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28、第 28 章

　　梁西洲洗完手出来，就在厕所的走廊上直直地站着，望着旁边的一片竹林发呆。厕所旁是初一四班，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在讲课，声音有些尖利。讲到激动处的时候，那老师的声音甚至会像啸叫的喇叭一样突然响起，梁西洲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讲的好，虽然她英语学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竹林里响起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林子里穿行，梁西洲缓过神来。
　　梁西洲纳闷：“有人从这竹林里面走？”
　　那竹林是教学楼后一片久未打理的荒林，经年累月的枯黄竹叶经过一夏日的闷烤已经很焦脆了，所以梁西洲听得很清楚，里面确实有脚步声传来。
　　梁西洲转念一想：“也是，从操场到这边来上厕所的话，走教学楼后面的这片竹林，好像确实近许多。”
　　不过这也是所有平常的事情中的一件小事，梁西洲没有多在意，她一边继续往教室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竹林的动静，正好与竹林里出来的人擦肩而过。
　　“果然是我们班的同学。”
　　有两个学生从竹林出来，一个就是现在坐在梁西洲前桌的陆实，另一个是坐在四组的一个男生叫周晔的，只不过他们两人好像手牵着手？
　　梁西洲那时并不知道同、性、恋，她只是觉得两个男生手牵手上厕所，有点娘娘腔，但她从不喜欢说别人的闲话也不爱管人家的私事，所以这一个情节就这样在梁西洲的脑海里一晃而过，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直到后来，陆实亲口跟她说他喜欢男生，梁西洲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梁西洲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篮球场上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叫好声一阵一阵传到教学楼这边。
　　因为体育老师的加入，这次比赛一班的男生与女生分成了两个阵营，男生喊着“老师，加油”；女生则都在欢呼“卞南风”“顾少天”的名字。
　　梁西洲进教室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卞南风的座位，而后便气鼓鼓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从书包深处拿出了一沓包装精致、质感良好还散发着缕缕香气的粉红色信纸。
　　梁西洲提起笔正要落下，却又迟疑了，她看着作业本上自己的字迹，利落地从信纸底下抽出了张白色的草稿纸，然后写写画画起来。
　　“你在写什么？”兰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吓得梁西洲心里一激灵。
　　但是梁西洲怕兰佩看见她写的东西，虽然被吓到了，还是很镇定地继续写了两笔，并且声音丝毫没有犹豫地说：“在默写要背的文言文啊！”
　　兰佩没做细想：“你还把它写下来啊，多麻烦！”
　　梁西洲将笔放下，拿起草稿纸竟真的装作背书的样子，默默地念了两句，然后便将写了半页的草稿纸，自然地叠起夹在了语文课本中。
　　梁西洲：“你怎么不看比赛了？”
　　兰佩：“你还说？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跑没了影？害我在操场上找你半天。”
　　被兰佩这么一说，梁西洲才记起来，她刚才难受的要死根本没注意到要跟兰佩打招呼就一个人跑回了教室。
　　可是梁西洲不能跟兰佩说实话，她便说道：“我刚才着急上厕所，忘了跟你说就先走了。体育老师篮球打得怎么样？”
　　梁西洲立马转移了话题，然而兰佩是个不爱动的吃货，她对所有的运动都没有太大的积极性，对男生也没有一般女生那样大的兴趣。
　　梁西洲不敢直接问卞南风，大概是做贼心虚，其实就算她问了，兰佩又怎会联想到她喜欢卞南风呢？
　　毕竟梁西洲和卞南风做了多年的邻居，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只是自从班上有人谣传谁喜欢谁，谁在追谁的时候，从来没人将梁西洲和卞南风放在一起讨论过。
　　梁西洲想跟兰佩聊聊篮球场上的比赛，兰佩却说不出什么来，她只知道哪一方进的球多，哪一边的比分落后。
　　两人聊着聊着，兰佩就问梁西洲：“苏徐薇真的喜欢卞南风？”
　　兰佩问到这个问题，梁西洲有种得偿所愿的快慰，话题十分不易地被她引导到了卞南风身上。

　　兰佩问苏徐薇是不是喜欢卞南风，用的是一脸“你知道”的表情看着梁西洲，她希望从梁西洲的嘴里得到这个大八卦的确切答案。
　　梁西洲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你下午没看见吗？苏徐薇那样子就是喜欢卞南风啊！”
　　兰佩更来了兴趣：“那卞南风喜不喜欢苏徐薇？”
　　这个问题的答案，梁西洲比兰佩更想知道，刚才卞南风笑着从苏徐薇手里接过水的那一幕，现在还回荡在她脑海里。
　　只是梁西洲并不确定自己知道卞南风的心意，便对兰佩说：“应该不喜欢吧！”
　　兰佩小声地问：“那你有没有问过卞南风，他喜欢谁？”
　　梁西洲一愣：“没有。”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了梁西洲的脑子里，她的心渐渐雀跃起来，继而脸上的表情也轻快了许多，只是这种变化并没有被兰佩看在眼里。
　　梁西洲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天晴了的感觉，她忙附和着兰佩，一脸的兴致盎然：“对呀！我可以问问卞南风，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到时候打听到了告诉你！”
　　兰佩：“好，好！”
　　下课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一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回了教室。打球的几个男生进来的时候，还有不小的阵仗，教室里瞬间哄闹了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苏徐薇和两三个围在苏徐薇身边的女生。
　　几人颇为高兴，一路说说笑笑。
　　梁西洲看着这样的情景，心情一瞬间又落到了谷底。在梁西洲眼里，这些同学好像都是在撮合卞南风和苏徐薇似的。
　　第四节课的时候，梁西洲将头高高地抬起看着黑板和老师，她怕自己的注意力一个绷不住就会飘到卞南风的身上去。
　　虽然是一节枯燥的数学课，但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梁西洲第一次觉得学数学还挺有趣的，因为她都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卞南风。
　　初一二班有个喜欢拖堂的班主任，所以导致他们班其他科的老师也有了这个习惯。
　　梁西洲和卞南风走出教室的时候，二班的学生还端坐在隔壁教室里。
　　卞南风：“啧，他们班又拖堂，算了，不等他们了，我们先走吧。”
　　梁西洲一张小脸冷冷地说道：“怎么先走啊，你的车又不能带人。”
　　卞南风：“我今天不是跟李华换了吗？中午我骑他的车回家吃饭。”
　　梁西洲瞬间接话：“不好意思，我忘了。”
　　两人朝着停车棚走去，卞南风看着梁西洲有些淡然的表情，想起了体育课上她独自一个人远远地站着的情景，郑重地问了一句：“梁西洲，你最近怎么了？”
　　卞南风的语气太过正式，以致于梁西洲第一次从他的这种语气里听出了担忧和关心。
　　林荫道上满是赶着回家吃午饭的学生，梁西洲慢下了步子，抬起眼望着卞南风深邃的眸子，用平常至极的语气说道：“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我没事啊！”
　　卞南风轻皱眉头，轻声反问道：“真没事？”
　　梁西洲耸耸肩，故作警觉地问道：“你干嘛？真的没事，难道你想我有事？”
　　卞南风似是信了梁西洲的回答，点点头：“没事就行，”然后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李华的车钥匙向梁西洲示意：“你要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不等你啦！哈哈哈……”
　　要是以往，梁西洲肯定追上去揍卞南风一拳头，但是她今天实在怕被人看出心思，他们班的同学不少就在她旁边走着。
　　梁西洲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男生追逐嬉戏，尤其这个男生还是卞南风。
　　梁西洲不理会卞南风突然孩子气的举动，而是按兵不动，依照自己的步调往校门口走去。
　　从香樟道上拐到正对着校门的松柏路上，映入梁西洲眼里的第一幕就是车棚前面卞南风斜斜地坐在李华自行车上的身影。
　　人潮汹涌的校门口，卞南风以自己修长的身材和帅气的坐姿，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那张脸将路过的绝大部分女生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梁西洲见他这样，便知他是在等自己，然而在众多女生的瞩目之下，梁西洲没有勇气能挺直腰板走到卞南风的身边。
　　卞南风的目光跟梁西洲的目光对上的时候，看见了她眼里闪烁着的欣喜的光芒，他便像恶作剧得逞了似的笑了。
　　梁西洲还是犹豫着朝卞南风走了过去，这时苏徐薇和班上另外两个女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梁西洲的视线里。
　　梁西洲紧盯着苏徐薇，然而三个女生只是跟卞南风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向了校门口。
　　梁西洲觉得自己过度紧张，她自己没有勇气向卞南风表明心意却又对对卞南风有好感的女生抱着嫉妒和敌意，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小气以至都自我嫌弃了起来。
　　梁西洲安慰自己，她看着等着自己走过去的卞南风，心道：“也许卞南风喜欢我也不一定。不过……他到底喜欢谁？我得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梁西洲走到卞南风面前，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傲娇地：“你怎么没走啊？”
　　卞南风：“我要是先走了，某人一定又会生气。”
　　梁西洲：“你……”
　　“我难道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梁西洲不禁自省起来，她瞪了卞南风一眼，气鼓鼓地坐在了车后座上。
　　卞南风：“你要不先下来，等出了校门再坐上去？”
　　梁西洲看了看人还是很多的校门口，默默地从后座上跳下来，看也不看卞南风就朝校门口走去。

　　卞南风：“好了，上来吧！”
　　梁西洲看着卞南风紧贴在后背上的校服外套，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坐了上去，心里却是很慌张。
　　待梁西洲一坐好，果然前面那家伙吐出了不合时宜的话：“梁西洲，你真的不轻啊！”
　　梁西洲气急，掐了卞南风一下，然而那掐人的手就没再松开那宽大得并不合身的校服。
　　卞南风疼得“哎哟”一声，然后才笑了：“抓紧了。”
　　梁西洲此时的心情就像吹过耳畔的风，抚慰着她带着笑意的面颊，两颗小小的梨涡盛满了大大的欢喜。
　　梁西洲：“卞南风，你骑慢一点，路上这么多车。”
　　卞南风载她的速度跟早上李华骑车带人一样快，只是现在正是交通繁忙的时候，两人身边一辆又一辆小轿车疾驰而过，偶然还有满载建筑垃圾的渣土车。
　　梁西洲以一个女生的本能觉得危险，不由得劝说卞南风，让他注意一点。
　　卞南风：“李华早上蹬那么快，你还让他快点，现在就怕了？你放心，我技术好着呢！”
　　梁西洲：“能一样吗？早上都没几辆车在路上跑，现在你看看……”
　　梁西洲张着嘴，一辆渣土车疾驰而过，便吃了满嘴的灰。
　　“呸，呸，呸……”
　　这跟梁西洲想象中坐在卞南风后面的情景完全不一样，除了微微吹着的小风，一切都不那么让她满意。
　　梁西洲看着卞南风的后背，透过衣服想象着他紧致结实的腰部，很想将手揽上去然后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只是这件事，梁西洲目前只能想想，就算卞南风失心疯了，喜欢上了她，梁西洲也不敢现在就跟卞南风谈恋爱。

　　一路顺畅回到家里，梁溪已经吃上饭了。梁西洲进院门之前，还特意跟卞南风打招呼：“卞南风，你吃完饭了不准一个人先跑，一定要等我。”
　　卞南风做思考状，然后说道：“那我中午得多吃点了。”
　　梁西洲：“你……”
　　卞南风瞬间跑进了自家院门里边，梁西洲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嘴浅浅地笑了，她不禁幻想着这样一种可能：“也许，卞南风真的喜欢我也不一定。”

　　梁溪看着自家姐姐端着饭碗的表情，纳闷地问道：“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梁西洲傲娇地回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梁溪：“……”
　　李英霞见梁溪吃瘪，对梁西洲说道：“你跟她说了，她不就懂了？”
　　梁西洲吃吃地笑了出来：我妈以为我是在高兴什么事啊？要是我跟梁溪说实话，她不得打死我？
　　“她还小，懂那么多干嘛？”梁西洲一副老成的模样，十分瞧不上还在读小学的梁溪。
　　梁溪：“……我比你聪明，成绩比你好，得的奖状也比你多，你跟我说，我肯定懂！”
　　一说到奖状这个事，梁西洲就语塞了。她看了一眼梁溪半面墙的奖状，便想到了她小学毕业的那唯一一张奖状被她当做纪念品好好地夹在笔记本里。
　　在任何人面前，梁西洲都不想谈论学习成绩这一个话题。说着说着，姐妹二人又斗起嘴了，李英霞敲了一下桌子：“吃饭。”

　　梁溪吃完饭就去学校了，梁西洲帮李英霞收完桌子，出门就在李秋兰家的院子外面，喊道：“卞南风，你吃完没有？”
　　李秋兰端着碗出现在大门口，说道：“洲洲你进来等，南风在洗澡，他上午出了一身臭汗。”
　　梁西洲想：“还好啊，卞南风出了一身汗，也不是很臭。”
　　梁西洲正想进去坐坐，就听见李秋兰朝里面说道：“快点把衣服穿上，别凉到了。”
　　看来卞南风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梁西洲踏进院子里的脚又撤了回去，站在外面等着。
　　李秋兰又朝梁西洲说道：“南风穿好衣服就可以了。”
　　梁西洲：“嗯，我不急，现在时间还早呢！”
　　卞南风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有擦干，带着水润感的头发黑的发蓝，前面一小撮稀碎地遮着他的前额。
　　梁西洲看着卞南风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就像是带上了早秋的暖意和夏天尾巴上的清爽香气，在闪闪发光。
　　梁西洲眨眨眼，转过头不敢再看俊朗的少年，她望着幽长的带着岁月沧桑痕迹的云岭街二路，心里突然有了些许勇气。
　　又是等红绿灯，梁西洲琢磨半晌，还是问出了早已想好的问题：“卞南风。”
　　卞南风侧过头：“嗯，怎么了？”
　　梁西洲：“…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卞南风一愣，不知道梁西洲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直接给出了答案：“没有啊，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没有”二字，梁西洲是又高兴又失落，她来不及整理这复杂的情绪，就笑着回卞南风：“哎呀，当然是有人让我问一下的啊？大家都看见苏徐薇在球场上给你递水了，所以就想八卦八卦嘛！”
　　梁西洲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是十足的八卦和好奇。
　　只是卞南风有点反感梁西洲用这样的语气来打听自己的私事，毕竟他们的关系跟班上普通的同学关系不一样，如果她想知道的话，自己完全会如实地回答。
　　卞南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没有喜欢的人，而且也不打算在初中就谈恋爱，估计高中也不会。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梁西洲听了这些话，心已经落到了太平洋的深处，就连伤心都被这些话的压力压制得不可能，以她现在的成绩要跟上卞南风，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现实。
　　梁西洲：“真的没有？哎……真可惜！”
　　卞南风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下：“可惜什么？我跟你说，你最好也别有这些情啊、爱啊的心思。虽然现在只是初一，但你也别玩的太厉害，到时候被刷下重点班就难看了。”
　　卞南风这一席话，把梁西洲的自尊心打的粉粹，她没有脸红，只是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剩下的路程，两人默默地都没有说话。
　　梁西洲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一摞书，她抬起头望着前排成绩好的学生的座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筑在她和卞南风之间。
　　随着下午上课时间的临近，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突然，外面廊檐下躁动了起来，李华一个箭步冲进了一班教室，大声喊梁西洲的名字。
　　正在沉思的梁西洲被吓得魂飞魄散：“啊？怎么了？”她一脸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来源，站在教室门口的李华。
　　此时李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笑意，而是骇人的凝重的表情。梁西洲一瞬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她忙站了起来。
　　李华又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他看见了卞南风，压低着声音：“南风，你跟西洲一起出来一下。”
　　梁西洲悬着一颗心，跟着卞南风快步走到了教室外面，有好事的同学透过窗户关注着三人。
　　卞南风看了看隔壁二班嘈杂的教室，一组晏晴的位置上还没有人。卞南风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声音带着疑惑：“晏晴呢？她还没来学校？”
　　李华怔怔地看着卞南风又低头瞧了眼盯着他的梁西洲，眼睛突然红了起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帘往下掉。
　　梁西洲的心咯噔一下，但她还是镇定地看着李华：“到底怎么了？”
　　李华：“晏晴……”
　　李华说完晏晴的名字就已经泣不成声了，梁西洲和卞南风的心一下子如堕冰窖，但两人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抱着一丝侥幸，轻声问道：“晏晴怎么了？”
　　李华抽泣着：“老师说…晏晴……在来学校的路上被大货车给撞了，肇事司机没有救她直接跑了，晏晴被过路的人送去医院，但是她还没到医院就没了！”
　　“什么？”
　　梁西洲不相信李华说的，车祸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晏晴才不会出车祸，李华肯定是听老师说错了。
　　李华看着梁西洲脸上呆愣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哽咽着重复了一句：“是真的，晏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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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西洲觉得李华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但她就是没明白李华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晏晴没了？晏晴早上还跟她说话来着！”
　　突然之间，梁西洲恍惚了片刻，她望着卞南风和李华，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卞南风的声音在颤抖：“那…现在……怎么办？”
　　李华还在哭。
　　梁西洲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呼吸困难，她喘着气问李华：“跟晏晴的爸爸妈妈说了吗？”
　　李华哭着摇头：“我刚才给我妈打电话让她通知晏晴的爷爷奶奶了，她爸爸妈妈现在还没回X城。”
　　卞南风忍着泪水：“学校…派老师去医院了吗？”
　　李华哽咽着：“我们班主任已经去医院了。”
　　这时一班的英语老师来了，见一班二班都嘈杂不堪，而且还有几个学生在教室外面，便喝道：“上课铃响了，还不进教室？”
　　趴在窗户边偷听的同学见老师来了，忙缩回头，端坐在座位上。
　　英语老师走近：“卞南风，你怎么还不进教室啊？”
　　三人都没回老师的话，恰好后面一位已经知情的后勤老师过来解释道：“二班有个叫晏晴的女学生在解放路口那个地方被个酒驾的货车司机给撞死了……”
　　一班的英语老师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惊道：“撞死了？”
　　后勤老师一脸惋惜：“是，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这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下巴轻轻一点，朝旁边的梁西洲三人示意了一下。
　　英语老师看着李华三人，“啧啧”摇头，然后长叹一声就转身进了一班教室，没有叫卞南风和梁西洲二人进去。
　　后勤老师担心地看着三人，轻声说道：“你们三个这节课就别上了，先去老师办公室坐一会儿！”
　　然而，梁西洲却是一动不动，她捂着有些疼的胸口问道：“老师，晏晴现在在哪儿啊？”
　　“晏晴现在在哪儿啊？”
　　梁西洲的声音平静地不像话，卞南风看着她面如死灰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便上前揽着她的肩：“梁西洲，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别憋着！”
　　梁西洲打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觉得头很晕，耳朵里传来一阵阵耳鸣，脑袋昏沉沉的。
　　梁西洲环顾四周，用手捂耳朵，缓缓往下蹲。
　　“晏晴，晏晴……”梁西洲哭着，小声喊着晏晴的名字，李华和卞南风也都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