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你耍赖 ...
-
“睡得还好?”商岑走来坐在床边。
“我昨晚……”
“我将你抱出来的,既然成了亲,总不好分床睡。”
“哦,我是怕……”终是未将织梦令一事提出来,不仅因为他自成亲后开始忙,今时今日我似乎总怕显得目的性太强,真是奇怪。
“我知道。”他沉吟片刻,道:“今晚我会早些回来。”
商岑很守约,酉时一刻便回来了。
彼时屋外寒风呼啸,我正在桌边饮茶,见他脱掉沾满寒气的披风,下意识倒了茶递给他,他笑着饮下,而后直盯得我不自在,转身要走时却被他揽进怀里。
“笺笺!”他叹了口气。
我一怔:“怎么了?”
他紧了紧力度又将我放开,随后将我扯至榻上困在他怀中。
“这几日有些忙,没顾上你。”
“没关系,不必顾虑我。”
他的下巴搁在我肩上,道:“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梦魇一事,先前我说要你等我,现在可以了。”
“嗯?”我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今晚我为你织梦。”
“今晚?可以吗?”我扭头看他:“可我听说事先要沐浴七七四十九日,我……”
“他们怎么能跟夫人比!”
我睁大眼睛瞧他,被他转过身子相对而坐。
他道:“你与她们情况不同,她们多数在虔心沐浴七七四十九日后已然恢复,少数人会特定准备,并非只有沐浴一途,所用术法也并不相同。”
“看起来有些故弄玄虚。”
他笑道:“多少含有这个意思,但有时必不可少。”
“那我呢?既然开门见山的来了,是不是很容易?我是说我比她们严重吗?”
“是有点,但这全在我施法织梦上。”
我似乎了然,又道:“你说‘织梦’是不是只是让人做一场梦,一场由你编织的特定的梦?”
“可以这么说,但梦境具体如何我并不知晓,还跟入梦者的心境有关,即便是稍纵即逝的念头,也会导致梦境出现变化,与现实无异,所以入梦者不会察觉那是梦,感触即存在即真实。”
“这样说来,梦境岂不是会一直延续?如果梦里没意外的话,我岂不就出不来了?”
他摇头:“即便你在梦中百岁归西,在现实也不会超过一晚。”
“对哈!就像平时做梦一样!”我兴奋了然,又道:“那我醒来会记得吗?”
“会,但并不清晰,且一日过后便会忘记。”
“哦——”
平躺在榻上,商岑替我掖好被子,我望着他道:“你可以入梦吗?”
“可以。”
“你也要入梦吗?”
他笑道:“你想要我入梦吗?”
“……我只是问一下,觉得很神奇。”
闭眼时只觉得全身笼罩一股暖流,额间温热是商岑的手掌,他曾在我梦魇时这样做过,随即一道白光闪过,意识直坠深渊。
翌日醒来是熟悉的房间,窗外甚为明亮,欲起身才发觉身体有些疲倦,只好认命地躺下。
“醒了?”商岑走来。
“嗯,有点累。”
商岑将我托起,随即端来一碗粥,道:“吃点东西。”言罢就要喂我,我赶紧接过碗快速喝下。
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我道:“你今日不用忙吗?”
“不必。”又道:“觉得怎么样?”
“嗯?”见他直勾勾的眼神,我突然想起来昨晚的事,道:“我昨晚做了个梦,你知道吗?”
他摇头,道:“我并未入梦,并不知晓。”
“所以如果你入梦的话便会知晓了?”
他点点头,似乎静待下文。
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又听他道:“打算告诉我吗?”
我盯着他瞧了会儿,觉得他是有好奇的,遂道:“好吧,我告诉你!不过……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说说看。”
“我记得我在梦里进了一座皇宫,里面有好多美人儿,还有好多宫女、侍卫、太监还要好多房子,不过只有一位皇帝。哦,这倒是废话!”
“然后呢?”
“我觉得里面太无聊就想出去,但他们不让我出去,那些美人儿整日告我的状,所以我半夜就跑去吓他们,我好像折腾了很久,最后有个人来找我,好像是……”我仔细想了想,道:“是皇上,他让我永远不能离开!”我不由咽了咽口水,道:“后来还把我关进冷宫,那冷宫还真挺冷的!”
商岑沉吟片刻,道:“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哈?我讪笑两声:“他把我关进冷宫就不管我了,再后来……我记不清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梦中好像也一直寻死来着……”见商岑皱眉,我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他起身来拍拍我的头:“好好休息。”
翌日醒来觉得身心颇为顺畅,虽着厚重的冬衣却觉轻盈地很,忍不住驾轻功跑了几圈,路上撞见无由,我冲他招呼:“无由!”
无由一愣:“夫人!”
“什么?呵,你这称呼变得挺快啊!我成亲那日你来了吗?怎么好像没见你。”
“夫人那日被盖头遮掩视线,自然看不到。”
“说得也是,那天人多吗?观礼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回房之后热闹吗?”
无由点头道:“很热闹,整座山都很热闹。”顿了顿,突然道:“夫人的病如何了?”
“商岑帮我诊过了,应是好了吧,如果过些日子没意外的话,就可以百分百确定了。”但我觉得照今日精神之旺盛来看已经确定了。
“夫人与山主,可还好?”
“还好啊。”
黄昏时跑去先前商岑带我去的温泉,纵然时值深冬也挡不住我沐浴,更何况今日心情倍佳。
天愈冷水面雾气越大,加之风声太大,所以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商岑时吓了我一跳。
“你、何时来的?”
“你倒是熟门熟路了。”商岑挑眉。
“这里虽不好找,不过我记性还不错,好歹你带我认过一次路,总不能辜负你。”
“是么?”
见他走近来,我赶紧后退,一边退还一边注意将脖子以下都埋在水里,于是乎一个不稳就向后倒去。
呛了两口水后被商岑捞起,他忍不住大笑,我只能瞪他,随即推开他靠在岸边。
一时沉默,由于距离太近,水雾也挡不住商岑的注视。
我斟酌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帮了我。”
“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不过,若非要谢的话……”他似乎在思索。
“如何?”
“过来亲我一下。”
“……”
“夫妻之间,这点小事应该不过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
“不愿意?”
“……”这光天化日的!
他叹口气走至岸边靠着,闭上双眸假寐。
“……”这是失望了?
这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我俩现在这种关系,简直太小菜一碟。罢了,又不是没亲过。我做好准备朝他走去,还从未见过他睡着的样子,有种任人宰割的我见犹怜,回过神来不由为心底的邪恶感到一阵恶寒。
深吸口气,我慢慢凑近他,却不料他突然睁开眼,我一怔,正要后退时被摁了后脑勺。炽热的吻袭来,未来得及反应时他的舌已探进来纠缠,对方力气太大容不得我挣脱,加之脚下太滑,我不得不靠近些攀上他的肩,他似乎在笑,呢喃道:“闭上眼!”
下意识闭眼,直感到他的吻愈发热烈也愈发清晰,舌尖忍不住与他回应时得到了更浓烈的回应。身下察觉不寻常时,我猛地睁开眼推开他,只见他笑得邪魅。
“你耍赖!”心下跳得厉害,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哦?”他笑着靠近:“为夫如何耍赖了?”
在他近一步上前之前,我爬到岸上穿衣就跑。
晚间商岑踏着步子来了,我不由一惊,他回来得早倒是不方便了。
铜镜映出我身后他的身影,他微低头便映出面容。
“夫人”他唤我。
“嗯?”
“该歇息了。”
我不由背后发麻,道:“你先睡,我随后就来,啊!”话未毕已被他抱入怀中,我急道:“我还不困!”
商岑将我放至榻上,道:天晚夜寒,躺床上发呆岂非美事一桩。”言罢顺便将我厚重的外衣脱去,我赶紧逃至里侧,又见他将自己的外衣也脱去。正苦恼间被他扯进怀中躺下,而后便拥着我不再动弹,锦被下他的怀里很暖。
他道:“若非你我现在成亲,病治好后你会去哪?”
“……我没想过。”
“会回平国吗?”
“应该是,病好了自然要回家。”
“你喜欢什么?”
“什么?”
“珠宝,古董,山水?”
“这些啊,我都喜欢。”
商岑只是笑,又道:“听闻夏日在北荒的夜空会出现大片青色帷幕,似万千萤火虫织造的银河闪耀,他们称那是吉兆。”
“还有这等事?”我满是惊奇,扭头看他:“你见过吗?”
“还不曾见。”
“啊,那一定很好看!”
“我见你喜欢看日落,喜欢上房顶,便猜测你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又道:“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真的啊?”
“真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