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12、第 12 章

　　“你跑哪里去了？大家找了你一下午，你外公外婆都准备要报警了。”梁西洲上去急切地问卞南风。
　　只是卞南风对她还板着个脸，瞥了一眼梁西洲，不屑地说道：“跟你有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梁西洲吃了憋，鼻子里哼了声：“切，不说拉倒，小气鬼！”
　　晏晴正往这边走，梁西洲瞪了眼卞南风就迎上去，拉着晏晴：“走，我们回去吧，反正他已经回来了，不关我的事了。”
　　晏晴：“他还真的是故意跑出去的啊，我估计他回去会被打。”
　　梁西洲舔着冰棍：“嘿嘿，活该。”
　　两人沿着路灯往家里走，但是走了两步，梁西洲就悄悄往后看，她怕卞南风等一下又搞什么幺蛾子。要是再跑不见了，那李奶奶他们得急死。
　　还好，卞南风在后面跟上来了。
　　梁西洲拉着晏晴故意走得很慢：“我们慢点走，让他走前面，我们跟着他，我怕他等一下又不见了。”
　　晏晴：“哦！”
　　两个人在路边溜达着，卞南风很快就超过了她们，梁西洲和晏晴就在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了李秋兰家。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兰姐的孙子？”
　　卞南风还没走到李秋兰院门口，就被人看见了。
　　那人在卞南风来的第一天见过他，但也不确定是不是，就嚷道：“兰姐，你看那是不是你孙子，他好像回来了。”
　　这话一喊，留在李秋兰家里的众人忙挤出院子，众人一看便确定这就是李秋兰的外孙。
　　李秋兰瘫软的身子，在听到孙子回来时，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李秋兰跑出院子：“你跑到哪去了？这么多人找你一下午，你到底去哪了？。”
　　卞南风本来还不信梁西洲的话，觉得她是在吓自己，外婆上午还说让自己走，怎么可能让大家找他？
　　但是现在门口一大圈人围着他，李秋兰还抱着他哭，卞南风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李秋兰还在问他去哪了？有没有遇到坏人？怎么回来的？
　　卞南风脑子跑得飞快，他还没说话眼泪就先出来了：“……是外婆你说让我回W城的，所以我就一个人去车站了，但是……但是我找不到去车站的路，就一个人走啊走，走了好久。结果我遇到了一个叔叔，他说可以带我回W城。……”
　　李秋兰忙问：“什么人啊？你跟他走没走？”
　　卞南风继续说道：“我没跟他走，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坏人，所以我没理他，但是他一直跟在我后面。”
　　卞南风说到这，众人都往巷子里看，看是否有陌生人跟了进来。
　　接着，卞南风又说道：“他现在没有跟着我了，当时我很害怕，就跑了很久跑到了一个商店里，然后在里面坐着，那个跟着我的人就离开了，然后我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回来的？走回来的，还是有人送你回来的？”李秋兰这时才放心。
　　卞南风正准备回答，一个人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梁西洲和晏晴挤到了大人中间在看热闹。卞南风带着泪珠的眼睛眨啊眨，说道：“是那个商店的老板给钱我，让我打车回来的。”
　　“哎呦，这真是遇到好人了，兰姐，可要去谢谢人家啊！”
　　“是啊，是啊。”
　　“小孩子真不能一个人往外跑，幸亏这孩子聪明，要不然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
　　李秋兰抹抹泪，文盛堂跟邻居们一一道谢。
　　梁西洲的冰棍已经吃到头了，她最后咬了一口，将木棍扔到地上。
　　“晏晴，你相信他说的吗？”梁西洲狐疑看着卞南风的背影。
　　晏晴茫然：“相信什么？”
　　梁西洲摇头：“我才不相信他说的。”
　　李秋兰等邻居们走了，才跟文盛堂进院子里，卞南风这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
　　刚才邻居喊卞南风回来的时候，文盛堂还在生气，想着这孩子得好教训教训才是。只是他听卞南风说了这一下午的经历，便又心疼外孙小小年纪就担惊受怕。
　　文盛堂坐到卞南风身边，摸着他的头：“回来了就好，以后可不准这样吓外公外婆了，知道吗？”
　　卞南风：“嗯，知道了。”
　　李秋兰：“那你以后也不准乱发脾气，不准骂人，知道吗？”
　　李秋兰这么一说，卞南风就觉得外婆是在责怪自己，乖顺的样子便装不下去了，但是他想到梁西洲见到他那样高兴，还特地关心问候他，便不耐烦地接受了李秋兰的要求。
　　“知道了，知道了。”
　　李秋兰笑了：“那好，你饿不饿？跟外公先坐着看会儿电视，吃点零食，外婆现在去做饭。”
　　卞南风：“嗯！”
　　事情顺利解决，外公外婆没有生气打人，梁西洲也没有说看见他从出租车上下来，那他今天去逛商场、打游戏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文盛堂：“那你记不记得给你钱的那个老板在哪，我们要去谢谢人家啊！”
　　卞南风：“不记得了。”
　　文盛堂：“没事，以后记起来了，再告诉外公，真是遇到好人了。”
　　卞南风：“……”

　　经过卞南风失踪一事，整个云岭街二路的人都认识了李秋兰的外孙。小孩子们白天约着出去玩，也会叫一下他。
　　“南风，出去跟他们玩一会儿，别老待在家里。”
　　李秋兰坐在门口跟几个邻居奶奶话家常，吴燕子、李华领着两个小萝卜头从她家门前经过，便叫了一声卞南风。
　　燕子：“李奶奶，你孙子是叫南风吗？名字好好听啊！”
　　李秋兰笑眯了眼：“是吗？哈哈哈…你们等一下，我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出去玩。”
　　燕子：“好啊！”
　　李华拉了一下吴燕子，悄悄地说：“可是他跟梁西洲合不来哎！”
　　吴燕子：“唷，我才不管呢！”
　　李秋兰千呼万唤才把卞南风叫出来，他一出来，吴燕子笑嘻嘻地上前：“你出来呀，我们要去白鱼塘那里抓蜻蜓，你去不去？”
　　白鱼塘离云岭街不远，一直往西去经过一个收废品的大院子，就到了澴河河堤，从河堤上往南走二三十米，河堤东边下去，有一个小鱼塘就是白鱼塘。
　　白鱼塘周围种了一大片树，俨然是一个小森林，云岭街的小孩都喜欢往那里去。
　　“南风，去吧。”李秋兰把卞南风往外面推，吴燕子又叫他：“去嘛，很好玩的。”
　　卞南风艰难地挪动步子，走出了院子。
　　李秋兰对吴燕子和李华嘱咐道：“你们别下水，也别到河里去，知道吗？”
　　李华、吴燕子：“知道。”
　　经过梁西洲家的时候，她家院门虚掩着，李华推开门就进去了。
　　梁西洲她爸正躺在竹床上休息，电风扇呼呼地吹着。
　　李华：“叔，梁西洲呢？”
　　梁爸说道：“梁西洲拿着网子出去了，你找她呀？”
　　既然梁西洲拿着网子出去了，那就是去河边了。
　　李华：“没事，就是找她玩，她估计去河边了，那我们走了。”
　　梁爸：“嗯。”

　　吴燕子见李华出来，问道：“梁西洲在家吗？”
　　李华：“已经去河边了，我们走吧”
　　卞南风松了口气，他现在见到梁西洲还有些不自在，这几天也没有跟她说过话。只是等一下，要在河边一起玩，他心里又觉得尴尬起来。
　　吴燕子：“南风，你之前一直在W城上学吗？”
　　卞南风：“对。”
　　燕子：“那你开学的时候就回W城吗？”
　　卞南风摇摇头，说道：“不回了，我爸妈说让我以后在X城上学。”
　　燕子：“真的啊？太好了。”
　　李华没有吴燕子那么高兴，但他也有些兴奋，毕竟卞南风跟他差不多大，以后这条街上就有男生跟他一起上学了。
　　李华：“那你开学后，是读四年级吗？”
　　卞南风：“是啊。”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李华激动地揽着卞南风的脖子，说道：“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啊！”
　　吴燕子推了推李华，说道：“喂，是我先问南风的。”
　　李华潇洒地一挥手：“你是女生啊，你要跟我们两个男生一起上学？”
　　吴燕子不屑地说道：“李华，你搞清楚，你以前也都是着我们女生一起上学的。”
　　李华一怔，梗着脖颈：“那是以前，现在南风来了，以后我们两个男生一起上学，不跟女生一起走。”
　　卞南风任由他们俩吵嘴，也不说话，那两个小萝卜头一路就在后面跟着，很快就到了河堤上。
　　澴河很宽，河水自西北向东南方向奔涌而去，虽然奔涌的速度比较缓慢，但也能看出现在正是汛期。
　　站在河堤上，可以看见不远处有几个挖沙船停靠在水面上没有作业，所以滚滚涌动的河水还比较清澈。
　　李华和吴燕子带着卞南风沿着河堤往南走去，二三十米开外就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
　　烈日高悬，河面泛着凌凌波光。一阵风吹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一时间竟把不绝于耳的蝉声给掩盖了下去。
　　卞南风看着蜿蜒伸向远方的河堤、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澴河，感受着从远方吹来穿过森林的微风，不禁觉得这X城的乡下也挺好的嘛！
　　从河堤东边下去，就看见了林子里的梁西洲和晏晴，梁溪打了一把彩虹色的小雨伞坐在旁边。
　　梁溪率先看见了李华他们过来，便跟她姐说道：“姐，李华他们来了。”
　　梁西洲转过身，发现卞南风也跟了过来，立马回身不说话了。
　　晏晴也看见了，但她跟卞南风没有接触过，便不在意。
　　“你们没带东西过来吗？”
　　吴燕子从兜里翻出来橡皮筋：“我带这个了，新买的。”
　　梁西洲看着她骄傲的表情，偷偷地做了个鬼脸。
　　吴燕子：“你们在做什么？”
　　晏晴看着地上一堆布头，说道：“梁西洲在做沙包。”
　　卞南风：“你们自己动手做，她会做吗？”
　　卞南风这句话一说，梁西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晏晴三人也知道这个“她”指谁。
　　梁溪和那两个小萝卜在草丛里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梁西洲坐在地上不动，低着头盘弄自己手里的针线。
　　晏晴顿时也对卞南风有些不满，这个家伙说话真是讨厌。
　　卞南风走了过来，梁西洲面前已经有两三个做好的沙包，还有一个鸡毛毽子：“还挺好看的嘛，都是你做的？”
　　梁西洲不理他，晏晴：“我跟梁西洲一起做的，还可以吧。”
　　卞南风点头：“嗯，做的还不错”
　　吴燕子突然大声：“你们跳不跳皮筋了？”
　　晏晴：“跳，跳，等一下，我洗手。”
　　梁西洲也不说话，就直接将自己的百宝袋收好，跟晏晴站在一起。
　　吴燕子看着四人：“五个人，怎么分？
　　李华本来就不想跳皮筋，只不过之前迫于人手不足，所以才常跟梁西洲她们跳绳。只是现在卞南风来了，人数刚好，他便拿过梁西洲带来的捕网往树林里走去：“我不跳了，你们四个人跳吧，刚好！”
　　卞南风毕竟新来的，对几人又不熟悉，李华好歹是个男生，他肯定是要跟着他玩的，便说道：“那我也不跳了，你们女生跳吧。”
　　他说完跟着李华走了。
　　吴燕子立马就不高兴，跑上前拦着李华：“你答应我要跳皮筋的，现在竟然反悔，你说话不算数。”
　　李华无奈：“你们不是多一个人吗？”
　　吴燕子：“可是你不跳，南风也不跳，就少一个人了啊！”
　　李华看了眼卞南风，他也不能要求卞南风一定跟女生跳绳，便妥协了，说道：“好吧，好吧，跳绳。”
　　吴燕子：“好好好，你跟我一组，南风也跟我们一组。”
　　然后她对晏晴和梁西洲说道：“那你们俩就一组吧。”
　　梁西洲没意见，本来就是吴燕子的橡皮筋，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这时，晏晴凑到梁西洲耳边，悄悄地说道：“你听见了没？吴燕子叫他南风。”
　　梁西洲：“她肯定不知道那个字念什么，所以就直接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