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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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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步子,拽得我也不得不停下来。
“是我们一起走。”他盯着我。
“……我想在这待几日。”还有三日便是大年初一,我不舍得走了。
他沉吟片刻,道:“好。”
“你有事可以先行离开。”
“不愿跟我走?”
我轻笑:“怎会不愿!”又岂敢不愿,我甚至没敢质问他捉弄我一事,憋屈至此我竟能如此平静,怪哉、幸哉,看来我又长进了。
“你为何不说?”
“嗯?”我一时疑惑望着他。
霸道的吻猝不及防,我睁大眼睛瞧着他的白皙的容颜,光洁英挺的鼻梁,微光中他睫毛的颤动清晰可见
一吻过后,他直盯着我:“你连拒绝也不会?”
“你……想让我拒绝?”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吻!”
“意思是……你不喜欢?”我觉得我这会儿脑子是懵的。
他蓦地笑了,却又面无表情看着我,随即再次吻来,这个吻不同方才,绵长有力,温柔却引人深陷,我觉得我要窒息了,猛地推开他:“你神经病啊!”
他很少笑得顽劣,此刻却是,“你觉得我为何来此?”
我一怔,“大约是……我怎么知道!”
他突然双手捧住我的脸,道:“方才为何不拒绝?”
我愤怒扒开他的手:“我忘了不行啊!亲都亲了还要再问一遍,是不是耍流氓啊!”
他面无表情:“你认为我在威胁你?”
他是指织梦令?
我道:“没有。”
“是么?”
我懒得搭理他,抬腿就走却被再次扯回原地。
“该就寝了!”而后不由分说将我拖走。
依然是方才的房间,刚被拽进去就见他上了锁,他脱衣的动作太快很不妙,我颤颤巍巍地后退:“你、干什么?”
他朝我走来,厚重的外衣被轻易拽下,正欲还手却被压制在榻上。
“商岑!”
“你我早该行夫妻之好!”言罢勾起一侧唇角,他极少这样笑,我不喜欢,尤其是此刻。
熟悉的吻再次袭来,渐而一路向下,颈前的湿热不断游走,我脸上登时热得厉害,伸手推他时却被扣在头顶。
我急喊:“商岑!”
“嗯?”
“别这样!”
“早该如此不是吗?”
胸前随即传来一股凉意,滚烫的肌肤如此清晰,他的吻愈发热烈,啃噬伴着丝丝疼痛让我心下一惊,“商岑!你无耻!”
他停下来看着我,“我们不是夫妻吗?”
暴露的肌肤在他眼中一览无遗,肆意攻城略地的他与平日判若两人,我再也抑制不住满腔委屈:“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声音满是沙哑,“为什么要逼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你说过会慢慢来的!你!”你骗我这么久,捉弄我这么久,甚至已经成了亲,却还要如此逼我!“你什么时候会放过我?”
他似乎在皱眉,只是眼中水雾模糊了我的视线看不清晰。
片刻后,身子被锦被裹了个结实,他侧身紧紧拥着我,一只手替我擦去脸颊的泪,道:“终于说我逼你了?”
双手也被紧紧裹在被子里,我无法动弹,只能尽量将脑袋往下缩。
“你对我隐忍只因为织梦令,怕我不管你?”
我不愿说话,继续将脑袋往里扎。
“你先前可以如此,但如今,不该这样。”
我一怔,闭上双眸只作未闻,不料下巴被钳起,我不由睁眼与他对视。
“你到底在想什么?”
微皱的眉头和语气证明他很生气,我虽对此疑惑却只是垂眸,“我什么都不想说,可以吗?”如此惹人怜爱的温柔嗓音,也让我吓了一跳。
沉默良久,他终是起身离开,临走时道一声:“长候落笺!”却再没说什么,留下我不明不白。
仰面望着纱帐如雪,他曾同样一袭雪白立在白羽树下同我说起成亲一事,那时我是欢喜的,无论两人各怀何种目的,我早已抛至云霄之外。想来,我若非真的对他有意又怎会如此爽快与他成亲。而我于他总该是与众不同的,我如是认为。
如今,我本该诘问的话——至少在元穹掳走我之前是这样——却一句也说不出。莫非真如商岑所言是怕他不管我?我那时的确不知梦魇尚未解决,也的确愤怒,并打算质问甚至可能揍他、同他大闹一番。及至后来知晓梦魇尚存时,我依旧如此打算,虽然商岑或许不信。
应是随副将离开时起,我知晓将要见到商岑便突然平静,甚至自动忽略梦魇一事,不愿见他亦不想质问。其实那时我尚未反应过来无由定已告知商岑我知晓他二人骗我一事,如今我虽反应过来,却仍不愿质问,我想我是因为——怕。怕他所言会翻转我成亲时的想象——虽然那时也不曾细想什么。可成亲既已成事实,便保留最初的模样罢,毕竟我那时总是欢喜的。至于他骗我这件事,我已知晓便已足够,只当此事是个无关痛痒的插曲,我一惯活在当下,徒增烦恼之事不愿多想。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此见到商岑,他既说要带我走,该是会帮我的,事已至此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此事无需再提。
我认命地起身套好衣服再度躺下,虽言不愿多想,但此种憋屈的境地总还是清晰存在的!
翌日醒来觉得浑身难耐,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被束缚得紧,扭头见一张熟睡的俊容,商岑?
我一怔,随即轻拿开他的手,翻身下床时,刚迈过一只脚便对上见他的双眸,我眨了眨眼发现不是错觉,讪讪道:“早!”
他看一眼我跨坐的姿势:“做什么?”
“我、起床!”见他欲伸手来扯,我惊得脚下一滑,直直窜到地上,“啊——”
商岑将我拉起来笑得很是欠扁,我瞪他,那厮只拍拍我的脑袋,道:“今日外面很热闹,快起来!”
我一怔,对此时的和谐光景不知作何反应……那便不反应!遂拔腿就往外跑,我当然知道热闹,不然干嘛留下!
各路手艺人在道旁齐齐亮相,熙攘的行人摩肩擦踵,多的是父母带领孩童,稀罕的摊铺多是玩意儿和吃食。我激动地心都要蹦出来,一路上不停左右观望。
“想吃什么?”商岑问。
“不吃!”看都看不够,哪顾得上吃!记得上次买年货还是小时候同我娘,那时我也同街上孩子一般疯跑,最严重的的一次撞翻了几家货摊,惊了几匹马,太放肆的结果就是被下人带回府中关起来。
走至一处卖年画的摊前,我盯着一片喜庆发呆。
“要买吗?”商岑问。
我喜得扭头看他,复看着年画摇头:“没处贴。”
商岑径直弯腰去挑,随手拣了几副,回头问:“喜欢哪些?”
片刻后,商岑双手双肩已被年货占满,我说帮他分担也被拒了,虽不知他发什么疯,但过程我很喜欢。
午后找了家酒楼吃饭,上菜之前,我径直趴到床上修养生息,看来平日这么多山是白爬了。
商岑走来,“累了?”
“还好。”
“那便起来吃饭。”
“再让我趴会儿。”
“吃完再睡。”说着便来拽我。
我丧着脸看他:“你自个儿吃吧,给我留点就好!”
他笑着凑近:“要为夫喂你吗?”
我一个激灵跑回桌前,看到这么大桌好吃的不由深吸口气,若是师父见了这么多好吃的定会来个狂风扫落叶大法,还是商岑好,非但不跟我抢,还老给我夹菜。
我满嘴吃的向他道谢,直至再也吃不下,才发现商岑一直托腮看我。
“你看我做什么?不用吃饭吗?”
他缓缓举起筷子,问:“哪些好吃?”
我看一眼方才吃过的被他夹过一遍的饭菜,含糊道:“你方才拿我试毒吗?”
他笑着敲我的脑袋:“这些都是精品,我想吃你喜欢的。”
他这话说得还算认真,我只好礼尚往来,边夹菜边道:“每个人口味不同,我喜欢的并不一定是你喜欢的,不过这些都是精品倒是真的!”说着为他介绍:“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还有那个,这些都好吃,不用挑!”
但商岑不听话,老是钟意他够不着的,我为他夹了许久,最后干脆将盘子换至他面前,但他偏只喜欢原位置的东西。
我瞧着他,斟酌道:“你是不是觉得够不着的好吃?”
他只是挑了挑眉,并不答话。
我明了他是不便承认,遂适时教化道:“这人呢,总是求其所不知而不知求其所已知,好其所无而恶其所有。你总觉得够不着的才是好的,最后把够得着的也逼得够不着了,这要是影响到你的心性可不妙,世间万物哪能追得完全呢,要珍惜当下对不对?”言罢恍觉自己竟也能发出如此深奥之言,看来我也可以收徒了。
他喝下勺中最后一口燕窝,道:“是不是夹菜夹累了?”
“不不不,我是为你好!”虽然我的确急着去补觉。
他突然起身凑近,伸手将我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轻声道:“夫人费心了,我只是喜欢吃你夹的!”
“……”
我眼睁睁瞧着他得意地绕过屏风,登时不顾脸红越过他飞至榻上,“我看你想抢我床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