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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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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的温柔细腻不断,不知何时谁发出了喘息,我终于反应过来推开他,“商岑——”
他瞧了我片刻,蓦然翻身躺平,烛火应时而熄,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睡吧。”
双拳不由握了握,我本不愿如此待他。
次日早起已不见了商岑,推开房门正见他站在院中,尤其醒目的是他肩上不合时宜的雄鹰,他似乎在看手中什么,‘飞鹰传书’是也。
想来那日我突然就有急着将炮仗解决的心思,不由赞叹自己睿智,当初不学占卜真是可惜了。
不期而然的,梦魇来了。
不知是不是轻功长进,我腾地翻身下床,欲开门时才发现上了锁。
“夫人!”烛火应声亮起。
心下莫名一颤,转身欲跳窗户却被扯回,正待说什么却被打横抱起,额间的温热很是舒心。
我想商岑对我真好,从不劈我。
随即他的声音传来,像是专门反驳我:“是我不好。”
次日早,又见于高空远去的飞鹰,它该在北荒,我当时见的也是这只罢。
站在宅前张望时,不期映入远处两道身影,是商岑和副将,上次这般情形是商岑出征咸国之前。
除夕夜,商岑邀我同去屋顶赏景,正巧我也打算同他谈谈,不料那厮有事走了,半晌不见回来。
‘啾’地一声鸣叫,上空炸开巨大的烟花,而后接连不断,数十点星光一同蜿蜒而上,姹紫嫣红挂满天际。
我满心欢喜时想到商岑,忙喊:“商岑!快回来!”他竟真的回来了,我冲他招手:“快上来,看烟花!”
屋后欢呼着跑来许多孩童,其实他们在家同样看得到,想起小时我也是这般执着地想找到烟花的源头,但现下分明很近。
我扭头看他:“这……该不会是你放的?”
漫天璀璨下,他的面容尤为清晰,“喜欢吗?”
我狠狠点头,仰头望了许久,繁华势头渐而变小,我拉起他的衣角:“我也想去!”
“去哪?”他挑眉。
“我也想放烟花!”
“亲我一下。”
“嗯?”我一愣。
他笑得揶揄却温柔,专注的双眸是那般诱惑,明亮璀璨比漫空烟花更甚。我心下狂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手突然被执起,他道:“跟我来!”
顺风而行的瞬间,我心下分明遗憾:还没亲呢!
原来那日扛回的几麻袋并非全是炮仗,眼瞅着商岑又提了两麻袋行进,我一蹦一跳地在身后跟着。
上一轮烟花落尽时赶来一群狂呼的孩童,由于之前炮仗的交情,他们与我尚算熟识,点烟花时更是跃跃欲试,商岑则冷着脸令他们走出百步之外。
我忍不住笑:“你让他们离开十步都困难,牛犊向来胆大,他们都敢追着我的炮仗跑。”
商岑将一筒筒烟花排开,转身对众孩童道:“我数三声,退回墙边。”
众孩童也是怕他,但更怕不能放烟花,便只退了两步踟蹰,我只好柔声道:“再不走我都搬回家了哦!”说着作势去搬,众人这才拔腿就跑。
在屋顶坐了许久,烟花落尽后我还望着上空的烟雾傻笑。
“还放吗?”商岑出声。
我托腮摇了摇头:“你瞧那些烟雾也挺好看的。”
“是吗?”
“我是觉得咱们再放下去,全村人都要从床上爬起来了——来向我们扔砖头扔锄头。”
“也好。”
房内烛光大作,我对着铜镜梳妆,斟酌出声:“商岑——”
商岑走来,将头搁在我肩上,轻声道:“我为夫人施织梦令。”
我一怔,“这么突然?”
闭上双眸依旧察觉到他的注视,其实我方才想问他是否有要事在身,我见他飞鹰传书,见副将来寻,也见他这几日微恙的神态,我并非一定要留下,如果他即刻带我走我也不会无理取闹,无论如何我不曾抗拒与他同处,但听到‘织梦令’三个字,我脑中显然不会再想别的事,救命最重要。
晨起是被炮仗声吵醒的,一阵接一阵的巨浪炸得我脑袋疼,始终没有停止的意思。窗外尚昏暗,缓过神才意识到今日大年初一,怪不得这么早。
炮仗声传来时,我夺门而出,正见商岑在门外放炮仗,他见我便唤我过去。
“这么早啊!”我招呼。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扯我进屋。
“被吵醒的,他们起太早了。”
他笑了笑:“今日要去哪玩?”
我喜得扭头看他,蓦然觉他脸色不同,也许是时下昏暗看不真切,想了想道: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去街上随波逐流就可以啦!”
“好。”
乘马车出门时发现车夫成了副将,他道:“夫人,新年好!”
我笑道:“新年好啊,不过没有压岁钱!”
“夫人说笑了!”
我没说笑,是真的没钱,若有钱我定会包个红包给他——夭折在拜师途中的徒儿。
昏暗的车厢很是安静,异常安静,我连车轱辘压过几个石子都辨得清,略有异常。
“过来。”商岑突然开口。
“嗯?”我扭头看他却不甚清晰,天色尚暗,马车又盖得严实。商岑似乎递过来个物什,我问:“什么东西啊?”
他不答话,我犹豫片刻还是凑过去,顺利地拿到神秘物,边拆边道:“到底是什么……”掀车帘凑光去看,竟是一沓银票。“这么多?”
“嫌多了?”他悠悠道。
“是有些。”
他伸手:“还我?”
“没这个道理吧!”
熙攘声传来,掀开车帘发现已近了城门,“他们都在进城,咱们也去吧?”
半晌,传来一声:“好。”
我还没经历过被人推进城门的盛况,实在被挤得难受,同商岑紧扣的十指也差点崩开,我有些后悔此时进来,隔着人头寻他时不由一愣。此时天色微亮,商岑一袭暗金锦红衣衫衬得他脸色很是苍白,四目相视,他在冲我笑,我本以为他会被挤得满脸黑线。
“商岑!”我唤他一句。
察觉即将人流冲走,我赶紧握住他的手,逆着人流朝他走去,他似乎也是一怔。终于赶到他身侧,腰间随即揽来的他的手紧了紧。“怎么了?”他问。
我仰头望着他:“你、脸色不好?”却不减丝毫优雅绝伦,愈□□缈出尘。
“有吗?”
我点点头,看来晨起并非错觉,斟酌道:“太挤了,不如我们出去吧?”
“……好。”
却不料进来容易出去难,我和商岑非但挪不动步还被推着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又将被冲开,我极力向他身边靠。
“既到了这儿,进去玩玩也无妨。”商岑突然开口。
“什么?”
“好歹挤这么久,这时退出来并不明智。”他笑得愈温柔脸色愈显无力。
“我是觉得……”
“压岁钱可有带?”
我不明所以,只如实点头。
又听他道:“我出去等你。”
我心下一惊:“你、不陪我去吗?”
“你知道我向来在山上清静惯了。”
交缠的十指蓦然被冲开,去寻时却见他越来越远,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挤他?
忍不住大喊:“商岑!你等等我!”顿了顿,道:“我不要去了!太挤了!”众人甩来同样哀怨的目光,以表示对我这话的认同。
“别怕,向里走比较快。”他还在安慰我。
“商岑!”我大喊却被越挤越快,为什么只挤我?我心下难耐,再想喊时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不对,商岑不该这样,他不会这样,我不知为何会有这番论断,却直觉很不妙。
终于被挤进城内,我望着人头攒动的门洞干着急,城墙的高度不算什么,但其上有诸多将士守卫,如此翻过去并不妙。汹涌的人群只进不出,我急得打转却毫无办法,半晌后突然平静下来,我在急什么?
再次张望时眼前一亮,副将正扎堆人群中!半晌终于挤过来,拱手道:“夫人!”
“商岑呢?”
“军师略有不适,特命末将来陪夫人。”
“军师?”
“先前军师受命前往咸国边境御敌,末将曾几次追随军师。”他依旧恭敬垂头。
我点头表示了解,其实并不关心这些。又问:“他去哪了?”
“军师道是回去休息。”
“回家了?”我一愣,“你方才说商岑身体不适,他怎么了?”
“属下并不清楚。”又道:“夫人想去哪玩?”
“……回家。”
“夫人现在怕是不好出去……”
的确,我不由扶额,抬头看城墙上空飘摇的旌旗,道:“你们都是元南国的,这楼上人你认识吗?”
副将一脸惊诧,道:“末将并不认得!”
我突然想起什么,道:“你此番来找商岑什么事?”见他似有犹疑,我提醒他:“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不至于耽误彼此时间,我总能弄清楚。”
副将拱手称不敢,道是咸国依巫术横行多年,频繁擦边球招惹边境,最后终于惹怒元南国君,在一次交战时被商岑断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灭仗族头领——专使术法横行国内外的教派。其实自灭仗族头领被灭,他们底下小辈便无人是商岑对手,却不料两月前再次来犯,鉴于咸国性质不同,自然还是要派商岑。果然,那次交战中几乎未使术法,一些小打小闹也都被轻易镇压,本以为事态平息,却不料近日又来犯。
综上所述,我觉得‘吃饱撑的’这词已不足以形容咸国的自作孽。“术法攻不过,军力又不足,他们莫非……来调戏商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