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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可曾想我 ...

  •   终是无奈叹了口气,人家毕竟辛苦护送我一路,我也不好如此不给面子,“罢了,都歇会儿吧,午后赶路。”
      “是!”
      又行了两日,我觉得这面子已经给的够足,便打算明一早离去,却不料夜间梦魇来袭。
      再熟悉不过的梦境,我却丝毫没有产生免疫,真让人顿足。
      晨起天未亮便跑至洞外,寒风吹得我打颤,双重夹击更为致命,闭眼的瞬间听得有人赶来。
      “姑娘你怎么了?”是副将。
      “走开,别管我。”
      正欲离开时,他突然开口:“姑娘,您……是不是想寻死?”
      我蓦地睁眼瞧他:“你怎么知道?”
      他登时拱手道一声得罪,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胳膊。
      颈间的疼痛是如此明显,这一幕是如此熟悉。我想这脖子跟了我实在不易,谁能相信它长来并不单是为了驮脑袋的,还要时常承受被劈的苦难
      又行了几日,我摸至溪边洗衣服——要说这副将果真贴心,不知在哪帮我找了件衣服。有感于此,继而望着山中翡翠般雪景,我突然有了隐居收徒的打算,徒弟就找副将这般的小全能,贴心勤快又忠诚,温厚老实又抗揍,关键时刻还可以揍我,不,是劈我。至于我要传授他什么尚无定论,我这人向来没有授业解惑的能力,多数情况下对师父的高论也总是愣半天才恍然大悟,继而感叹也只能感叹一句‘师父真高人也’的膜拜之词,更甭说借此并发表相关见解。当然,师父说我算奇才,奇才一般都是纵横天下,少有困在一隅教人子弟的,不然岂不是太暴殄天物——‘奇才’这特质,所以我并不认同师父道我愚钝之词。半晌后,我终于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即:师父、我、副将三人行,师父同时教化徒弟——我,和徒孙——副将。但这似乎出现两个问题:一是我作为奇才并未纵横天下;二是我既隐居又无力教化子弟。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副将为何要低我一辈?又为何甘愿让我使唤?这是亟待解决并影响我收徒的大问题。
      我本想探探副将对拜师一事的态度,四处张望却不见了他,以往他总是站在我们彼此能看到的地方,今日奇怪吗?倒也不奇怪。自从他劈了我又惶恐地拒绝我的道谢之后,我觉得他心里一定乐得炸开了花——再不必担心我逃跑的问题。但我只是暂时不逃,他若肯拜我为师,我便即刻带他一起逃。照此继续南行并不妙,看副将的意思并非带我去咸国,接下来随时都可以冒出个‘安全地带’,至于接应之人是谁,我心里有数。
      腾地站起身来,心下有了主意。
      晚间,副将依旧守在洞口,今晚的月儿很亮,气氛很好,适合讲演,我心下难掩激动,甚至作了彻夜长谈的打算,且越看越觉得副将是个可造之材。
      稍作寒暄后便是正题。
      我道:“你师从何人?”
      副将道:“小时跟随父亲,后来自个儿在军营钻研。”
      我道他也是个奇才,副将则谦虚称不敢当,又严正道:“父亲传我一本武功秘籍,我虽不甚参悟得透,但我想着日日练习总会有进步。”
      我表示同意:“你的功夫很好。”
      副将谦虚称不敢:“姑娘才是真正的武学奇才,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成就。”
      这话我爱听,也正等着呢!遂适时道:“既如此,我便教教你,如何?权当感谢你这多日的辛苦!别推辞,我这人不喜欠人情!”看来我信口胡诌的本事又长进了。
      副将愣了片刻,终于开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父亲又任师父一职!他老人家对我的呕心沥血已非恩重如山可以衡量,其情义比海深、比天高,我绝不敢再从师!”
      我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白教也不要?”
      副将郑重点头:“学艺怎可不拜师!但,我终身不会拜师!”
      “没得商量?”
      副将再次郑重点头,而后望月沉思,许是在思考天有多高,需不需要再换个说法。
      谈话过程是如此短暂,拒绝是如此出人意料。

      拖拖拉拉行了几日后,我终于再次等到了被劈。
      晨起,我抚着本不该承受如此遭遇的脖子,一路唉声叹气爬山上收衣服,衣服太厚,日头又不够暖,好歹是给我晾干了。
      照着河水梳妆——要说青黛、胭脂这类东西,亦是副将不知在哪弄来的——心下略感凄凉,山下这时候怕是要过年了,不知师父还有没有在等我,他或许会觉得我成亲后不能再随他住深山跑战场而径自离去,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起身环顾四周,果然不见副将众人。
      一路驾轻功离开,并没敢去人眼皮子底下骑马,毕竟让他们眼睁睁看我离开却无力阻挡也是怪伤自尊,但时机已到——下次梦魇来袭之前足够我赶到空同山,而副将所行路线业已渐偏离我所向。虽不知师父在不在,但我总要去看看,至于梦魇……我想我尚能应付,也必须自个儿想法子应付。

      街道上空挂满红灯笼使黑夜亮如白昼,喧嚣的街道,嬉闹的孩童,吆喝声夹着烟火声,饭香混着炮竹火药香……好似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我不由愣在原地许久。往年此时我总是偷跑回家,却并不敢大肆跑出门游玩,更别提站在人群中嬉闹,晚间睡觉时更是丫鬟轮流值守——她们力度准度都不够,只好借助木棍——以待敲我。那时的梦魇虽尚能控制,只是府中没有寻死的好去处,我意识不甚清晰便会乱跑,便只能将我扼制在房内。
      此时又值新年,我何曾想过今年会是这番情形,站在官道中央沉思许久,继而想起我来此的目的,一路跑回空同山显然不可行,只得临时岔路至城中寻一匹良驹助力,但,钱从哪来是个问题。
      街角寻了处石墩落座,双手托腮观看往来行人,我想我许久没有像此刻这般惬意了。
      前方走来一个小贩,他一手摇拨浪鼓,一手扛肩上的冰糖葫芦,随即一些孩童围在他身侧,他笑着一个个拔下来分发,面对如此美好的场景,我竟在疑惑他为何没收银子!想来他若给我一个就太好不过了,越想越开心便咧嘴笑起来,他许是察觉了我的目光,转身看我时随即拔下来一串走近来。
      我不由直起身子,道:“我没钱。”
      “送给姑娘的!”
      “这不好……”
      他坚决递给我:“今天开心,都有份!”
      我盯了糖葫芦许久不舍得吃,察觉有人靠近时尚且沉浸在感动中,许是因情景感染,我第一反应竟觉得他可亲,修长身影背了满身的柔光,优雅面容微含笑,低头凑近的瞬间让人如沐春风,说不出的温暖。
      商岑大力将我扯进怀中,耳畔是他低沉的嗓音:“怎么不吃?”
      我愣了许久,才恍觉对他身上的气味是如此熟悉,如此轻易勾起心中那处柔软,我想我是最近辗转经历太多,人太累时总是很脆弱。
      反应过来推他时却被拥得更紧,心下不知是何滋味,道:“你怎么来了?”
      “离开这么久,你可曾想我?”
      想,但并非他所言的‘想’

      房内烛光大作,他的目光将人盯得不自在,我却直直与他对视,他的淡定让我很是不爽,我该质问么?好歹是压下心里的愤怒,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我问你,织梦令对我有用吗?”
      “自然。”
      “可它又犯了!”不对,我被掳走时并未有何异常,扇子和副将来时已然知晓此事显然商岑告知的,但商岑又怎会知道?
      他似是察觉我的疑惑,道:“你那时说梦中亦在寻死,我便察觉不寻常,因为无论现实是何意识,织梦后的梦境中不会有任何痕迹,正如现世不会有前世的记忆,织梦便等同经历一世,梦醒后一切烟消云散。”
      “……你怎么不早说?”
      “我当时并未细想,却不知,”他起身向我走来,“你会离开。”他的目光太温柔,我似乎看到了那时的他,但……
      别开他近在咫尺的双眸,我垂眸:“你已知晓并非我主动离开。”
      他蹲下身子望我,良久道:“有没有话想同我说?”
      心尖蓦然一颤,我不自觉抿了抿唇,“没有。”
      “是吗?”
      他的俊容优雅随意,眸子却异常坚定,直盯着我似乎在等什么,平日的安静冷淡都挡不住他周身散发的诱人气息,更莫说此刻!
      我腾地起身,道:“天色已晚,不打扰了。”欲走时被扯了手腕。
      他似乎叹了口气,道:“去哪?夫人——”
      我心下一颤:“下去热闹热闹。”
      “为夫陪你!”
      片刻后,商岑与我十指相扣并肩闲步在官道上,周围悬挂的红绸、红灯笼像极了成亲那日的艳红,一切反转太快,似乎每每在我觉得安稳时总会出些意外,正如方才我还在感叹孤身一人流落异国他乡,此刻老天便给我送来一位相识,又何止是相识,分明是再亲近不过的夫君。
      “商岑。”
      “嗯?”
      “你几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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