晰映出守门将士的身影,遂瞅个空闲跑出去。待至暗处不由轻哼,此前我是不愿跑,真要跑了你们围十圈也拦不住,真是久不出山,都被人骑上脖子了。想起脖子,我不由轻抚一番,不知下次梦魇几时会来,无由不在,没人帮我,又不能让商岑发现,如此下去实在不妙。
      拣了棵高树杈跳上去,不远处大大小小的营帐排列整齐,却不知商岑在哪。按说,商岑总不会连个吃饭的空闲都没有,至少如厕还是要去的,就那么一会儿就不能来看看我?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咳咳,我也不知商岑到底是何作风。
      终归是有缘的吧,看到商岑时我这么想着。修长挺拔的他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头顶月色很是应景,好一副翩翩君子望月沉思,不过,商岑这不是挺闲的嘛?为何对我视而不见?想到他那时的不辞而别,不由愤懑。副将来时应已告知他我会寻来,所以他早已知晓此事,此番却拒绝见我是何意?他还是不愿见我?
      沿阴暗处溜去商岑所在,近了才发现他身边出现副将。
      “……已经睡了。”是副将的声音。
      商岑应了一声。
      副将又道:“您要去吗?”
      我此刻所在恰好可以看到商岑微扬的侧脸,他轻笑了笑,温柔如水地不像话:“不必。”随即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果然,他是身体不佳才一副病美人儿的姿态。
      正待走去却见他二人进了营帐,我本打算等副将离开再进,却不料那厮守在门外不走了,天愈发晚,真是耽误事儿,我气势汹汹抬步前去,不料副将正巧离开,看来他是预料自己即将有血光之灾。
      宽敞的营帐依旧乌漆墨黑,屏风外的半盏烛火极为微弱。悄声饶过屏风,心下打鼓声愈大,总怕震到他,双眸适应黑暗后方觉那烛光尚有用处,榻上是他的身躯,相隔这么远似乎感受得到他的气息,真是怪哉。
      接近他的一刹那被迅速翻转撂倒,随即被压得难受,我急道:“是我是我!”
      “怎么这时来了?”
      “不这时来何时来?”我伸手扒开他不得,道:“你干嘛躲着不见我?”
      “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我来了吗?难不成副将没告诉你?”
      “近几日在忙。”
      我不由怒道:“我方才都看到了,你闲得很!”
      一瞬的沉默,低沉嗓音传来:“想我了?”
      我一怔,脸上发热,“别打岔!我问你,为何拒而不见?”
      他似乎在笑,低头蹭了蹭我的脸,耳边是他近乎呢喃的话语:“我知晓夫人今晚会来。”
      “……”
      “副将说你睡了,天还早,我猜你定然跑了出来。”
      “……”
      所以他二人方才是在说我?商岑笑说‘不必’是知晓我必然会来?
      我却愈发愤怒:“还要强词夺理,你既知晓我来此多日,非但不闻不问还要关着我,到底什么意思?你若不愿见我便直说,我走就是,你以为我愿意大老远跑这儿来?当初……”
      突来的吻封存了质问,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唇瓣的湿热细腻如清泉流淌,温柔地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般的爱怜。
      “山主他实是将您放在了心尖。”这是无由对我说的。
      我想他是对的,虽然我从未敢正视过这件事,以至于如今仍似初识般恍惚,却渐而明了,尤其是此刻,商岑的吻愈发浓烈,唇瓣被轻咬,我心下一震同他回应。
      不知何时点燃了烛火,我坐在桌旁冷却面上燥热,“为何不辞而别。”
      “战场凶险。”
      我心下怒火噌得冒起来,最讨厌这种答非所问。“战场凶不凶险与我何干?我在问你为何不同我说一声就一走了之,你觉得很合适吗?”深出口气,“商岑,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我已是夫妻……”
      呵,夫妻之名罢了。
      我起身站在距他三步远处,道:“我只问一遍,为我施织梦令是不是很危险?对战咸国便因你术法高超,你却每每在出兵前夕为我大耗心力,你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未等到他的回答,不由轻笑:“好,与我无关,我不会再问。”
      转身的瞬间被他扯回,对上那双平静无澜的眸子,他低缓道:“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
      “若非机缘巧合知晓这一切,你便是为我耗尽心力而死,我也不会晓得丝毫!你逞什么英雄给谁看!你骗了我这么久,如今我该知晓你什么心意?”
      他沉默半晌,道:“我以为此事不必夫人知晓,徒惹夫人担心,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喊完才反应过来。
      果然,他道:“夫人这么担心我吗?”
      “……我只是讨厌被骗,讨厌欠人情!”
      “只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说完才想起挣脱他的钳制,发现他脸色依旧泛白,心下顿时不忍。
      隐忍的咳嗽声传来,我心下一动:“你的伤……”
      “无碍。”他抬头瞧我。
      “还在骗我!”抬步上前去扯开他的衣衫,光洁的肌肤无甚异常,才想起他并非外伤。
      手被握紧,继而跌坐他怀中,近在咫尺的是他幽深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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