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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去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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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觉得‘吃饱撑的’这词已不足以形容咸国的自作孽。“术法攻不过,军力又不足,他们莫非……来调戏商岑?”
副将一脸五味杂陈,道:“因此但凡涉及咸国之事,军师必会前往。”
“所以……商岑已经去了咸国?你骗我说他回家了?”
“……军师只是怕夫人担心,此次前去也只是未雨绸缪。”
怕我担心?“既如此,我有何好担心的。”
“夫人说的是。”
我觉得副将此刻心里该是在鄙夷我,“可你方才说商岑身体不适,既如此,万一对方来一群小喽啰也是难缠。”
副将思索道:“据末将所知,军师在此处很是安稳,并未与人交手,该是无碍。”
“无碍?你没瞧他脸都白了!”
人流依旧窜动,我没想到这么个小城居然住这么多人。只是,我该去寻商岑吗?按理说打仗这事我非但帮不了忙,甚至战事结束还可能去救人,我寻他能做什么呢?被人误会军师夫人有通敌嫌疑么?想到方才的心急如焚不由脸上发热。
和副将在街角等了许久,终于待到人流松动打道回府。及至看到紧闭的朱门不由深吸口气,廊下红灯笼依旧喜庆,我总是不曾想过这么个喜庆的日子,商岑会突然离去,毕竟他还说要带我一起走。
在屋顶坐了许久,如同那晚他还在。我从不知一个人的目光可以专注至此,他那时又是何心境?不管什么,我当时真该吻上去,但我又镇定自持惯了,可我本来就有许多话要问他,如今……
腾地站起身来,底下副将也是一愣。
我道:“去买匹马,我要去找商岑。”
“夫人——”
“你若买不到,我去买。”
这话很管用,副将买的马儿很健壮,等我反应过来回望时早已不见了那个村子。家里剩余的炮仗和烟花也已分给附近的孩子,我想该是没什么担心的了,真若说有,便是廊下的红灯笼还没看够。
几日后,空同山脚下。
“来这儿做什么?”我问。
“夫人不回去看看吗?”
“看什么?”
“军师说夫人当初离开匆忙,想来应是想念的。”
“……师父!”我垂眸又睨他一眼,“你该不是为了拖延我?”
“属下不敢。”
望着没入云端的高山不由满是疲倦,“不必了,我们走吧。”按师父的脾气,他不会在这。
正要走时听到一声呼唤,“夫人!”
“无由?”
无由走近来,“夫人要走?”
“你知道我回来?”他来得太巧,方才定然观望许久。
“无由日日在山下等候。”他望着我浅笑,依旧那般宽厚慈祥。
不由叹口气,走之前我似乎与他略有争执,如今似乎忘了个完全,只是问:“等我做什么?”
“先前夫人的师父上山来寻夫人,道是要回平国了。”
我等半晌没等到他下文,疑惑道:“没了?没说什么别的?”
无由摇摇头。
“他连见都没见我,算什么告别?这是告别吗?”这老人头儿最近脑痴呆了吧。
“那时夫人已下山,而尊师只以为您还在睡懒觉,只说让山主代为转告。”
“……还真放心我。”我翻身下马走近他,“我下山便是被元穹掳走那次?你们后来如何知道的?”
无由道是因为上山人多,为防安全隐患,便在各处安插了弟子。
如此考虑周到,我还能说什么。
他又道无奈弟子们打不过又追不上,只能对我被掳走受苦之事表示愤懑遗憾。
我冲他摆摆手道是了解,“不说了,我还急着找商岑。”再次翻身上马,总觉得他似乎有千言万语,神情乍看来也不如初时的明朗,想了想道:“那时我不该冲你发火,与你无关。”
“夫人别这么说。”他皱眉。
“你多笑笑,无由道长!”
转身驾马的瞬间察觉不对,随着一声‘夫人’传来,左肩一阵刺痛渗出殷红。
曲凝煦旋身落地再次飞来,我这脾气噌地就来了,手拍马背跃起,极迅速地将她击落在山脚口吐鲜血。
如此不经打,我也没了继续揍她的兴致,扯下衣角包扎左臂的伤口,走近她道:“你想做什么?”
“要你死。”她咬牙切齿。
“呵,你还差得远。”我蹲下身子,捏起她的下颌,淡淡道:“师父总说我们习武之人不要恃强凌弱,我也实在对你这种程度的手下败将没兴趣,但你三番五次找死着实让我苦恼的很。”
“长候落笺!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我挑眉:“是吗?我还没开始呢!不如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尽可用手上这把剑,加之腰间的暗器,还有你衣袖里藏的不知什么什么毒……你若再败便自行了断,还彼此一个清净,如何?”
她怒视我许久,愣是逼到双眼通红。
“啧啧。”我无奈摇头,“我又不会怜香惜玉,你哭给我看什么?”她仍憋着不说话,我拂袖起身:“别让我再见到你!”
“是你该离开,离开空同山,离开元南国,这本来就不是你的地方,你只是个闯入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嚣张!”她还记得将商岑当初对她说的话还给我,又道:“一切都是被你败坏的,没有你,商岑也不会去咸国,你害他多少次还不够!”
无由蓦然执剑刺向她,冷冷道:“马上离开,再不准踏入此地半步。”
曲凝煦狂笑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琉璃珠,“她要害死你们山主大人了,你还在维护她吗?是不是连你也喜欢她?你们都瞎了是不是!”
我着实无奈:“你倒说说我如何害了他?”
她依旧怒视,像是在酝酿感情,“商岑的势力本就引朝中大臣忌惮,此次和亲便是为了压制他,但他却为你惹怒一国之君,你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只是瞥一眼身侧的无由,他似乎在担心什么,我则一头雾水,我虽不知商岑在朝中是个什么身份,也不管他是否惹人忌惮,更不知他怎么就成功拒了和亲,但他显然并非为了我,那么多手绢佳人是鬼引来的么?且任谁都不乐意被当个棋子送去和亲吧,这一点我和商岑也算同病相怜。
“说完了?”我疑惑。
“你!”她气得将要跳起来,“你还有没有心?你这么铁石心上怎么可以嫁给他?你不配嫁给他!”
又是这句话,看来她对我嫁给商岑这件事已恨至走火入魔。
转身欲跨马时再次传来她的歇斯底里:“此次领兵咸国仅有不到五万将士,分明是有人要治他于死地,这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如今大敌当前你竟还要去寻他,你可知施织梦令向来消耗心力,而对抗咸国便主要依靠心神施展术法,你口口声声说治病便是将别人置于死地吗?你为什么不去死!正因你的冷血狠毒老天才会给你这种惩罚!你早该去死——”
回头看时曲凝煦已经昏死过去,是无由打的。
“为什么不让她说完。”
“她说得够多了。”顿了顿,道:“山主素来以织梦令闻名,夫人不必担心。”
我不禁叹气:“我知道你为我好,不愿让我担心。”终于安稳地跨上马鞍,“不过,我与他既是夫妻……无论如何,我会去寻他。”
无由突然道:“我陪夫人去。”像是怕我不答应,又道:“我跟随山主许久,该是能帮上他。”
“也好。”随后吩咐副将先行一步,看来他也晓得无由可靠,二话没说告辞走了。
直至副将走远,我望天出声:“对于商岑骗我之事,你知道多少?”
半晌,“山主他……实是将您放在了心尖上。”
凌厉寒风却驱不散眼眶的酸热,商岑惨白的面容似乎就在眼前,但我从未想过是因我所致。
同灭仗族首领大战——即我与他初见救他那次,他分明是为躲避敌军要带我走,却被我误伤导致再次重伤。他告诉过我的,那便是他无法为我施织梦令的原因所在,只是我那时太累从未细想,甚至下意识认为他已救过许多人,此术法于他该是家常便饭般轻松随意,直至曲凝煦道出我才恍然忆起。他说我与旁人不同,所施织梦令消耗心力较多,却不知如何个多法,他每次为我织梦便是这般么?两次织梦皆是出兵前夕,他该是很迫不得已吧,知晓自己要离开却放心不下我。
商岑他图什么呢,只因我救了他一命?这话好似挺对他不住的。
他向来高傲的一个人,却屡次因我寸步难行,我是不知者无罪吗?我是可以这么想,却忍不住望天抹了把泪。
五日后,因实在困乏再次被无由拦下。
“你再急着赶路,马儿也要吃喝!”无由难得这么冲的脾气。
这话颇有道理,较他先前劝我的说服度提高了不止三个层次。
我将马儿牵至最茂盛的草丛,拍拍它的头:“使劲吃,多吃点,你瞧人家骆驼多省事,吃一顿挡几天,知道为何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么?”
无由瞧了瞧我,未答话,我也觉得这话不好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