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令》灵咎

16、气氛压抑

　　他急道：“我知道你来找山主是治病的，所以也不必非要嫁给山主，既然山主可以随便挑个女子结婚，那也不一定是你。”
　　“不错。”
　　“所以你现下不必同山主太过亲近了。”
　　我只是轻笑：“亲不亲近，与你何干？”
　　无据压下怒气，道：“毕竟你是一个姑娘家，如此不顾礼法，置我们于何地？”
　　“继续说。”
　　“我觉得曲姐姐同山主相识已久，也很温柔，她若是嫁给山主……还尚可。”看得出他说这话亦有着挣扎。
　　“然后呢？”
　　“你至少不要打扰他们，你之前住的院子还空着呢，可以去那住……。”
　　我忍不住轻笑走近他，他吓得一步步后退。“我爱在哪住就在哪住，你管得着么？”言罢转身离开。
　　退而求其次可不像这小子的风格，他所言完全是别人所愿。

　　商岑房间的灯已然亮了，正欲踏进却被人唤住。
　　“落笺。”
　　看到曲凝煦不由想到她同商岑的谈话，她走来，道：“我同商岑说过了，他也觉得你二人共处一室不方便，我们都是为你好，今晚就来我这儿睡吧！”她笑得甚是可亲。
　　“这样啊。”我一愣，“好吧，我进去拿个东西。”
　　“别！”曲凝煦赶紧来拦我，道：“他已经睡了，不要再打扰他了，我们明日再来取东西好么？”她太温柔，这番充满情义的话语让人无法拒绝。
　　我看一眼依旧亮灯的房间，他从不会亮着灯睡，却，也并未出声。
　　一路随曲凝煦离开，其实我并未去过她的房间，也不知在哪，心下莫名抗拒时听到墙外传来呼唤。
　　“长候落笺！”是无据。
　　“有人叫我，我去看看，你先回去。”说完丢下她翻墙离开。
　　一路沿山路走去，我第一次觉得无据还算有点用，遂走了半路才回神。
　　“想说什么赶紧说。”我停下步子。
　　“我们想跟你谈谈。”
　　“你们？”
　　沿着小路继续下坡，还好今日月明才不致睁眼瞎。
　　“喂！”我决定不再走，前方的无据却充耳不闻，我只好快走两步拦住他，手搭他肩膀的瞬间不料被他攻击。
　　几招下来无据已然被我反翦双手，我道：“你若想单挑，不妨找个敞亮地儿。”
　　“啊——”
　　一声惊叫传来，我和无据皆是一愣。
　　他道：“是他们！”
　　一路随无据继续下山，到了一处沿着山坡横向一侧，只见月光照耀下是一个的山洞，洞内映出昏暗的烛光。
　　无据率先跑进去，“啊！”同样是一声尖叫。
　　我进去时正见无据站在山洞略高处，而低处盘旋蠕动的家伙正是大大小小的蛇。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我、我不知道，应该是、是吓跑了！”无据吓得哭丧着脸。
　　“这便是你要我来的目的？”
　　“你快躲开，它们爬到你脚下了！”无据的脸更丧了。
　　“哟！”对于他不知是真是假的关心，我只是挑眉，后蹲下身子抓起一条略活跃的小蛇，“啧啧，就你最小，还就你最毒！”
　　“你、你不怕吗？”
　　“姑奶奶我跑这么多山头是白跑的？我玩过的都比你见过的多。”我没敢说是吃过的，怕吓到他，拎着手中的蛇甩了几圈，直至将它甩晕，道：“既然这么害怕，你们怎么找来的？”
　　“不是我，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是……啊！”无据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原来是烛火灭了。
　　我起身走至洞口，寒夜的风冷得彻骨，我已经将所有能穿的都套在深山，却还是冷得发抖。
　　回头看洞中依稀可见的一堆黑家伙，忍不住冷笑。

　　天色发白时我还步履维艰地穿梭在山间，由于这段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我背上一堆沉重的家伙，实在不便用轻功。
　　蹑手蹑脚快速闪进内室，这才发觉浑身跟散架一样，衣衫已然被露水浸了个遍，加上满身的汗水，里里外外几乎湿透。逐层脱去外衣，褪下贴身衣服时才发现被麻袋磨出的伤痕，山石和荆条划出的血痕沾染上汗水很是令人清醒，“嘶——”
　　“去哪了？”
　　突来的声音吓我一跳，扭头便见商岑面无表情地走来，我反应过来急着往上扒衣服，大喊：“流氓啊——”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后，我自被包裹的披风中探出头来，现下所在是一处小山坳，旁边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我满心惊喜望着商岑，只是被裹得太紧，无法自他怀中挣脱。
　　商岑临走道：“给你一刻钟。”
　　“就一刻钟，真小气！”我冲他吐舌头，只管舒服地泡澡，由于一晚没睡，很快跌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察觉有人靠近，我却实在懒得动弹，随即便被人扯了起来。
　　水雾氤氲中是熟悉的面容，我懒懒道：“商岑，别这么小气嘛，让我再泡会儿！”
　　“再泡就醉了。”
　　“早着呢！”近在咫尺的俊脸上一双眸子略带笑意，凝视间呼吸一滞，瞬间清醒，“流氓啊！你走开！”
　　他面上是略带得逞的笑意，“再不出来，我来替你穿。”言罢转身离去。
　　“流氓！”我觉得我的脸此刻该是被温泉熏得发烫。
　　回程一路无言，我低头看着一袭青绿色冬装，简直舒服地不像话，商岑在哪弄的？
　　终于走进院子，才想起晨起背回来的一麻袋蛇，赶紧自墙角扒出来。
　　“这是什么？”商岑走来。
　　“这是……”或许是由于方才的温泉太舒服，洗去了昨晚的寒冷和气愤，竟没了扛回来时的兴致。
　　商岑却已然打开，道：“哪来的？”
　　“我也想知道哪来的。”
　　“商岑？”曲凝煦自一侧走来，道：“你们在看什么？”
　　我不由笑道：“你猜！”
　　她神色一怔走近来，低头的瞬间脸色发白，“这……”
　　“眼熟么？”我道。
　　曲凝煦皱眉看我：“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没见过蛇吧？”
　　曲凝煦手抚胸口走去商岑一侧，道：“我不喜欢这东西。”
　　“哦，说不定它们喜欢你呢！美人儿嘛！”我将麻袋口扎起来放回墙边，想来待会还是放了它们。
　　室内，气氛莫名压抑。
　　“昨晚去哪了？”
　　我觉得他这话像是在审犯人，不过，你管我去哪！带我泡个温泉便能为所欲为了？遂不打算理他，走去书架准备开内室的门。
　　“不回答么？”商岑声音轻扬，大有一股风雨欲来的征兆。
　　我停下仰起的手，“为何要问？难不成担心我？”
　　“不行么？”商岑已然走近来。
　　我摁下开关，内室的门随即打开，正欲走却被猛然扯了手腕，后脑抵上书架，面前赫然是商岑的脸。不由呼出一口浊气，道：“自然可以。”
　　“是么？昨晚去哪了？”
　　我直视他片刻，道：“何必假惺惺呢？你该知道我想要的是织梦令，你是救过我，也愿意让我住在这，可织梦令对你来说很容易，你已经救过很多人了不是么？为何偏要为难我？你……”他多次见我梦魇之后的痛苦，却从未动恻隐之心。
　　他只是盯着我，在我看来他是理亏，我继续道：“当然，你现在有了难处，好，我愿意帮你，互相帮忙嘛！即便不是，我或许也愿意帮你，但你现在这副姿态确定是在关心我？”
　　“是。”
　　我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好！如果，日后并非是我嫁给你，你还愿帮我吗？”
　　他一怔，而后缓缓勾起唇角：“我不保证。”
　　果然，枉我还曾为他考虑。
　　也罢，毕竟我们一开始就是交易。
　　双拳不由握紧又松开，我望着他笑道：“山主大人，别担心，您不愁嫁，哦不，不愁娶！总还是有我这个有备无患的存在。”织梦令便是你要挟我的致命所在。
　　奋力挣脱他的钳制进了内室，想起那晚他的不闻不问意即默许，看来我不该继续住在这，不料一时忘了。平时已经够没骨气，这点面子不能再丢！起身打开衣柜收拾衣服，统共也没几件。
　　只是不合时宜的响动吓了我一跳，商岑开门走来，我莫名紧张起身，道：“虽然这是你的房间，但你既同意我住，不好这么闯进来吧！孤男寡女的！”我近乎咬牙切齿。
　　突来的吻猝不及防，旋转间两人已倒至榻上，上方人的面容近在咫尺，我心下狂跳，奋力去推却不料双手被困在身侧，心下多的是震惊。
　　“唔——”
　　他不为所动，只是他的吻太过侵略，喉间抑不住发出喘息声，察觉时让我顿时心中发凉，那日他也曾对她这样？出神间视线渐而模糊。
　　商岑支起身子看着我，“就这么不愿？”
　　“你如何做到的？在如此待她之后还如此对我？”
　　他皱眉：“什么？”
　　我抿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是闭上双眸遮掩眼中雾气。
　　“所以你这几日对我避而不见，是为了让她接近我？”他似乎在冷笑，“你果然只是为了织梦令？”
　　周身恢复轻松，被钳制的双手也重归自由，他起身背对我，道：“这便是你的打算，你以为已经帮过我便不会被辜负，即便不确定自己不嫁给我是否能同样得到织梦令，却仍愿冒这个险？只因你接近我从来就是为了让我救你，没有旁的丝毫？”他轻哼：“真难为你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