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24、第 24 章

　　这是五年来少有的梁西洲和卞南风独处的时刻。
　　梁西洲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也太尴尬了，毕竟他俩还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虽然身边的这家伙对自己总是恶语相向、没有礼貌！
　　不料，卞南风先开口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这突然的一句，让梁西洲毫无头绪，她还在心里纳闷：“明明是你对我有意见！”
　　梁西洲平静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卞南风深吸一口气：“你跟别的男生说话的时候，总是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但是只要跟我说话，就像吃了炸药。这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什么？”
　　梁西洲想你终于说到这个问题了：“那是因为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而且拿我跟别的女生比，把我说的一文不值。”
　　卞南风冷笑道：“你还知道这么多成语呢？”
　　梁西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脑子里冷静了一下，但是卞南风说的话太伤人自尊了。
　　“你看，你又这样说我！”
　　卞南风这两年长高了许多，虽然才读初一，但身高已经一米七了。
　　梁西洲比他矮了十几公分，这让他看不清楚梁西洲的面部表情，但是她刚才说那句话的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委屈。
　　卞南风突然停下来，梁西洲被带着停住脚步：“怎么了？”
　　卞南风看着梁西洲，就那么看着，不动。
　　梁西洲皱眉：“走了。”
　　其实卞南风想跟梁西洲说，他对她那样无礼、刻薄，是因为她总是忽略他，总是对他视而不见。但是这样的话，卞南风说不出口，因为他找不到理由，来说这么一番话。
　　本来梁西洲和卞南风、兰佩是不再同意杨志去倒垃圾的，但是他会撒娇：“梁西洲，你这个坏女人，我肚子疼，我要去上厕所。”
　　梁西洲不为所动：“那你现在去厕所啊，等一下我们会跟老师说的。”
　　杨志哭丧着脸：“可是等一下，你们三个人都回教室了，就我一个人没回，老师就会发现了。”
　　梁西洲问他：“你上个厕所要多长时间啊？”
　　杨志：“那要看我拉屎拉的快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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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西洲：“咦？你太恶心了，算了，你跟卞南风去吧！”

　　果然不出所料，杨志跟卞南风又是临下自习才回教室。
　　汪老师站在门口，看着杨志一手拿着垃圾桶，问道：“你们倒个垃圾怎么到现在才回？”
　　杨志面不改色：“老师，我早上拉肚子，倒完垃圾后，还去医务室拿了点药！”
　　杨志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汪老师：“那你的药呢？”
　　“……”杨志：“吃了，医务室的老师就开了两粒止泻药给我。”
　　汪老师又问卞南风：“是这样吗？”
　　卞南风：“是，我陪着杨志一起去的。”
　　汪老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紧盯着两人看，然后说道：“进去吧！”

　　晚自习铃响，夜幕降临。
　　英语老师刚说拿出今天的练习题，整栋教学楼的灯就在一瞬间灭了。
　　“呜…呜…”
　　楼上初二和初三的学长们发出了欢呼声。
　　接着一年级的同学们也趁机造反了一把：“欧欧欧，今天不上晚自习了！”
　　英语老师：“安静，安静，我出去看一下。”
　　这一看，英语老师就再没回来。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六十个人坐在漆黑一片的教室里，感觉异常的新奇。
　　兰佩激动着：“你说老师会不会让我们现在下自习？”
　　梁西洲摇着头：“我看……会！”
　　前面一排，杨志跟卞南风也在讨论放学。黑暗中，卞南风转过身侧坐着，他靠在墙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望着梁西洲的方向。
　　陶佳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安静一下，学校说是外面修路把电线给弄断了，影响了我们学校用电。”
　　有同学欢呼：“放学，放学！”
　　陶佳继续：“安静，老师说学校有备用的发电机，现在正在准备发电。”
　　这个消息比不停电还令人失望，同学们一致发出了“嘘”声。
　　“那我们就这样坐着，还不如现在放学呢！”
　　陶佳将那袋东西打开：“班主任给了我二十根蜡烛，让我们先点上照明，但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瞎玩火！”
　　四个人发一根蜡烛，然后全班同学都一起点上。
　　霎时间，喧闹嘈杂的教室就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来，泛着暖光的火苗微微晃动，二十根烛火沉静了所有躁动不安的心。
　　陶佳：“好了，我们先自习一会儿，等来电了，再去叫老师。”
　　然而所有人都无心学习，因为这是一个如此浪漫、有趣的夜晚。
　　梁西洲跟兰佩趴在桌上小声地说话，杨志在跟前面的女同学聊天，卞南风一个人无聊地在玩火。
　　有胆大的同学特地跑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去看楼上的教室，结果发现整栋教学楼都泛着星星点点的烛光。
　　下了第一节自习，依旧没来电。
　　有同学再次提议：“班长，你去跟老师说一下，早点放我们走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半的同学认可，包括梁西洲。
　　梁西洲想去厕所，但没来电，兰佩也不敢跟她一起去。
　　毕竟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恐怖传说！云岭中学就曾谣传过，有女生在这栋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内自杀，而且还是上吊。
　　所以晚自习的课间十分钟，很少有女生会去厕所，就算结伴而行，也让她们心有戚戚！
　　上课铃又响了，梁西洲心想：“千万不要来电，就这样让我们待45分钟直接放学回家吧。”
　　教室再次安静下来，已经有同学拿出了练习册。
　　班主任汪老师来巡视了一遍，发现没少人就走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要蜡烛吗？”
　　梁西洲趴在桌上，一抬眼跟卞南风四目相对！
　　望着卞南风的眼睛，梁西洲说不出话来。梁西洲第一次发现卞南风长的如此好看，他手拿着烛火，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眼睛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在烛光的映衬下，卞南风直挺的鼻梁和突出的眉骨让他剑一样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有魅力，他下巴瘦削，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唇不够薄；但说话声音低沉而有吸引力。
　　梁西洲想，卞南风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一副模样了？难道我平时都没仔细看过他的脸？
　　虽然卞南风总让梁西洲憋屈，但这一幕足以让她的心怦然跳动了。
　　周遭在一切没了声响，梁西洲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机械地说道：“不用，你用吧！”
　　这小猫一样撒娇的声音，让卞南风觉得不对劲，他见梁西洲趴在桌子上，便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说完，卞南风还往前凑。
　　梁西洲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坐直身体：“没有，没有不舒服。”
　　卞南风见自己一靠近，梁西洲的反应就这么大，就想着还是不要惹她不高兴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
　　梁西洲点头：“嗯！”
　　卞南风转过身，又往后看了一眼，心道：“怪怪的！”
　　一整节课，梁西洲都盯着卞南风的后背出神，兰佩跟她说话，她也没心思回应。

　　可能在爱情这方面，女生总要比男生敏感些，而且聪慧和早熟。在梁西洲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她喜欢上了卞南风。
　　然而，梁西洲的心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陷入了惶恐不安。
　　“卞南风是怎么样看我的呢？”
　　梁西洲将过去她和卞南风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遍，“他觉得我没有晏晴聪明，没有吴燕子温柔，而且还喜欢针对他。”
　　想着想着，梁西洲发现自己的心脏难受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盯着卞南风看了，她无力地趴在桌上装作睡觉，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梁西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她回神就是放学铃响。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学生们走的尤其快，不一会儿教学楼下面就没多少人了，然而二班的老师却还在点名。
　　梁西洲和卞南风站在花坛旁边等晏晴三人，两人谁也没说话，但这次，梁西洲没有刻意拉开与卞南风的距离。
　　最后一个同学从一班教室出来的时候，见两人站在花坛旁边，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黄凯：“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啊？”
　　梁西洲跟他不熟，看了眼卞南风。
　　卞南风往二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等人。”
　　黄凯“哦”了一声，又瞧了瞧梁西洲，说道：“那我走了，拜拜。”
　　梁西洲小声：“拜拜，注意安全！”
　　卞南风看着梁西洲。
　　快到八月十五了，月光亮堂堂的。学校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卞南风的脸被浓罩在芭蕉叶的阴影里，梁西洲心跳的厉害：“你…看我做什么？”

　　“放学了，放学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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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班班主任一走出教室，六十个学生像被关在监牢里的野兽一样冲了出来，梁西洲第一次觉得下晚自习的兵荒马乱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李华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几步就奔了过来，梁西洲下意识走远了。李华跟卞南风抱怨道：“我的天，你知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干什么事？临放学还来点名。”
　　吴燕子也是义愤填膺：“点名也就算了，关键是都打放学铃了才开始。”
　　梁西洲：“我们班主任也是很恶心人的，不过好在他不拖堂。”
　　晏晴的性子一向沉着，今天也开口吐槽道：“哎呀，我们班主任真是啰嗦！”

　　回家的路上，梁西洲跟晏晴聊着天，她突然想问问晏晴：“卞南风长得好看吗？”
　　梁西洲纠结了一路，还是问不出口。
　　晏晴那么了解自己，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她绝对会猜到自己的心思。
　　但是梁西洲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现在就有喜欢的人对于她这个初一的学生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被她爸妈或者学校老师知道了，那她就要死翘翘，毕竟她现在的主业还是学习。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梁西洲想等他们初中毕业的时候，她一定要向卞南风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