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26、第 26 章

　　国庆节假后，天气渐渐变凉，梁西洲也正好穿起了长裤，遮盖了膝盖受伤留下的疤痕。长假过后回到学校，初一的教学也正式步入了正轨。
　　7点钟的早自习铃响了，班主任汪老师就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响起朗读语文课文的读书声。
　　汪老师抬手示意，却没有几个人看见。
　　汪老师：“停一下，先停一下。”
　　被淹没在朗朗读书声中。
　　前排的同学纷纷提醒，声浪从教室前排向后排递减，然后就剩班上最调皮的学生湛卫还佯装不知，一本正经的读着语文课本。
　　汪老师看着他：“停一下。”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汪老师：“今天星期一，学校开早会，这是学校的传统。之前是因为你们刚进校，所以没有让你们参加，但是从这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开始以后每个星期一的早自习时间就是学校的早会时间。等一下你们去升旗台下面排队，每个班都分好了位置，你们就站在一班的位置，队形就按你们上体育课的队形排。早会开完了，你们就快点回教室，我已经把座位表排好了，今天上课之前就把它调了。”
　　汪老师说完，教室里出现了一阵嘈杂声。
　　梁西洲眼睛本来就盯着坐在前面的卞南风发呆，班主任一说到换座位，她瞬间回过神，心想：“卞南风成绩这么好，肯定要被班主任调到好位置，不要啊……。”
　　鉴于自己的成绩，梁西洲心道：“希望卞南风调的新座位也离我近一点。”
　　梁西洲来不及忧伤，班上的同学就一哄而出了。
　　不用上早自习，大家跑得跟放学一样快。
　　梁西洲边走边说：“兰佩，你说班主任是按成绩排座位表吗？”
　　兰佩眨着星星一样的眼睛：“当然是按成绩来，难道会按身高来吗？”
　　梁西洲瞟了一样走在她周围的同学的身高：“还是按成绩来排吧！”
　　在二班出来的人群中，梁西洲看见了晏晴和吴燕子，她们两人已经走到操场上了，二班的班主任站在他们班最前面的位置指挥着。
　　操场上一瞬间聚集了乌央乌央的人，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站在升旗台上让各班班主任调整自己班级的队形。
　　汪老师对着一班零散的队伍：“你们能不能快点走？还磨蹭什么呢？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快点站好。”
　　梁西洲无奈地走到了一班女生队伍的第……二个位置，她们班最矮的一个女生身形很是小巧，看起来就是瘦瘦弱弱的一个，然而梁西洲不是，她身体虽然不胖，但是结实有活力，看起来就是野生动物一样的充满生机，但最让梁西洲心塞的就是她的身高一直长不上去。
　　李英霞也总是念叨：“你要不是随了我长这么白，就你天天这样皮，看着跟男孩子有什么区别？”
　　梁西洲乘着队伍还在调整，偷偷跑到自己班上中间的位置跟隔壁队伍的晏晴说话。
　　“我们班等一下要调座位！”
　　晏晴牵着梁西洲的手，晃着：“我们班估计也快了，听班长说我们班主任也在弄座位表。”
　　梁西洲：“你现在的同桌怎么样？”
　　晏晴：“人挺好的，就是上课总爱出小差……我其实坐现在的位置……”
　　梁西洲的耳朵虽然在听晏晴说话，但眼睛随着身体的自由摆动不时飘向站在队伍最后的卞南风，和李华？
　　一班和二班几个高个的男生在队伍后面打打闹闹。
　　梁西洲突发感慨：“你说李华和卞南风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晏晴顺着梁西洲的目光看过去：“可能男生发育的要比女生早一些吧？”
　　这时，英语课代表苏徐薇和班长陶佳主动跟最后面的几个男生聊了起来，苏徐薇跟卞南风说着说着，两个人还都笑了。
　　梁西洲心想：“苏徐薇和陶佳的身高好像不能站在队伍最后面吧？”
　　听到晏晴关于男生女生青春期发育的理论，梁西洲对于自己目前的身高，在心里有了一点安慰。
　　梁西洲隔着人群看着卞南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我可能还没到发育的时候，如果我现在努力运动，应该会长的很快。”
　　这时学校的广播里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教导主任在升旗台上调着话筒的声音，梁西洲掏了掏耳朵。
　　三年级的学生集结完毕，早会要开始了。
　　梁西洲见状赶忙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却发现汪老师的一双眼睛像刀一样，咻咻咻地射向自己。
　　升完旗，教导主任就开始了一番讲话，梁西洲默默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同学的头顶，然后思绪又飞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突然一声慷慨激昂的话语，拉回了梁西洲的注意力：“这样的学生，学校要是抓住了是绝不会姑息。”
　　梁西洲惊醒了过来，一阵茫然加心慌，她不知道教导主任说的是哪一种学生。
　　教导主任：“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竟然学社会上的小混混勒索自己的同学。当然，我的这些话不是针对我们学校的学生，只是希望你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更希望的是，如果你们谁碰到了这样的事，一定不要怕。钱可以先给那些人，先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但是过后一定要告诉学校，告诉老师。你们对付不了那些混混，可以让学校来解决。再就是，不管以后什么时候放学，尽量不要一个人走，跟家附近的同学作个伴一起上下学。……好了，下面我还要说的一个问题更严重，那就是有高年级的同学偷偷跑去网吧上网。”
　　梁西洲那时候第一次知道网吧这个地方，她虽然调皮、胆子大，但也很听父母的话和老师的教诲，她那时候一度以为只要去了网吧就不是好学生。
　　对于教导主任的后半段训话，梁西洲听得很清楚明白，原来他们学校的男老师组成了暗查小组，会不定时地对学校附近的几个网吧进行查访，开这次早会就是警告那些总是到网吧去打游戏的学生。
　　事情的起因，是国庆节假期有老师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发现了有好几个云岭中学初三的学生在打游戏，但因为是假期期间，老师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返校后就立即将情况报告给了学校。
　　老师将这件事告知了学校后，教导主任便暗地里问了几个初三同学，这才得知初三、初二年纪有好些同学经常到网吧打游戏，于是学校便乘着初一年级的第一次早会提出了严厉的要求。
　　教导主任：“星期一到星期五，要是有谁在网吧被老师逮到了，第一次是学校通报批评，第二次就是叫家长。”
　　梁西洲看着升旗台上气愤的教导主任，想起了六年级时的班主任李老师，一样花白的头发和历经岁月沧桑的面容，只不过教导主任此时的脸上眉头紧皱，还对着黑压压一片的学生咆哮，神情虽然截然相反，但他们肩上却都是同样沉甸甸的责任。
　　宣布早会结束，学生们就稀稀拉拉地回了教室。
　　汪老师到教室里就教导主任说的两个问题又补充了几句，然后便很快地开始了调座位。梁西洲经过汪老师身边的时候，眼神一个劲地瞟向他手里的折起来的座位表。
　　汪老师抖着手里的那张纸：“这次调座位，我没有大改动，只是调了一部分人的位置。”
　　“噢！”
　　“咦…”有同学高兴，就有同学不乐意。
　　梁西洲什么都管不了，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就让卞南风坐现在这个位置吧，不要调卞南风的座位。”
　　然而，汪老师就是汪老师，梁西洲放弃了最后一丝对他的期盼。
　　按照新的座位表，班主任汪老师将那些成绩好的同学和成绩差的同学一个一个进行了互换，他把那些成绩差但坐在好位置上的同学换成了成绩好坐在差位置上的学生。
　　其他成绩中等、位置不好不坏的同学就没有改变，所以梁西洲还是跟兰佩坐在一起，杨志还是坐在兰佩的前面，只不过梁西洲的前面换成了另一个男生陆实。
　　梁西洲对陆实的第一印象，是在失去卞南风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好长时间梁西洲跟她前面的这位同学并不熟，一是因为新的班级才组成一个星期，大家都没有熟悉；二是因为陆实是一个在同学中存在感极低的一个人。
　　陆实很少跟除了同桌以外的同学交谈，甚至在课间，他也不像其他男同学那样嬉笑打闹或者出去打球、买零食，而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跟杨志聊天，或者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写写画画，梁西洲观察了他几天就发现他的行为举止莫名地透着一股小家子的女气。
　　梁西洲那时幼稚地觉得这样的男生比身为女生的她还娇气，而且陆实是跟卞南风、李华完全不同类型的男生，所以她便下意识地觉得陆实不好相处。
　　在班级活动中，卞南风虽然不像李华那样积极主动，但他成绩好、又长的招女生喜欢，加上会打篮球，所以一班的学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乐意跟他玩在一起，而且隐隐有以他为首的趋势。
　　梁西洲看着卞南风跟小时候越来越不一样，目光就越来越离不开他。
　　班主任调了座位后，幸好董高没有换值日表，所以梁西洲还是跟卞南风一起打扫卫生。
　　晏晴在假后就骑车上下学了，三天后，李华也有了自行车，梁西洲要求他在这段时间下晚自习后送晏晴回她爷爷奶奶家。
　　晏晴觉得太过麻烦，但李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梁西洲：“好兄弟，姐姐给你买糖吃！”
　　李华给了她一个枣栗子：“没大没小。”
　　卞南风在跟吴燕子说话，看着面前互动的二人，笑的高深莫测。
　　星期四的晚自习下课后，卞南风跟着人流大踏步走出了教室，一心关注他的梁西洲在教室的后方，她看着堵在前面的耸动的人群，急出了小碎步：“卞南风可别走了啊，不然我今天就要一个人回家了。”
　　卞南风没走，他还是站在花坛旁边等着，梁西洲的心里瞬间开出了花儿。如果这个时候，吴燕子不过来的话，梁西洲觉得会更好。
　　然后这一天回家的路上，梁西洲听吴燕子和卞南风说了一路的话。直到回到云岭街二路，吴燕子先到家，然后就剩下梁西洲和卞南风两个人沿着路灯默默地一前一后走回了家。
　　星期一上学，卞南风也有了自行车，不过他的是文琳给买的高级赛车，后面没有车座。梁西洲看着圆润的后车轱辘，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跳上了李华的后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