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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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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诚心,我最诚心了好嘛!”还有谁比我更诚心,为了我的命,想不诚心都难。我左手撑头看他,道:“不过,你觉得她们诚心吗?至少目前看来她们只看中了你的好皮囊,这是色心!”
“你,没有色心?”商岑似乎在挑眉。
“大概……是有些的,但,我的诚心日月可鉴!”言罢举起右手直指苍天,就差发个誓。
商岑似乎在笑,只手我视线略有模糊看不清,看样是酒喝多了。
“你脑子不清醒。”言罢起身要走。
我急着去拽他却摔了个妥当,支头望着他道:“我很清醒。”
“该睡了。”
他还是要走,我只是死死拽着,想说什么却没力气说。只觉得身体蓦然飞起,一路望着凉亭飘回了内室。
模糊中有人抚我的额头,我觉得我并未感风寒,相反身体还有些热,才想起是方才喝酒所致,迷糊辩解道:“娘——我不喝药!”
几日后我俨然处于一副再和谐美好不过的画面之中,商岑于亭中静坐弹琴,我则为他斟茶倒水,真一副才子佳人相依相偎的好戏码。
事情是自醉酒的第二日开始,我分明清醒地记得那晚说过的话发生的事,我这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自山中转了一圈,脑子愈发清醒,和亲这事不小,既然商岑想折腾我就陪他玩玩,毕竟我真的在帮他的道路上付诸实践,到时他再也推拖不得。再不济,商岑这人也不赖,除了有些不苟言笑,其他无可挑剔,我此下寻到夫君的机会太过渺茫,嫁给这般妙人儿总是亏不着,而商岑总也不愿看到一个每每寻死的枕边人,所以他一定会帮我!再再不济,若事后他反悔打算休了我,也已然治好了我的病,日后寻不寻夫君只管随缘,好歹没有了性命之忧。记得上山之前师父还说待我痊愈之后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如此大把好时光等着我,夫复何求?
我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忍不住立马见到商岑,一路蹦跶着去找他,及至近了才发现院门外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哦不,是姑娘。
我跑过去问领头的小厮:“怎么还在收手绢?”
“没办法,人多啊,昨日才是第一批,接下来怕是要收好几日。”
我忍不住咽口水,他还来真的?
跑去找商岑时,那厮正在凉亭下忙活捡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挑手绢。
谁能想象贵气逼人不苟言笑的绝世容颜山主大人商岑正忙着仔细挑手绢,原来他并非无可挑剔,至少脑子不太正常。
“您老挑几个了?有没有眼花缭乱?不然干脆建个后宫得了。”
商岑抬头看我,道:“你的呢?”
“我?我不太擅长这个。”
他挑了挑眉不再理我,我明白他一直嫌我没有诚意,一想到这么多竞争对手即将来袭便没了底气,三人行还必有我师呢!遂急道:“你只按绣工也太肤浅了。”
“不,这只是第一步。”他连头都没抬。
我腾地起身:“没有这些手绢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你若真挑绣工我还真就不帮你了。”
“你想如何?”他抬头道。
“你等着!”
我筹划了两日,跑遍各个角落向那男男女女请教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除了绣花我还真的什么都会,至少他们说的我都能做。
付诸行动的前一日我去找了无由,问:“无据这几日干什么了?”
“许是姑娘那日的话起了作用,他倒是没再捣乱,还道是这么多姑娘都配不上山主,而且山主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十个。”
“十个?”
“这是他的打算,即便有十个他也应付得了。”
“他还真是多虑了,我看商岑没打算建后宫,一个就够了。”
“我也是如此劝他的。”
“这么说,你也不想让山主娶亲?”
无由摇头:“那倒不是,山主本就是尘世中人,怎么样都好。”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这话也该劝劝你那倒霉师弟。”其实我这话有私心,不过是不想让无据跟我捣乱,当然,他捣乱也无碍,因为我会揍他,毕竟这种固执又无理的脾气,你越讲道理他越觉得你无计可施,非揍不能绝也。
清晨鸡鸣第一声起——我也不知哪来的鸡,从未见过——我揣着早已备好的长萧奔出门,当然是蹑手蹑脚的,没敢打扰到商岑。
优雅活泼的萧声传出,直冲向那熟悉的房间,为何?因为萧是我吹的,其方向是我用意念想的。
山青竹翠一派清新闲适中萦绕着天籁萧声,我自觉这美景将我都陶醉了,更甚是这其中潜藏的吹箫人的情义,含蓄深沉不可言说却又以乐传情倾诉衷肠,真使人有亲历入骨的感动。毕竟是不可言说,因此,在商岑利落地打开房门之后,我飞快的跑了。
晚间,同一个地点,只是萧声传向了凉亭,声调也应势夹杂了寂凉却绝不悲伤,婉转凄切扣人心弦。
由于天色昏暗,我觉得商岑必不会发现是我,所以在他循着萧声赶来时,我差点跌下去,好在还是逃开了。
入睡时,我回顾今日的作为感觉很满意——以萧声传情——遂打算日日如此感动商岑,届时他知晓吹箫人的痴情,后发现竟是我,必会被感动。或是我先吹箫撩起他的兴趣,而后戛然而止,那时他定会感到空落,再或是到处寻觅,届时我再不动声色地露个马脚提醒他是我,他会不会更感动?
纠结此两种方法时,我一贯白天黑夜的去树上吹箫,一面吹一面纠结采用何种方法,但在我未纠结个所以然时已然有了结果。
是夜,我翻墙来寻商岑,才发现他房间的灯亮着,今日睡得够早!登时拣了最近距离的树枝跳上去,这一跳不同往日,猛然出现的身影吓得我差点跌下,终于是被他拦腰救下了。
“你、你怎么在这?”
“轻功不错。”他应是在夸我。
“哈?你也不错。”
“今日打算吹什么?”
“你知道?咳咳,你想听什么,我就吹什么。”贴心如我。
“不必吹了。”
“嗯?”难不成被感动了?
“太难听了。”说完跳了下去。
“喂!”我冲他大喊,“我吹得难听?你竟说我吹得难听?你懂不懂得欣赏啊!我偏要吹,治治你那毛病!”
“再吹别睡了。”
由于商岑的警告太狠毒,我只得改变策略,于是乎此后每日晨起早在商岑桌上都会出现一封信,什么信?自是我写给他诉衷肠的信,又名情书。
初时我不太会写,搜肠刮肚也是有限,后来跑去男男女女聚集密会之处窥得一二,得了经验后便依葫芦画瓢很是得心应手。
只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人家男女之间是情到浓时言由心生,而我一届生手画这瓢则未免显得过于浓墨重彩。
一日,我出门撞见迎面而来的商岑,那厮笑得不同往日,我冲他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却被拦下,他蹦出的两个字吓了我一个寒颤。
他道:“笺笺。”
我像看鬼一样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且是如此亲昵,如此温柔。
“您老今儿个……”
“不,”他走进来一手轻点我的嘴唇,道:“你似乎该唤我一声‘夫君’。”
“什、什么?”
“难不成信不是你写的?”
“当然是我写的!”我利落道,就怕他以为我不诚心。可我实在记不清昨晚写了什么,由于男女密会都在晚上,及至我取了经再临摹就很晚了,每晚均是困得打盹。
不过我依稀记得昨晚他们二人说的话。
男:“今夜云雨过,此情天地长,如有违誓,人神共愤。”
女:“不!只愿君日夜莫忘今日之语。”后娇羞非常道:“明日记得唤我一声‘妻’,我唤君一声‘夫——’。”
莫非我把这些都写下来了?实在地打了个寒颤,道:“我、我昨晚没睡好,怕是梦里不知所云。”说完拔腿就跑。
在山里逛了好一会儿才把脸上热气消下,抬头是早已变红的乌桕,天愈发凉了,我来时带的衣服不多也不厚,好在有个强健的身体经常上蹿下跳才不至急着下山买衣服费时,谁成想这一拖还是拖到了如今,也不知师父在山下过得如何。
走了半天绕至半山腰,远处活动着的男女老少依旧不少,只是这条路好似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殿下,您坐。”
突来的声响让我一惊,凑着山石的遮掩去看就见不远处的几人,几个随从模样的穿着随意却掩不住习武之身的挺拔,此刻方铺好绒毯以供他口中‘殿下’歇息的随从正巧走开,我这才得以看清他口中的‘殿下’,一时间心跳漏了一拍。
元穹?他怎么在这?
说起来也许久未见了,还是忍不住腹诽冤家路窄,元穹这等人该是脾气大,我可不敢露面,也不知那日扇子装死装得如何,会不会把我供出来。可他来此作甚?莫非是商岑擅自觅佳人抗旨之事惊动了上面,这才派人问罪来了?
我惊得立直身子,正待离开时却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姑娘,我问个路呗!”
我登时扭头看去,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大爷,同时听得身后一声:“谁?”如此中气十足,吓得我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