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令》灵咎

13、表诚心

　　“站住！”
　　一路驾着轻功不敢回头，让我站住？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耳边冷风呼哧而过，察觉甩掉了几人，我自然对自己的轻功自信，扭头看时却不料看到一道急速而来的身影，元穹？
　　“再不站住，本王让你后悔。”
　　我站住才会后悔！
　　没想到元穹这家伙的轻功竟与我不分上下，我丝毫不敢分心却感到身后人越来越近。瞅见前方的弯道纵身跃至一侧，手脚并用踩着山石向上跑，越向上越吃力，只觉得脚下一紧似乎被缠住了，我慌忙扒住凸出的山石，低头去看竟是元穹抓了我的脚踝。我两脚奋力去踢，好容易挣脱又见他跟上，此时已到了平坦地，无处可躲一定会被发现。当即翻身至另一侧稍缓的坡面滚了下去，坠下的瞬间竟见他停了下来，他是在笑？
　　此刻我只想着如何停止滚动，蓦然被一股力道扯走。
　　“无由？你怎么在这？”
　　此刻我和无由站在山崖下一处凹洞，是我方才跳下的另一侧，完全阻了元穹的视线。
　　“你不知我住在这附近吗？经常在此走动。”
　　“额……”只顾着跑也没看路。
　　“我刚走来就见有人跳了下去，看着像姑娘你，没想到竟真是！姑娘怎么跳下来了？”
　　“我……你没看到旁边还有个人吗？”
　　“那里有许多人。”
　　“哈？有嘛？”我挠挠头，“哎，没什么，你来得可真巧。”看一眼天然的洞穴，道：“你怎么知道此处可以藏身，难不成你也跳下来过？”
　　无由叹气：“巧合罢了，不站这也可以站别处，这里有藤蔓也有树。”

　　晚间回到住处，刚进门就被出现的商岑吓了一跳，“吓死我了！”要走时却被他扯住手腕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目光，我低头看到身上几处刮伤，这才察觉些微疼痛，双手亦有擦伤。
　　“不小心摔了。”
　　“摔哪了？”
　　“摔……随便摔了一下。”
　　商岑挑眉：“糊弄我？这便是不打算写信了？”
　　“啊？”我这才想起来每日两封的信还差一封，叹气道：“你也知道我才思有限，为了找灵感给您写情书只好跑去实地观察，也不知他们幽会为何总选在山上，我一个不小心就滚下来了。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嘛，我天天去肯定就……”真佩服自己胡诌的本事，还诌得如此有理有据。
　　商岑只是盯着我，我总觉得他能看穿，遂不自觉垂下头。
　　下巴蓦然被抬起，我紧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缓缓的声调传出：“我不打算要一个浑身疤痕的夫人，信可以缓两天再写，好好养伤。”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角，我不由咽了咽口水，妙人儿离我如此之近却依旧没有瑕疵，棱角分明的面容白皙精致，连我都忍不住艳羡，更甚的是他方才说了‘夫人’二字，夫人？
　　手中多出个冰凉的东西，低头见是个小瓷瓶。
　　“敷在伤口处。”
　　我愈发觉得商岑愈发可亲，却见他的脸突然放大，道：“还不走，难不成要我来帮你？”
　　“不不不，我自己来。”

　　眼下我不用写信也不用吹箫，但当我说要吟诗作对时被商岑拦下了，道是看够了我写的信，实在不忍听之，正好我也懒得说，如此便成就了凉亭中才子佳人的美好画面。但我觉得情书还是要写，好歹算我与众不同的一点，人家会绣花，我会写情书。
　　“商岑，你之前不是说山上有温热泉吗？怎么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那是我的地方。”
　　“好吧，你是一山之主嘛，小霸王嘛！”旁人平日只能拿水擦洗，这厮倒是阔绰。
　　“不过，如果你再多些诚意，我可以考虑。”
　　“真的啊！”

　　翌日我跑去找无由借绳索，他问我做什么，我当然要保密，这是为了哄商岑的。
　　临走时，无由突然道：“先前山主那里总传来萧声，是姑娘所奏吗？”
　　“你听到啦？”
　　“姑娘买萧那日我是知道的。”
　　“我忘了，此事说来话长，都是为了织梦令。不过，你觉得萧声如何？”
　　“很好听。”
　　“真的？”嬉笑着又拉下脸，“商岑说我吹得难听死了，你该不是在哄我？”
　　“自然不是，无据也道这萧声好听，还曾向山主打听，毕竟从没人在夜间吹箫，师兄弟几人也都好奇这吹箫之人。”顿了顿，道：“这几日怎么不吹了？”
　　“还不是怪商岑，不过，你确定师兄弟们不是嫌我晚间吵闹欲来讨伐？”
　　无由那人实在，一直跟我解释说萧声很美，就怕打击我。我答应日后吹给他们听，由于急着走便只好告辞，转身走时却不料被脚下绳索绊个趔趄。
　　“小心。”
　　我冲他摆手，道：“多谢啊，不够的话我再来找你！”

　　这日西方落晖霞披万丈，我扯着商岑直面西方走去，崖边飘来漫空的白羽花，一片迷离中我竟忍不住感动，若是能画下来……我决定闲时画下来。
　　商岑此时被白绫覆了双眸，在我的引领下走至崖边，好一副殉情图？想到这我忍不住笑，耳边随即传来商岑的声音：“你该不是要把我推下去？”
　　“放心吧，您老儿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将商岑引至白羽树下的秋千上安置好，后解下覆眼白绫，我专等着商岑睁开眼，轻声道：“怎么样，美不美？”
　　商岑脸上笼罩一层柔光，美得不像话，后缓缓扭头看我，道：“我已看了多年。”
　　额……我嬉笑着跑他面前解释：“这不一样，在经历了一段黑暗之后，被我扯到这美景之中难道你就不感到惊心动魄？”
　　“惊心动魄是怕你将我推下去。”
　　“咳，你瞧，我还特意为你编织了软座，两边还用藤蔓和小花做了装饰，你闻闻香不香？”眼见他就要起身，我赶紧将他摁下：“别动，坐哪不是坐，好歹也是我一番心意，坐好！”
　　见他直望着发愣，遂冲他一笑绕至身后，道：“两手抓紧啊，我来推你！”
　　终于迎来片刻好时光，商岑乖乖坐着看夕阳，我一边做苦力一边为他讲故事：“传说白羽树是上古一位南海鲛仙种下的，他以鳞片为根灌之以自身血肉，吸收日月精华，这才成了此番美景。我觉得他是吃饱了撑的，大概也是活得太久嫌无趣，不过这不重要。后来呢，他爱上了一位女子，那女子是天上的神，只是受了重伤，他苦寻为女子医治的方法而不得，最后自己也受了重伤，女子为了救他呢又再次受伤。”我讲得兴起便绕至他一侧，道：“可那女子本就伤得重才流落世间，如何能抵挡一次？我们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她们神啊仙的这么一死可就灰飞烟灭了。”
　　“后来呢？”
　　“后来……女子知晓时日无多，去求得凡尘三世相守，但不知怎么的有人捣乱，他们三世之中皆是敌对状态，那时候女子已是带着前世记忆转世，所以三世里非常痛苦。再后来，大家都说女子死了，鲛仙醒悟之后大开杀戒，那叫一个血雨腥风！最后是女子残存的意识要他停手，并要他去西北山脉看守当时仙魔大战的余下妖孽，他大概永世都会待在那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树上的白羽花，这故事没有个好结局，所以我不信它，毕竟白羽花没了鲛仙依旧活得好好的。
　　不知何时坐在了地上，直至被商岑拉起，他道：“换你来坐会儿。”
　　“嗳？”我望着他：“不好吧？万一你待会儿嫌累，岂不就抵消了我的人情？”
　　商岑挑眉道：“不坐？”
　　我坐！方坐下又起身检查秋千，道：“我看看结不结实。”
　　“这么说，你方才是在用我实验咯？”
　　“不敢不敢！”
　　他似乎笑了，秋千轻轻荡起，声音自身后传来：“鲛仙是守卫了西北隅不错，女子是东方神，东方神一族有个法器敛华锁可以集聚灵魂，他们日后定会相见。”
　　我蓦然一愣，“是么？”
　　商岑没答话，我扭头看他时不料两手没抓稳，直向后倒了下去。
　　“啊！”
　　身下砸了个肉垫，我实在惶恐却忍不住笑，商岑则无奈黑着脸，他越黑着脸我越是忍不住笑，许是当下美景太美。
　　只是我当时不知这一切落入了一人眼中。

　　这日，我抱着早起在山间接来的露水去找商岑，准备为他泡个别样的茶——虽然我是喝不出这同山泉的区别——萧不吹、信不写，但真心不能忘记表露。
　　只是迎面突然飘来的花香和袅娜身影让我一惊，女子已然走近，道：“你好！”声音清灵温婉。
　　我冲她点头示意，忍不住问：“你是？”
　　她浅笑：“曲凝煦，我先前一直住这，只是前不久离开了些日子，姑娘该是初来此地所以不知。”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忍不住一跳，这女子样貌不错，莫非……
　　“姑娘？姑娘？”
　　我回神，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急着走了，再会啊！”

作者有话说

　　无线网连不上，凑手机热点上来的。一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