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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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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国庆节的时候,梁西洲学会了骑自行车,她练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能一个人上路。
晏晴在放假的第二天就搬去了她爷爷奶奶家,在澴河桥另一边的城关镇。
城关镇虽然只跟云岭街道隔了一座桥,但那边已经不属于X市区的范围,而是属于X市下面的云浮县。
因为上学路程变远,国庆节后,晏晴就要一个人骑自行车上下学了。
自行车原本是晏晴她爸上班骑的,现在属于晏晴,所以梁西洲借过来练车。
梁西洲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和膝盖,疼的龇牙咧嘴。
晏晴惊道:“怎么回事?你摔倒了?”
梁西洲不在意地笑笑:“没事,蹭破了点皮,就是车子的前轮胎让我给扎破了。”
自行车前胎已经没气,一块细细长长的玻璃渣扎在里面。
梁西洲:“对不起,晏晴,我把车子推到修车铺去修一下。”
晏晴看着梁西洲的手:“车子不用担心,换个外胎就行了,现在要紧的是要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听到晏晴说只用换外胎,梁西洲就松了口气,她最近手头有点紧:“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洗下手。”
梁西洲打开存钱用的铁皮盒子,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全部的—十五块钱。
晏晴在她家客厅,看着她一瘸一拐从楼梯上下来,担心地说道:“我自己把车推去修就行,你还是在家呆着吧。”
梁溪在她爸妈房里看电视,听到两人的谈话,出来一看:“姐,你腿怎么了?”
梁西洲皱着眉:“骑车摔了一跤。”
梁溪淡定地应了一声:“哦!”
梁西洲哼了一声:“哦就完了?都不关心我一下!”
梁溪从善如流:“那你要擦药吗?”
梁西洲:“家里有什么药?”
梁溪在客厅的屉子里翻来翻去,找出了一瓶紫药水。
梁西洲摇头,她想到紫药水涂在伤口上恶心的样子,决然地拒绝了:“不要了,反正这伤口也不算大,过两天就好了。”
晏晴担心:“那你这样走路不痛啊?”
事实上,伤口上的痛感一阵一阵传来,梁西洲甚至感受到了破皮的部分互相粘连又被拉开的触感。
“嘶…痛!不过还能忍受。”
梁西洲倔强地不擦药,跟着晏晴出门了。
两人慢慢地走到了修车的地方,修车师傅一看车胎情况就说:“换个外胎。”
梁西洲忙问:“多少钱?”
修车师傅:“新的45,旧的20,都是好的,要哪一种?”
梁西洲当然愿意给晏晴的车胎换一个好一点的,但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连一个旧的都换不起。
晏晴:“您能便宜一点吗?”
修车师傅:“新的可以少一点,最低40,换不换?”
晏晴、梁西洲:“您再少一点吧!我们都还是学生,没多少钱。”
梁西洲:“30行吗?”
那修车师傅脸色立马就变了,头一摇:“修不了,你们没钱那就换个旧的呗!”
晏晴妥协:“那好吧,师傅,换个旧的。”
梁西洲紧接着:“那旧的能便宜点吗?”
修车师傅无奈,不耐烦地说:“哎呀,本来就赚不了钱,18,不能再少了!”
修车师傅一副爱修不修的样子,让梁西洲的那句“再少点吧”说不出口。
“晏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梁西洲想着,她回去跟梁溪借5块钱应该没有问题。
晏晴纳闷:“你去哪啊?腿伤成这样!”
梁西洲:“我回家拿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梁西洲说完就往家里走,她担心自己走得慢,等一下晏晴自己付了钱,就忍着疼跑了回去。
“梁溪,有没有钱?借我五块。”
梁西洲扒着门,她跑了一趟,发现膝盖竟然不疼了。
“嘶嘶嘶……”
梁西洲以为伤口愈合了,自找苦吃伸手去碰,结果疼的差点飙出了眼泪。伤口上流了血的地方,已经渗出了透明的黄色液体。
梁溪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你借钱干嘛?”
梁西洲:“我把晏晴的车弄坏了,拿去修,还差五块钱。”
梁溪一听,这个理由还算正当合理,便从兜里掏出了五块给梁西洲。
梁西洲:“哇塞,五块钱你就这样随身装兜里啊?”
梁溪藐视地看了眼梁西洲:“哼,谁像你,五块钱都要借!”
梁西洲:“……”
“老板,两根雪糕!”
“嗯。”
麻将桌上的老板只是看了梁西洲一眼,就专注他的牌去了。
“钱放桌上了。”
“好!”
梁西洲将绿豆雪糕递给晏晴。
修车师傅已经在给晏晴的自行车上润滑油了,梁西洲:“修好了?”
晏晴:“嗯,你回家拿什么了?”
梁西洲:“钱。”
晏晴明白了:“不用,我自己给。”
梁西洲拒绝:“不行,是我弄坏的。”
修车师傅:“好了。”
梁西洲把18块钱给了修车师傅,晏晴忙说:“梁西洲,我自己给。”
梁西洲:“我弄坏的,当然是我给。再说,你爸妈现在又不在家,你的生活费肯定要省着点用。”
梁西洲不知道晏晴的爷爷奶奶会不会给她每天的生活费,她也不好直接问。
晏晴笑了:“够,我爸走的时候说我妈这次可能会住院,所以给了我100块钱。”
梁西洲:“100啊?挺多的,那你也省着用。”100块钱对于她们来说确实够多了,梁西洲平均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才是20块钱。
雪糕吃完的时候,晏晴看见李华和卞南风从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过来了。
晏晴:“你们去哪了?”
李华:“去体育馆打篮球了。”
梁西洲看他二人两手空空:“球呢?”
李华:“董高带的球,我们去个人就行。”
卞南风走近,看到了梁西洲膝盖上的伤口,他问:“腿怎么回事?”
梁西洲还没回答,李华凑到了梁西洲跟前,半蹲着查看她膝盖上的伤口。
李华:“梁西洲你腿受伤了?”
卞南风就站在旁边,李华的靠近第一次让梁西洲觉得尴尬,她往后退了一步,对李华笑骂道:“离远点,一身汗臭味。”
李华站起身,闻了闻自己身上,皱着鼻子:“确实挺臭的,男生运动完都这样。”
梁西洲手上的伤露了出来,卞南风:“手也伤了?怎么弄的啊?”
晏晴:“骑车的时候摔了一跤。”
李华看到了两人身边的自行车,问晏晴:“来修车啊?”
晏晴:“嗯,刚修好,正准备回家。”
李华:“怎么摔成这样?”
这样的负伤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是梁西洲也不扭捏:“从桥上下来的时候,路中间有玻璃渣,我慌神忘了刹车,车轮胎一下子被扎破了,我就摔倒了。”
李华摇摇头:“啧啧啧……梁西洲,我看你是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
梁西洲:“李华!”
卞南风在看着,梁西洲只得粉拳紧握,对李华咬牙切齿:“你等着,等我伤好了,你就受死吧!”
晏晴也发话道:“李华,你别这样说洲洲,她只不过是平衡感差一点,其实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
四人往云岭街二路走去。
晏晴见梁西洲走路不顺畅,便说:“西洲你坐上车后座,让他们其中一个把你带回去。”
梁西洲瞟了眼身边的卞南风,正想客气一下。
李华自告奋勇:“我来,我来,我来,算是刚才说错话的道歉。”
梁西洲雀跃了一秒钟的心,被李华打回了原形:“不用了,我自己走没问题。哼,你的道歉没用,休想让我放过你!”
梁西洲走在卞南风身边,能感受到他刚运动完的身体散发出来的一阵阵热气,那热量炙烤着她的皮肤。
卞南风似乎也出了很多汗,可梁西洲却不觉得臭,她反而觉得卞南风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衣服晒干后的味道是那么强烈地吸引着她,让她想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卞南风:“真没事?我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
梁西洲怕自己笑的太明显,抿着嘴唇:“没事,可以走,就是有点痛而已。”
回到家,梁西洲刚躺在客厅的竹床上,卞南风就走了进来。
梁西洲惊坐起:“干嘛?”
卞南风倒被梁西洲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看你没擦药,就拿了一点过来。”
梁西洲的膝盖正好弯着,伤口赤喇喇地展现在卞南风面前,卞南风把药给她:“赶快擦一点吧,看着怪吓人的。”
梁西洲笑道:“嗯,谢啦。”
卞南风点了点头,走了。
梁溪:“刚才让你擦药,你不擦,现在知道疼了吧?”
梁西洲:“这是别人给我的,不擦多对不起人一番心意。”
吃饭的时候,李英霞女士看了看梁西洲两处伤,教训道:“你以后能不能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整天上蹿下跳的,不是伤到这就是伤到那,文文静静待着,不好吗?”
梁西洲看得出她妈今天很生气,所以她这时候也不敢回嘴,只表明自己不是调皮:“我今天会骑自行车了,一个人上路,不小心摔到了而已。”
李英霞刚下班到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难看,梁西洲亲热地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回应。
一家人吃完晚饭、洗完澡,梁西洲和梁溪想在房间里看电视,但是李英霞喝道:“看什么看,出去乘凉。整天在家看电视,一个月电费那么多,都不要钱是吧?”
梁西洲和梁溪被吓得赶紧关了电视,两个人小声嘀咕:“妈今天怎么了?回来的时候就在生气。”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梁溪不喜欢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一起聊天,出了门就找她的小伙伴去了。
梁西洲出了院门,不知道去哪,晏晴去了爷爷奶奶家,那她就只能去找李华了?
梁西洲看着坐在路边乘凉的李秋兰和文盛堂,心却飘到了旁边那屋子里去了。
梁西洲以一个邻居的友好的语气:“李奶奶,卞南风呢,他怎么不出来乘凉?”
李秋兰嗔怪:“他在里面看电视呢!一回来就喜欢在屋子里吹空调,晚上都不愿意出来吹吹自然风。”
梁西洲:“哦……那我去找他玩。”
梁西洲镇定地、若无其事地走进李秋兰家里。
此时卞南风坐在沙发上,没穿上衣!
梁西洲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似的,连忙转身,却一不小心踢在了门槛上。
“啊!”
卞南风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梁西洲?”
梁西洲尴尬地笑着:“哈哈…你在看电视啊?”
卞南风:“嗯。”
梁西洲不敢正视卞南风裸着的上半身,手足无措地说道:“那你看,我去外面乘凉了。”
一回身,梁西洲就赶忙检查踢到的那只脚,大拇指的指甲盖里已经有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梁西洲欲哭无泪:“这么快就浸血了?”
国庆节最后一天,李英霞女士去亲戚家送礼,将梁溪带去吃酒席了。梁海上班,晏晴也没来找她,梁西洲便一个人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梁西洲!在不在?”
屋外面传来吴燕子的声音,梁西洲出来:“怎么了?你进来啊!”
吴燕子打扮的很漂亮,一身白色连衣裙,还扎着两个麻花辫,她笑得很开心:“要不要去看卞南风他们打球?”
“看卞南风打球?”
梁西洲当然想去,她一上午都在想要不要去找卞南风,但是又没有理由和借口;而且对于和卞南风单独相处,梁西洲现在也倍感压力。
梁西洲:“去,在体育馆吗?”
吴燕子:“是,要去就快些。”
梁西洲看着吴燕子的白色连衣裙,又看了看自己的短袖短裤,她想去换身衣服,但又怕被太过隆重被吴燕子看出什么来。
梁西洲:“走吧!”
“你们家什么时候搬到广场那边去啊?”公交车上,梁西洲问吴燕子。
吴燕子:“我妈说等房子装修了以后,还要放好久才能住人,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修呢。”
下午三四点的太阳虽然依旧刺眼,但好在不像日中时那样炙热了。
X城的街道上树荫如盖,刚修好的城站路路面宽阔而平坦,梁西洲坐在老旧的2路公交车上看见对面疾驰过来一辆颜色鲜艳的新式公交车。
梁西洲:“有5路车了!”
附近工地上的声音传来,吴燕子没听清:“嗯?什么?”
梁西洲指着窗外:“我刚才看见了一辆5路公交车开过去。”
吴燕子:“从哪到哪的?”
梁西洲:“没看清。”
体育馆的篮球场上,有好多男生在打篮球,吴燕子领着梁西洲一个个场地找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二个篮球场发现了卞南风他们。
打球的七个男生都是云岭中学的,卞南风、李华、董高还有赵康还都是小学同学,几人相熟,所以打的兴起。
梁西洲和吴燕子找了个树荫底下坐下来,李华跑过来:“晏晴呢,她怎么没来?”
梁西洲:“晏晴今天没来找我,她可能有事。”
场上的六个人分成了两队在三打三,卞南风抢到了球,在三分线的位置跳了起来,他双臂向上托举着篮球,双手一个用力,球就被推了出去。
一道抛物线闪过,“哐当”一声,球砸到篮板与篮网的连接处,进了!
梁西洲虽然不懂篮球,但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在欢呼,梁西洲也觉得这样的卞南风很厉害,她激动地手脚一起欢呼。
吴燕子在旁边大声喊道:“好帅啊,卞南风加油!”
因为在场的女生并不多,所以场上的男生都发出了暧昧的喝彩声,包括站在一旁的李华。
梁西洲:“……”
后来,只要卞南风在学校篮球场上跟人打球,梁西洲就会在一旁观看,但她总说不出那句:“卞南风加油!”
快天黑的时候,李英霞女士带着梁溪回家了。
梁溪一回来,就找梁西洲。
“有什么事要偷偷摸摸跟我说?”
“妈失业了!”
梁西洲:“你怎么知道?”
梁溪皱着一张小脸:“今天妈跟小姨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
梁西洲回想起前两天李英霞女士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梁溪:“姐,你说妈现在没工作,爸能养活我们三个吗?”
梁西洲气定神闲:“肯定能啊!我吃的不多,你也吃的不多。”
梁溪噘着嘴:“可是妈以后没工作了,我们又要上学,家里又要交水电费……”
梁西洲打断梁溪:“哎呀,这多大的事,妈还可以去找工作啊!要是实在不行,等我初中毕业了,我也可以去打工。放心,饿不死你的。”
梁溪想了想也是,便冷静了下来。
梁西洲问:“妈有没有说她工作为什么没了?”
梁溪虽然听到了她妈妈跟她小姨说的话,但她没听懂什么意思,便直接转述给了梁西洲:“妈说她们厂最近几年的效益越来越差,今年下半年的订单也没有,所以她们厂里就把很多人辞了。”
梁西洲双手一摊:“你看,又不是咱妈一个人没了工作,而且爸爸还在厂里上班呢,不用担心。”
梁西洲貌似很镇定地安慰了自个妹妹,但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忧心自己以后能不能继续上学。
梁西洲想了很多,她甚至在考虑她现在可以做哪些工作。
“要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让隔壁张妈她家小女儿带我去广东那边打工。”
梁西洲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