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觅良缘 ...
-
次日晚,熟门熟路的找到商岑所在,敲了三下窗,屋里人没说什么,径直开了窗,如此默契,我忍不住对他咧嘴笑了笑。
又过几日依然如此,习惯了的龙涎香萦绕鼻尖,出神时猛然盯紧香炉缭绕的白烟,这是龙涎香!他竟随意使用龙涎香?不是皇家专属吗?莫非他已同意这门亲事?
大雨磅礴之夜,窗子被冷风吹得乱颤。
女子一身嫁衣铺了满地,嘴角流出一丝猩红,呢喃道:“好歹是解脱,却不知这是第几世。”
梦境转换。
崖边,女子回过神来,侧头道:炉上还温着酒,你去倒两杯来,好么?”
男子离去,她径直跳下。
空旷山谷传来一声呼唤,“我会一直等你——”
惊坐起身入目满是黑暗,紧抓被子的双手忍不住发抖,终于一把将被子掀开,顾不上穿外衣时赤脚奔向门口,却久久无法打开。
无力滑坐在地,拳头捶上门框,心下悲戚愈浓,忍着身心的颤抖,道:“商岑……开门……”言罢已然抑不住泪流,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无力。
“商岑——”
门突然被打开,光亮霎时投进,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我知道这是商岑。
直至跌入温暖的怀抱,才发觉自己冷得厉害,但我急着离开,急着逃离这一切,正要起身挣开时却被他禁锢。
“去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他的脸埋在阴影中,“放开我——”
“真的想死?”
想死?听到这两个字时心下是有惊骇的,但还是要去,遂点了点头,再次挣脱时却被他抱起。
我只知自己被换了个地方安置,光亮中得以看清商岑的脸,微蹙的眉头有些恍惚,继而感到愈发疲倦……
醒来便见明亮的窗子,半开的窗台开放着不知名的花簇,突然反应过来现下所处正是商岑的房间。
出门时正见凉亭里的身影,昨晚的事情我记得,只是有些恍惚,商岑当时如何看我?是何心境?
隔窗看一眼昨晚睡过的他的睡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我这毛病治不好,再万一日后成了亲,怕不是要被同床共枕的那位当成神经病?毕竟一大早的要寻死且有可能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也挺骇人。如此看来,我极有可能找不到夫君;又或是对方在不知情时成了我的夫君,日后保不齐被吓出个好歹,甚至吓得休了我?真如此的话,我这面子实在挂不住。
哎,真是不敢想。
回前山找无由时,他正在练剑,我蹲在旁边看了会儿,后见他收剑走来,笑道:“姑娘起的早啊!”
“不早,我早醒了,这又睡了个回笼觉才过来的。”那一醒差点没命,好在睿智如我,提前跑去商岑那以防万一。
“姑娘从后山来的?”
“嗳?”他怎么知道?
“那日便见姑娘同山主一同出来……”
无由笑得不甚明白,但既非取笑又非调侃,我起身叹气:“我去感化他,看能不能让他重操旧业多造些浮屠。”
无由笑得温和,又道:“姑娘见无据了吗?”
“他?并未撞见,又去把门了?”
无由摇头,道:“许是姑娘来的早,无据他先是去了前山后去了山主那。”
“哦——”除了商岑,我并不关心旁人的动向。
“看姑娘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山主的事。”
“商岑?”我来了劲。
“姑娘知道山主的名讳?”
“还名讳,有这么神秘嘛?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小霸王。”
无由扯回话题:“不知听谁说山主急着成亲,所以山下来了不少女子,都道是对山主仰慕已久,以期嫁给山主。”
“什么情况?”
和无由一路赶去后山,途中大概明了,不知谁散布消息说山主急需娶妻以阻挡非倾心之人的纠缠——对和亲这事说得够隐晦。不过既是阻挡非倾心之人,这来的不也是陌生人嘛,两两权衡,后者便成倾心的了?
无由道:“或许她们是想借此多做接触,难保不会日久生情?”
倒是看不出商岑这么随便,不过还真无法想象商岑同人日久生情的场景,“像他这般出众的人,就没有个红颜知己什么的?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整日在山上待着……”
“倒也算……有。”
方绕至后山便见壮观场面,商岑家门前的草地上排了不少人,而最前方与大家相对而立的是一贯生气的无据,看得出他抵挡地很辛苦。
无据察觉来了人,扭头大喊:“师兄,快过来帮我!”
“叫你呢。”我提醒一旁的无由。
无由无奈道:“其实无据不必阻挡,她们是不会闯进山主院子的。”
“这就开始示好了?”
“不,她们一向敬仰山主和凌云观,不会如此无礼,况且任谁见了山主都不会去无礼,山主自有一股气势。”
这话不错,商岑面无表情时确有种十步之内寸草不生的气势——大多数他也确是无甚表情。我拿肩膀扛扛他,道:“你那欠揍的师弟可不这么想,你再不去他怕是要被挤下山了。”
终于退了敌,我坐在崖边树下瞧他们二人走来,问:“怎么样,她们明日还来吗?”
无据瞪了我一眼,坐在离我稍远的地方。
无由道:“怕是还要来。”
“哈!我猜也是,这么高的山都挡不住众人专特意一睹芳容,更何况是听说这事了。”
无据扭头气道:“芳容是形容女子的!”
我冲无由吐舌头,后者笑得无奈,我道:“暂不说这事是谁传的,如此明目张胆的很容易传到朝中,届时他们定以为是商岑公然戏弄,啧啧,你说这谁安得什么心。”万一真把商岑搭进去,我这病更没指望了。
无据果然瞪大了眼珠子:“这是何人,我一定要查出来!”
这日,我和无由、无据一行三人跑去找商岑——无据是死皮白赖非要跟来的,果然已经聚集了大批人,只是较昨日不同,她们看起来挺开心,领头一个不知什么人在收什么东西。
“那是谁?”我问。
无由道:“他是山主府中一个小厮,不过倒是看不懂他此刻……”
无据已然风风火火地跑过去,片刻后回来气得不轻,道是小厮在收姑娘们的手绢,目的是查看她们的绣工如何,谁看呢?自然是山主大人。
我忍不住讪笑:“这怎么像是在选秀?且是看绣工寻良缘?”商岑这品味真是接地气到奇特的地步。
无由也是不明,道:“确是奇闻。”
本是无话反驳我的无据此刻将气撒给了无由,冲他肩膀就是一巴掌,道:“瞎说什么呢,山主像是这种人吗?”
“说不准哦,病急乱投医,你家山主如此傲视群雄一人,既然躲不过压制当然退而求其次压制他人,随便找个姑娘也好过被这主那主的监视。”我忍不住挑眉,“真是可怜了商岑这般妙人儿!”
无据腾地站起身,那架势似乎要同我打一架,我道:“不过你这孩子也笨的可以,方才这事不正合你意吗?”
“如何就合我意了?”无据气得乱蹦,“你不要污蔑我!”
“污蔑?”我摸不着他的脑回路,继续道:“方才你说小厮收了手绢便让她们下山等候,这岂不是一个好的退敌之策?即便日后来了些中意的,总好过你对付这么多吧,所谓逐个击之。”
无由点头称有道理,我忍不住腹诽有个屁道理,我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商岑这人让人捉摸不透,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山主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无由疑惑。
我突然想起他昨日的话,问:“你昨日说商岑真有个红颜知己?”
“什么红颜知己!”无据插话,“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嘁!”
“哦?”
无由耸肩表示不置可否,“不过那姑娘确是较旁人同山主走得近些。”
晚间,我去凉亭找商岑,发现他爱对月小酌几口,见我去了也邀我喝几杯。
我悠哉地喝酒,酒并不烈,清香甘醇的很,我道:“听说你今日收手绢来着,感觉如何?”
“尚可。”他转身走来坐在我一侧,“你觉得她们如何?”
“她们?你是指哪方面?”
“所有。”
“嗯……离得远没看清,不过该是都温婉痴情的很。”说完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说来你的麻烦事很快就解决了。”
“与你无关。”
嗳?我终于反应过来,道:“好歹我也为你这事发愁了好几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好这么无情吧!”
“一贯如此。”
“你!”我仰头饮下一杯,道:“这么说我也可以帮你。”
“哦?”
不就是成个亲嘛,话虽如此,我可丝毫不信他私自娶亲便能抵抗和亲一事,我打定主意道:“我觉得我各方面也都还过得去,甚至还觉得可以在你众多追随者中脱颖而出,不过……你该不会真以绣工觅佳人吧?”
“你会什么?”他饶有兴致道。
“除了绣工……什么都会!”目前我是如此觉得。
“你至少缺了一样。”
“什么?”
“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