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13、第 13 章

　　梁西洲也听到了，但是她没有在意这个，她只希望那个叫南风的别又发疯就好。
　　跳绳的时候，李华和卞南风两个男生状况百出，导致吴燕子一直落后于梁西洲和晏晴，但是她坚持不换人。
　　李华被吴燕子念叨的不行，见她对不如他的卞南风却耐心十足，李华心里有意见。
　　他又想卞南风是新来的，对他宽容一些好像也没错。
　　吴燕子：“李华，你能不能认真点，晏晴她们都快要满级了，我们还在膝盖这里。”
　　李华也是无奈的很，他本来就不熟练，吴燕子还一直埋怨他。
　　卞南风：“这本来就不是男孩子玩的游戏，你别怪他！”
　　卞南风都这样说了，吴燕子便法外开恩，放过了李华的耳朵。
　　“我不跳了，你们跳吧！”
　　李华甩手走了，梁西洲见他拿走自己专门用来捕捉蜻蜓、知了的网子，说道：“你去哪里？现在蜻蜓很少，得等下午才行。”
　　李华：“我去抓知了。”
　　李华一走，三个女生都看着卞南风，特别是吴燕子：“你不会也不跳皮筋了吧？我们人不够哎！”
　　吴燕子一双眼睛直溜溜看着卞南风，他看着三个女生：“我不跳了，你们自己跳吧，那不是还有三个人。”他伸手指了一下梁溪他们三个，便飞快地跑了。
　　“李华等等我。”
　　梁西洲和晏晴觉得扫兴，将皮筋收起来递给吴燕子。
　　晏晴看着吴燕子的表情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便安慰道：“男生都这样，不要管他们了，我们自己一样玩啊！”
　　这时，梁溪从草丛里钻出来了，后面两个小屁孩一人手里攥着一只黑绿相间的小青蛙。
　　梁溪她害怕这种滑溜溜的东西，连摸都不敢摸。
　　吴燕子的堂弟吴飞用绳子将青蛙的一只腿给绑了起来，他牵着绳子的另一头像遛狗一样遛了起来。
　　另一个小孩是李华隔壁家的，那小孩比较调皮，平时也是个不听话的主。他抓住青蛙将它往地上摔，没想到他人小一个，却使出那么大的力气，将那只青蛙摔得昏头转向的。
　　梁西洲拦住调皮鬼：“你不要这样摔它，在学校老师教没教过你青蛙是有益庄稼，吃害虫的？你再这样摔它，我打你屁股。”
　　调皮鬼不听，对梁西洲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梁西洲将那只挣扎的青蛙捡起来，扔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太阳西斜，林子里渐渐飞出了很多蜻蜓，李华拿着铺网抓到了几只知了，还有天牛。
　　梁西洲向他要 了一只，她手指捏住天牛长长的两个触角，那小东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企图挣脱逃命。
　　晏晴：“梁西洲，给我一截绳子。”
　　梁西洲：“给你。”
　　晏晴将她手里的那只腿上缚上了细线，然后把天牛往空中一扔，它便飞了起来。只是小家伙的命运还掌握在晏晴手中，逃脱不得，便发出了“嘤嘤”之声。
　　卞南风以前没见过这家伙，又看它长的奇丑无比，并不怎么喜欢。
　　李华让他拿起来观察观察，他也不愿。
　　梁西洲：“他怕这个东西，你不要强迫他了。”
　　李华惊讶地看着卞南风：“你怕啊？”
　　卞南风本来是怕的，李华让他拿的时候，他把手都缩到了身后，只是这小小的恐惧被梁西洲看出来了，那还了得。
　　卞南风：“怎么可能，我才不怕呢。”
　　他说完，伸手去接李华手里的那只体型最为雄壮的天牛。
　　那天牛体型最大，颜色也最为黝黑，背部还泛着光泽，触角像一节一节黑白相间组合起来似的。
　　卞南风学梁西洲用手指捏住它的触角，但那家伙一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卞南风近距离看着天牛形似科幻电影里异形怪兽的嘴，全身都在抗拒：“别咬我，别咬我。”
　　夕阳越来越红，天边像是被烧着了一样，泛着红光。
　　林子里的蝉鸣声也越来越清晰，大部分知了劳累了一天终于要准备休息了，只剩几只不知疲倦的家伙还在没完没了地叫着，但也没有了白日里的嘈杂。
　　梁西洲叫住还在往林子深处跑的三个小家伙：“别往里面去，回家吃饭了。”
　　梁溪指着天空：“姐，你看。”
　　蜻蜓飞得很低，梁西洲都看见了它们翅膀振动的虚影。
　　有几只蝙蝠从不远处破败坍塌的房子里飞出来了，李华看着这景象：“明天是不是要下雨？蜻蜓和蝙蝠都飞得好低啊！”
　　梁西洲、晏晴：“不知道。”
　　几人走上河堤，风从澴河上吹来。
　　李华问卞南风：“W城有没有这些东西？”
　　卞南风之前没见过天牛、蝙蝠这样野生的小东西，但他去过动物园、植物园。
　　只是他怎么样都不能被梁西洲比下去，便硬着头皮说：“这些东西也没什么，W城有很大的动物园，我去里面看过熊猫、猴子、大象，好多动物呢。”
　　吴燕子很捧场：“哇塞，真厉害，南风，那你给我们讲讲。”
　　李华也兴趣盎然。
　　卞南风见他们这么有兴趣，便隐隐有些得意。他悄悄看了眼梁西洲，却见梁西洲根本没注意自己这边。
　　梁溪摘了好些狗尾巴草，她将摘到的递给梁西洲。梁西洲接过去，将它们一根一根编在一起，编成了一个草环。她编的很认真，根本没在意卞南风。
　　梁西洲将草环戴在梁溪头上，晏晴：“好看，要是有花就好了，可以扎个花环。”
　　走过收废品的大院，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云岭街二路，然后各回各家。
　　夜色降临，蛙声传来。
　　卞南风吃完晚饭，李秋兰让他出去外面乘凉：“南风，出去乘凉。”
　　卞南风：“不去，外面蚊子又多，又热。”
　　李秋兰：“瞎说，你抹点花露水，就没蚊子咬你了。外面的自然风比这电扇吹着舒服多了，你就喜欢窝在家里，出去吹吹。”
　　卞南风答应了李秋兰要听话，便不好再执拗地坚持自己的做法，他乖顺地让李秋兰给自己抹了一身的花露水。
　　卞南风走出院子，看见邻居门前不是摆着吃饭的桌子，就是摆了乘凉的藤椅，有好几家把竹床都搬了出来。
　　梁西洲此时就悠闲地躺在自家院门前的竹床上，她刚用凉水擦了一遍，洗完澡躺在冰凉的竹床上，别提多舒服了。
　　她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正在数天上出来了几颗星星，隔壁家的那小子却出来了。
　　梁西洲并不主动理卞南风，只是有男生看着，她不好再翘着二郎腿，便老老实实地躺着。但是那小子正坐在旁边，梁西洲觉得躺着怪别扭的，便又坐了起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洲洲，你家吃饭了吗？”隔壁张妈问梁西洲。
　　张妈家在梁西洲家左边，张妈夫妻比梁西洲爸妈大很多，儿子媳妇也住在一起。她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成家了，媳妇今年刚怀上；小女儿去外面大城市打工了，一年才回来一次。
　　“吃了，您怎么现在才吃啊？”梁西洲虽性子野，但也懂人事。长辈们问话，总是会礼貌地回话，还能忍着耐心，跟老人们聊天。
　　张妈：“你伟伟哥他们今天去走亲戚了，回来晚了，所以我们现在才吃。”
　　梁西洲：“婷婷姐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张妈：“要到十月份，她现在才六个月呢。”
　　梁西洲妈妈拿着蒲扇和椅子出来，梁溪也跟着出来了。
　　梁西洲：“啊？梁溪有新裙子，妈你给梁溪买新裙子了？”
　　梁溪洗完澡穿了一身大红色带碎花的棉布裙，她还洗了头发，整个人显得水灵灵的。
　　穿新裙子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梁西洲没拦住她，梁溪走出院子就跑了，她想给小伙伴瞧瞧她的新裙子。
　　李英霞：“你今年没买新裙子啊？梁溪以前一直穿你的旧衣服，前段时间厂里的苏阿姨给了我几尺布，又没多少，我就拿来给梁溪做裙子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阿姨给的布，没有多少，所以给梁溪做裙子。梁西洲心里好受了些，但是妹妹有新裙子，她没有，心里始终有点小失落。
　　只不过梁西洲不能表现地太明显，毕竟隔壁那小子还看着呢，要是被他瞧出自己这么小气，那还不得被他笑死。
　　梁西洲：“这样啊，那好吧。”
　　梁西洲又躺回竹床上，她也不在意自己白嫩嫩的腿会不会被卞南风看见了。
　　“哎，那个布料挺好看的，要是我穿肯定也好看。”
　　李秋兰收拾完家务，也出来乘凉了。
　　李秋兰：“南风怎么不说话。”
　　邻居们各自交谈着，说着家常，连梁西洲都会插上一句。卞南风就躺在藤椅上，环顾四周不说话。
　　蒲扇拍在人身体上“啪啪”声时不时就能听见，虽是盛夏，但夜深了，凉意也越来越重了。
　　差不多到九、十点钟，出来乘凉的人们就陆陆续续搬凳子，摇着蒲扇，进家门了。梁西洲乘完凉进到闷热的屋子里，总想看看电视再睡觉。
　　只是她们家那个还是老旧的黑白电视机，频道没有几个，信号也总出问题，但这不妨碍梁西洲对它产生极大的兴趣。
　　梁溪已经困意缠身，早早地睡着了，李英霞给她翻身让她睡舒服点，也不见她醒。
　　“还看电视，都几点了，睡觉。”
　　梁西洲她爸在看晚间新闻，梁西洲也跑到他们房间看了起来，只不过父女俩是抵抗不住李英霞的威压的。
　　梁西洲弱弱地说了一句：“哎呀，这还是在暑假里嘛，明天又不上学，睡晚点没事。”
　　李英霞：“那你暑假作业写了多少？每天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你明天把暑假作业拿来我瞧瞧。”
　　不等李英霞说完，梁西洲就跑了：“我已经快写完了，等我写完了再给你看。”
　　夏天的太阳是最最勤快的，梁西洲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灿烂了。
　　梁溪：“姐，你又睡到现在才起。”
　　李英霞跟丈夫已经去厂里上班了，梁溪吃完早饭在大门口写作业。
　　“不是说今天会下雨吗，怎么太阳还这么大？”
　　梁西洲吃着冷掉的早餐，一边吃，一边摸到爸妈房间看电视去了。
　　中午，梁西洲都是自己做饭，梁溪也不嫌弃她手艺差，毕竟她还是能把东西做熟的。
　　晏晴下午把暑假作业带了，梁西洲写了两页就不想写了。
　　“这道题我不会啊！”
　　晏晴看了看，她把自己作业翻到那一页，发现自己也没写。
　　晏晴：“我也没做，这个题好难的。”
　　梁西洲：“算了，不写了。反正就一道题没做，老师不会看这么仔细的。”
　　梁溪翻了一下梁西洲的数学，说道：“姐，你这前面有好几题没写呢。”
　　“……”梁西洲：“是吗？可能是我忘了。晏晴，你做了没，给我抄一下。
　　晏晴把数学作业给她：“你别抄的一模一样啊。”
　　梁西洲：“放心，不会的。”
　　三人写作业写到下午两点，梁西洲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坐痛了，坐一会就起来转一圈。
　　李华来的时候，她只写了三页：“哇塞，今天写的多，开学之前一定写的完。”
　　李华：“我们今天来玩丢沙包，行不行？”
　　一说到玩，梁西洲就像解放了般：“好啊，但是人不够啊。”她看了一下人数，加上梁溪，只有四个。
　　李华：“没事，等一下，燕子和南风也来。”

　　丢沙包的时候，吴燕子又要李华、卞南风跟她一队。
　　梁西洲看看晏晴和梁溪，心里气得要死。她们这队都是女生，还有梁溪这个小孩，怎么打得过李华和卞南风？但是她也不能把梁溪和晏晴推到对方阵营，于是只得接受。
　　一个下午过去，梁西洲心里对吴燕子更不满了，李华和卞南风躲得快、跑得快，她们根本打不到，吴燕子就在那里洋洋得意。
　　时间到了五点半，梁西洲：“不玩了，不玩了，我要煮饭了，我爸妈他们快下班了。”
　　李华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时间刚好到了5:30。
　　李华：“那我们也回去吧，我妈也要回来做饭了。”
　　晏晴把沙包给梁西洲：“哎…他们一直赢，真不好玩。我回去了。”
　　丢沙包的地方就在梁西洲和李秋兰家门前，几个孩子晒了一下午，晒得脸通红。
　　卞南风出了一身汗，李秋兰推着他：“快去洗澡。”
　　卞南风洗完澡出来，李秋兰问他：“愿意在这里上学吗？”
　　卞南风：“嗯。”
　　李秋兰：“那你以后就要跟别人好好相处，知道吗？”
　　卞南风：“知道了。”他这次回答的干脆直接，但心里也有点小小的羞愧。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晃晃悠悠就要开学了，但是梁西洲的暑假作业还有一大半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