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过云岭街》花立林

14、第 14 章

　　开学那天，梁西洲本来是想跟晏晴一起去报名的，但是她去晏晴家的时候，晏晴已经走了。
　　要上二年级了，梁溪很是开心，她在路上跟吴飞一直聊个不停。
　　李英霞给姐妹二人都买了新书包，梁西洲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能仅为了个新书包高兴，但新书包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报名后，李英霞就走了，她还要去厂里上班。
　　梁溪跟同学一起去了新的班级，梁西洲嘱咐她放学了在教学楼下面等着，不能一个人先走。
　　育才小学只有两栋教学楼，但是校区范围挺大的。
　　有一片小树林，一片草地，还有一个大操场，教学楼后面还有一排平房是学校老师的家属区。
　　“梁西洲，我跟你说，我们今年的书是彩色。”晏晴先来报名，她早上去老师办公室看到了四年级的教材，都是彩色的书。
　　“真的？”
　　梁西洲把书包放在桌面上，她觉得彩色的书跟这个新书包再绝配不过了。
　　梁西洲：“那我们要去买书皮给它包起来。”
　　晏晴很是赞同，她又说道：“我刚才在办公室还看见卞南风了，他外公在跟老师说话，他在一边站着。”
　　梁西洲不以为意：“他之前不是说了，今年会在我们学校读书。”
　　晏晴：“你今天把暑假作业带来了吗？”
　　晏晴说着，就从书包里把作业抽了出来。
　　梁西洲开学的激动心情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但好在，她赶在开学前两天将作业抄完了。只不过她不能保证质量，便一心期盼老师检查作业不要太认真。
　　梁西洲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很慌张：“你说老师今年会检查暑假作业吗？”
　　晏晴：“应该会吧，估计跟以前一样，收上去慢慢看。”
　　晏晴的答案让梁西洲的心情更不好了，她看着手里的数学作业，忍不住将它翻开，从最后一页修改了起来。
　　晏晴：“你这块橡皮挺好看的。”
　　梁西洲：“是吧！昨天刚买的，还买了这个，你看。”
　　梁西洲打开自己的新文具盒，拿出一支娃娃头的铅笔，那只铅笔的橡皮做成了洋娃娃的样子。因为这个造型，所以它比其他的都要贵，李英霞给了她十块钱买文具，这支笔就花了三块钱。
　　两人说着话，李华进来了，他坐在了晏晴左边，跟她们俩隔着过道。
　　李华：“吴燕子分到了二班。”
　　晏晴：“是啊，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梁西洲：“什么分班？”
　　梁西洲对晏晴和李华说的分班，一无所知。
　　晏晴惊讶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啊？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在一班？”
　　梁西洲：“我不知道啊，门牌号写着四年一班我就进来了。”
　　李华：“你没看楼下贴的分班名单吗？”
　　梁西洲：“没有。”
　　梁西洲也十分好奇这个分班名单，便让李华替她看着东西，她拉着晏晴走了。
　　“你陪我去看看，我都没看见，幸亏没走错教室，不然就尴尬了。”
　　晏晴：“就在财务室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啊，你这都看不见，我也是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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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春晖、李晓玲、李春晓、杨虎、梁西洲32名。”在一班的名单里，梁西洲的名字是倒数第十五个，她觉得有点丢人，幸好李英霞没见到这个。
　　梁西洲又想到了一二班之分，好在自己在一班，听起来比二班要强不少。
　　“哈哈哈……吴燕子…21……”

　　梁西洲和晏晴回自己教室，正好碰到了卞南风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梁西洲和卞南风从来不主动跟对方说话，晏晴只好先开口：“你分到一班还是二班了？”
　　卞南风眼神掠过梁西洲，说道：“一班。”
　　晏晴：“跟我们一个班，我、洲洲、李华都在一班，吴燕子分到了二班。”
　　卞南风：“哦。”
　　他说完就走到了前面去了，等也不等两个女生。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完了新学年的开学讲话，然后便说今年班上有一个转学的新同学，他让卞南风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卞南风一开始不愿意，于是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这样的状况下，卞南风不得不站起来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班上所有的同学都不认识他的姓，陈老师让卞南风到讲台上写下来，还让他教同学们认。
　　卞南风垮着脸上去了，没有感情地教同学们认识他的姓氏。
　　教完了之后，陈老师让同学们给卞南风鼓掌，还夸卞南风普通话说得好。
　　李华第一个带头鼓得掌，还坐在位子上给卞南风喝彩，晏晴也很高兴。
　　虽然平时梁西洲主动与卞南风保持距离，但在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不能小气，便大度给卞南风以掌声，欢迎他加入新班级里。
　　往后的日子里，上学、放学梁西洲依然跟晏晴一起。虽然梁西洲有些懒散，但她上学很少迟到，因为她怕被老师罚站。

　　X城的深秋是多雾的，时间的脚步越接近冬天，雨水就会多起来。
　　梁西洲吃完早饭，一打开门，发现整个云岭街二路看起来似仙境一般。她家院子里种的桂花开了一树，那香气好像随着雾一缕缕飘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梁溪，我不等你了，还不出来。”
　　“出来了，姐，你等我一下。”
　　“不等你了，我走了。”
　　梁西洲悄悄躲在院子外边，等一下梁溪一出来，就可以吓她。
　　梁溪背着书包出来，果然没看见梁西洲，她叫道：“姐”
　　没人回应。
　　“梁西洲……”梁溪又喊了声：“真走了啊！”
　　梁溪推开院门。
　　“啊……”
　　梁溪被吓了一跳，追上去打梁西洲。
　　梁西洲转身跑，不想，隔壁那小子出来了，她一脚踩在了人脚背上，身子由于惯性也撞到了人身上。
　　“哈哈哈……活该，让你吓我。”
　　梁溪见自家姐姐撞到了人，幸灾乐祸地跑没了踪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西洲见识过这家伙的坏脾气，所以二话不说，就跟卞南风道歉了。
　　只是，梁西洲踩的这一下太过用力，卞南风觉得自己的脚像被踩断了一样。
　　梁西洲虽然道了歉，但卞南风还是怒气冲头，他恶狠狠地将梁西洲推开。
　　不料，梁西洲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啊！好痛！”
　　梁西洲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破皮的双手，她的尾椎骨也隐隐作痛，眼眶一瞬间就湿了。
　　卞南风没想到梁西洲会伤的怎么严重，一时手足无措，他看着梁西洲破了皮的双手，故作镇定地说道：“喂，你要不要去诊所看一下。”
　　梁西洲没理他，只是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屁股那里才感觉不痛。
　　梁西洲看着手上浸出的血丝和伤口里的灰尘，正迟疑要不要进屋里洗洗，但又怕被李英霞发现，恰好此时晏晴来了。
　　因为雾大，晏晴走到跟前才发现梁西洲和卞南风站在一起。
　　“卞南风你跟我们一起上学？”
　　卞南风没回话。
　　“走吧。”
　　梁西洲对晏晴说道。
　　晏晴不明所以，但她也没问。
　　梁西洲：“你今天带水了吗？”
　　晏晴：“带了，你要喝？这才刚出门哎，你为什么不在家喝了水再出来？”
　　晏晴递给梁西洲，她没接。
　　梁西洲伸出手，晏晴吓了一跳：“你手怎么搞成这样？都出血了。”
　　梁西洲：“没事，你把水借我洗洗可以吗？我等一下去老师办公室帮你打。”
　　晏晴看着梁西洲的手，觉得自己的手都在疼，忙说：“不用，不用，你先洗。”
　　幸好晏晴的水是温热的，也足以让梁西洲“嘶嘶嘶”地喊疼。
　　卞南风就在二人身后，梁西洲洗手，他在旁边看着。
　　晏晴：“你怎么弄的？一大早搞成这样。”
　　梁西洲：“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家院门前的水泥板，你也知道那么粗糙，所以就蹭成这个鬼样子了。”

　　卞南风跟在梁西洲和晏晴身后一直跟到了学校里。一路上，晏晴小声跟梁西洲说了两次：“卞南风为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走？”
　　梁西洲都没有回话。
　　晏晴便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又产生了矛盾，所以也不在梁西洲面前提卞南风了。
　　这之后，梁西洲看见卞南风就当没看见。李华找他来玩，梁西洲也不说不同意，但就是当卞南风不存在。
　　卞南风偷偷看过梁西洲的手，两三天就结了痂，十来天就看不出伤痕了。
　　只是，卞南风心里并不好受，梁西洲若是跟大人告状，嚷得大家都知道，卞南风还能心安理得；但梁西洲却不向任何人抱怨，只说她自己不小心摔倒弄的伤口，这将卞南风折磨了好久的时间。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梁西洲很紧张。
　　别看梁西洲每天快快乐乐、嘻嘻哈哈的，一到考试出结果的时候，她就慌张的不行。梁西洲从没想过自己是聪明人还是笨蛋这个问题，只不过她就是对学习上不了心。
　　每当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一开始梁西洲都会很认真地听讲，听到后面，她就盯着老师看。
　　看着看着，她的灵魂就慢慢飞走了。
　　梁西洲不知道自己的灵魂飞到哪去了，也许是草场旁边的小卖部，也许是窗户外面刚刚飘过的云朵，她不知道。
　　所以当老师的粉笔扔过来的时候，梁西洲还笔直笔直地坐在位子上。
　　“梁西洲，你来回答。”
　　数学老师的声音充满怒气，他一喊，全班同学都知道梁西洲上课搞小动作了。
　　梁西洲满脸通红地站起来，茫然地望着朝后看的同学们。
　　她答不出问题，旁边的同学也不敢告诉她。
　　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好好听课，别走神了。”
　　有几个前排的同学笑出了声，梁西洲的脸更红了，她觉得自己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在了脖子以上，她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下。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走了。
　　梁西洲第一时间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她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同学的脸。

　　“先别出去，学习委员来把这摞卷子发了。”
　　班主任—语文老师进来了，刚有动静的教室又立刻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将一摞卷子递给学习委员，手里又变出两摞，她说到：“这一叠是这次分数高的，这一叠是你们班这次没及格的。”
　　梁西洲刚趴在桌子上，心又提了起来。
　　语文老师：“我们班这次考试的成绩比二班要好一些，没及格的只有少数几个人，但是你们也不要骄傲。尤其是你们没及格的，这次卷子这么简单，还给我错这么多。我把卷子发下去，你们每个人都看看，然后把自己错了的题，给我抄五遍，明天语文课检查。”
　　语文老师拿起第一张卷子准备念名字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我们班转学来的卞南风同学，老师首先要夸奖他一下，他这次语文考试是最高分99分，本来他是可以得100分的，但他的字写的潦草，所以老师扣了一分。卞南风，把卷子领下去。”
　　班主任说这些话的时候，梁西洲能看出她并不高兴，毕竟卞南风是转过来的。
　　只不过梁西洲很快就为自己担心了，学习委员发卷子还没发给她，她害怕自己的卷子在老师手里。
　　三年纪之前，梁西洲考试经常不及格，但她爸妈从来没打过她，只是李英霞经常提醒，让她好好学习。
　　然而梁西洲读三年级的时候，梁溪上一年级了，结果梁溪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分。
　　梁西洲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也知道了考试成绩差的严重后果，就是在自己妹妹面前抬不起头。
　　卞南风上去领卷子了，晏晴转过身隔着两排同学跟梁西洲说：“没看出来，卞南风成绩这么好哎！”
　　梁西洲听到这话，一颗心分成了两瓣，一半像被泼了凉水；一半像被火烧，学习委员手中的卷子快要发完了。
　　“梁西洲，62。”
　　学习委员递给梁西洲的时候，还念出了分数。
　　不过，梁西洲不在意这个，比起在老师手里领卷子，她觉得被人知道自己62分都是小事。

　　放学路上，李华搭在卞南风肩上：“你怎么这么厉害，数学100，语文99。”
　　梁西洲和晏晴走在后面，晏晴这次也考得不错，语文94，数学90。
　　李华的语文成绩虽然跟梁西洲差不多，但他的数学很好，考了95分。
　　梁西洲不想谈论成绩这个事，却不想梁溪从前面跑了过来，还将自己卷子递给梁西洲。
　　“姐，你给我看看，老师是不是给我改错了一道题。”
　　“哪里？”
　　“这个，我算对了，是等于95。老师给我同学打的√，但是我的却是×。”
　　梁西洲：“那明天你去找老师说。”
　　晏晴：“溪溪，那你这个对了，又是100分了。”
　　梁溪并不高兴：“是啊，但是现在只有99分。”
　　梁西洲想到自己的数学65分，对这一群人都没有话说。