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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猫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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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半天没找到商岑,只好自个儿跑去凉亭煮茶,盯着壶中滚起的热泡,突然想起那位女子,莫非她就是无由说起的那位红颜知己?
斟茶时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正是商岑,不料手一抖撒了许多。
“啊!我的玉露!”
商岑坐在一侧,道:“什么玉露?”
“快尝尝怎么样?”我怕他尝不出来,又道:“这可是我早起去山里接的露水,好喝么?”
“不觉得。”
反正你已知道我接这许多露水很累就够了。
“你每日只穿这些?”
我低头看着略薄的衣衫,道:“来得急不曾备,你若心疼我……”及时闭了嘴,你若心疼我早点治好我的病不就得了,若非拖着许久,我早下山去了。
“我若心疼你如何?”
“你在这儿呢?”蓦然传来的女声正是曲凝煦。
曲凝煦熟络地坐下,朝我笑了笑,道:“我能来一杯么?”
我不自觉看一眼商岑,道:“自然可以。”
“对了,还不知这位姑娘芳名!”曲凝煦笑看着我。
“……长候落笺。”
“落笺。”商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一惊,只见他胳膊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面上似笑非笑,我确是不太愿意对在陌生人提起姓氏,因为元南国内并无此姓氏。但这厮怎得如此善解人意?
曲凝煦也是一愣:“姑娘并非元南国人。”
我随意挑眉:“久仰山主大人名声,特来拜会。”
曲凝煦笑得别有一番风味:“没想到你的仰慕者已传至国外了。”又道:“我听说近来山主大人在以绣工挑选佳人?”
“不错。”商岑慵懒道。
“结果如何?”
“留了三成。”
“三成?”我一惊,曲凝煦似是被我吓一跳,我只好凑近他,低声道:“你竟然背着我留了这么多?”
商岑只是挑眉:“这才是第一步。”
我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遂坐回原位闷闷不乐。
曲凝煦笑道:“商岑说什么了?落笺似乎不开心?”
“并未。”我自顾倒水来喝,既不领情才不给你喝,饮下最后一杯,起身道:“我出去转转。”
晚间归来时商岑房内亮着灯,“去哪了?”商岑自走廊一侧走来。
“你没在房间啊。”
再熟稔不过的相携回房,却听得一声惊呼:“你们?”回廊外正是曲凝煦。
“我们……”商岑已打开房门,而我正将踏进,“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曲凝煦在原地像个泥塑人般望着我二人,我提醒商岑,那厮却丝毫没有理会。
“你的房间那那边。”商岑只对曲凝煦丢下一句话便将我扯进房内,随即关门、上锁。
“你不解释吗?”
“为何解释?”
“我的名誉啊!这本就容易让人误会,你还这样任人遐想!”
“哦?”他凑近来,轻道:“什么名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
“你不记得说要嫁给我了?”
我心下一跳:“这能一样吗?我还没嫁给你呢!”
商岑转身回榻,“你去说说看,谁人信你。”
我楞在原地,此话有理!先不论这看似已然板上钉钉的‘猫腻’,怕是在我说了这连师父都一度怀疑的‘病情’时更显欲盖弥彰,甚至达到了明摆着对人说拿其当猴耍,却还令其定要相信的程度。再者,我丝毫不想对人说我的‘病情’。
我突然想起身什么,道:“她便是你那位红颜知己?”
商岑抬眸:“你说的?”
“无由说的,不过他也不确定,所以问问你。”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去睡了。”
是不是红颜知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识已久,商岑最终会不会决定挑个亲近人帮自己,而我届时又算不算帮了他。
梦境再次来袭,只是那一声呼唤过后,男子跳下了悬崖。
他为何要跳?追随她吗?不是说了要等她吗?
如果连你也死了,她又如何找得到你?
跌跌撞撞间去拍门,只是手下太无力,拍了片刻才被打开。
我看到商岑在皱眉,我也在皱眉,道:“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却感到身子被抱起,“放开我,商岑。”
“你要去哪?”
“我……要解脱。”
被困在床上时,心中愈发难过,恨不得将心剜出来,眼泪沿着脸颊流进耳蜗,却无力挣脱。
“你可知道我是谁?”
“商岑,你放开我……没用的,我总是要死,你这样没用的!”越是挣扎越感到束缚,眼泪也越多。
“等我。”
额间的手很是温暖,很温暖……
醒来是熟悉的窗台,明亮的窗子并非内室所有,我抹一把脸上本该有的令人不舒服的泪痕,却并未感到。
窗外闪过一道身影,我慌忙穿起身穿戴完毕,开门便见曲凝煦,她似乎脸色不大好。
“早、早啊!”我略不自在地招呼。
“你果然睡在这!”她登时双眸泛红。
“我……”确实睡了这。
望着曲凝煦跑开的背影,我略有不安,她分明是对商岑有意,但商岑呢?
依惯例我到处寻灵感给商岑惊喜,最后去山崖下采了些野果准备给他尝尝鲜,往回走时决定去找一趟无由。远远望去就见他在同人讲话,那熟悉的衣衫是……曲凝煦?
正待离开时,无由已看到我并招呼:“姑娘!”
曲凝煦亦回头发现我。
我冲他二人点头示意,觉得此刻还是回避为好,转身方走两步就见远处走来的身影,登时一个激灵就跑。
冤家路窄至此,来人正是元穹。
由于此处是开阔地带,我只能尽量避开他的视线走,本就紧张的心情,一想到他轻功与我不相上下愈发心惊肉跳。一路轻功绕去后山,拐个弯就见商岑的宅院,我该不该给他添麻烦?
犹豫的瞬间便见商岑的身影,下意识转身离去却听他道:“回来。”
我立马又转个身冲他跑去,喘息道:“救、救我!”
他一怔,问:“又犯了?”说着手就要探向我的脸。
我拂开他的爪子,“不是,后面有人追我!你、别出卖我就好了!”说完丢下他跑进院子。
在院内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的藏身之处,想想还是商岑房间的密室最安全。
醒来时房间依旧昏暗,不知睡了多久也不敢出去,只得继续在床底趴着。
直到内室的门被打开,一双靴子缓步而来。
“出来。”是商岑。
终于重见光明,看一眼内室紧闭的门,道:“这么久?看到追我的人了吗?”
“他为何追你?”
“他……强抢民女!”
“哦?”商岑自桌边坐下。
“是真的!”我赶紧凑过去:“他有问你什么吗?”
“没什么。”
“哦——”
“最近别出院子。”
我赶紧点头:“肯定不出。”
见他要走,我赶紧自怀中掏出仅剩的野果递给他,道:“尝尝看,我白天特意去摘的,不过回来时跑太快,就剩这一个了。”方才在床底趴着时还膈得我心疼,今日这果子摘得值。
商岑将我看了一会儿,道:“睡吧。”
在商岑院中待了几日甚是无趣,但我又不敢出去,好在无由来访却又被小厮拦下,我只好趴在墙边吹箫引他过来。
“姑娘几日不曾外出了。”
“逼不得己,闷得很。”
“那日姑娘被何人追赶?”
“你看到啦?正想问你呢,那人可曾向你打听我?”
无由点头,又道:“不知姑娘与那人有何恩怨?”
“我若说他强抢民女你信吗?”我扬扬下巴。明明是我委屈被迫,却还跟做贼一样。
“看得出他身份高贵,姑娘别担心,安心在这儿待着该是无碍。”
“我早先听说空同山是皇家也敬三分的地方,却不知为何?”
“先帝时曾御封此山,以至皇家都以此为尊,凌云观亦是皇上每年必来之处。”无由顿了顿,道:“姑娘要嫁给山主吗?”
“你听谁说的?”
无由叹气:“先前山主收手绢觅佳人之事人尽皆知,而姑娘近日同山主走得很近,亦打算求得织梦令,所以我猜测……”
“你猜得对。”我只手撑头,将悬空的半截身子也挪至墙上,道:“如何,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姑娘想好了?”
“容不得我想,不过我倒觉得谁都成功不了,和亲毕竟是国事,但我只要尽力帮他,他必不会辜负我。”
“姑娘若是真嫁给山主了呢?”
“会吗?”我无谓道:“即便嫁给他我也不亏,你不知道我这病很麻烦的。”
见他似在发呆,我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我见曲凝煦同你讲话来着,你可知她和商岑是何关系?”
“我只知曲姑娘是后来随山主上的山,其中渊源并不知悉,只知她住在山主院中,算得上亲近。”
“她便是你之前说得红颜知己了罢?我瞧她好似确对商岑有意。”
“那日看得出她有些伤心,道是你同山主……”他顿了顿,道:“同.床.共枕。”
“额……”我一愣,却也没打算能解释明白,道:“我若说并非如此,你信吗?”
无由望着我点了点头:“姑娘不会骗我,也不必骗我。”
我一怔,看着他温润的脸挂着慈祥的笑意,只好回他一个更开心的笑。
临走时无由提醒我,道是无据知道了此事,怕是会耍脾气。我顿时对无由这好队友表示欣慰,并示意他把心放肚子里,我尽量下手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